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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伪神 父亲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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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土地公头像安奉之后,书香苑恢复了平静。但荆凯策心里清楚,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阴契录的秘密,远比她知道的要多。
【正文】
【一】
阿雾蔫了整整两天。
从纺织厂宿舍回来后,它就缩在墙角那个圈里,一动不动,连雾气都比平时淡了几分。荆凯策给它喂了两次阴气——就是把阴契录放在它旁边,让它可以吸收书中的灵气——但它恢复得很慢,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浑身提不起劲。
荆凯策蹲在它面前,用手指戳了戳那团雾气:“那个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阿雾抖了抖,没有回应。
“他是不是问你关于我的事了?”
阿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雾气凝成一只手,指了指荆凯策的口袋——那张黑色名片的位置。
“他问你我有没有用过阴契录的其他功能?”
阿雾点头。
荆凯策皱起了眉头。
那个叫崔玉衡的男人,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要深。他知道阴契录,知道她父亲,甚至还知道她爷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掏出那张黑色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名片上除了名字和电话,什么都没有,连地址都没有。
她把名片塞回口袋,站起来:“阿雾,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阿雾抖了抖,算是回应。
荆凯策出了门,直奔清异局。
【二】
清异局临江分局的办公楼在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外观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临江市城市环境综合治理办公室”。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是某个政府部门的办事处,永远不会知道这栋楼里处理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荆凯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两天前,她从这里被赶出来。现在她又回来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看到她愣了一下:“策姐?你怎么来了?”
“找简主任。”
“简主任在开会,要不你等一下?”
“行。”
荆凯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表情都有些微妙——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有人用一种“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她不在乎。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简航臻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她看到荆凯策,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
简航臻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临江市地图。窗户对着后面的居民楼,采光不太好,白天也得开着灯。
“坐。”简航臻指了指椅子,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找我什么事?”
荆凯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桌子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简航臻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见过他了?”
“昨天晚上,他在城北一栋废弃的宿舍楼里找到了我。”荆凯策说,“他说他叫崔玉衡,是什么‘特殊事务顾问’。他还说我手里的阴契录不止能签契约,还能解开一个封印。”
简航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名片,仔细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崔玉衡这个人,我知道。”她说,“但他不是你该接触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简航臻斟酌着用词,“他曾经是清异局的人,而且是最好的一批。但后来他走了,自己单干了。他的立场和我们不一样,他的方法也比我们激进得多。”
“他跟我爸是什么关系?”
简航臻看了她一眼:“你爸当年离开清异局的时候,崔玉衡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
荆凯策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你爸离开之后,崔玉衡也跟着走了。”简航臻继续说,“这些年,他们一直有联系。如果你想知道你爸的下落,崔玉衡可能是唯一知道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目的。”简航臻说,“崔玉衡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算计。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他一定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荆凯策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黑色名片,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像一排蚂蚁,静静地趴在那里。
“简主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简航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的死,和初代判有关。”她说,“但具体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份档案你已经看过了,里面有你爷爷的笔记,也有一些你父亲的研究记录。但最关键的部分——你爷爷是怎么被初代判的残魂侵入身体的——那部分内容,被人撕掉了。”
“被谁?”
“我不知道。”简航臻说,“档案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残缺的了。”
荆凯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所以我现在只能靠自己去查?”
“差不多。”简航臻看着她,“但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爷爷用了一辈子去对抗初代判,你父亲也用了一辈子去寻找答案。他们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你确定你要走这条路吗?”
荆凯策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名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简主任,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要查下去。”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简航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
从清异局出来,荆凯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着那张黑色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钟。
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打。
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崔玉衡到底是敌是友。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小卖部。
白姨正在店里算账,看到她回来了,招了招手:“策策,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字:“荆凯策收。”
荆凯策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灿烂。婴儿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小手抓着男人的衣领,咧着嘴笑。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策策,爸爸对不起你。”
荆凯策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白姨,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白姨说,“我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它就放在门口的地上。我还以为是哪个顾客落下的。”
荆凯策盯着照片上的男人——那是她父亲,荆易衡。
她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上一次见面,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那时候父亲说要出趟远门,让她在家乖乖等妈妈回来。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以为他死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没死,他只是不要她了。
但现在,他又出现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策策,爸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抛弃了她?对不起骗了她?还是对不起——别的什么事情?
她把照片收进信封里,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和那本阴契录放在一起。
“白姨,我出去走走。”
“去吧,别走太远。”
【四】
荆凯策沿着小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临江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天还穿着单衣,今天就不得不裹紧外套了。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钻进脖子里,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最后在一座天桥上停了下来。
天桥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尾灯和头灯汇成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流,在暮色中流淌。远处的高楼亮起了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幅巨大的棋盘。
她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父亲的笑容很灿烂,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很喜欢笑,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好看。但母亲去世后,他就不再笑了。
她记得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父亲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绝望。
从那以后,父亲就变了。他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家。她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说“工作”。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工作。他在找一种方法——一种能让母亲复活的方法。
她那时候不懂,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
但现在她懂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连阴阳都可以颠倒。
她收起照片,转身走下天桥。
她决定了。
她要去找崔玉衡。
【五】
荆凯策回到小卖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姨已经关门了,但给她留了一盏灯。她上了二楼,推开房门,看到阿雾还是缩在墙角,但雾气比早上浓了一些,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阿雾,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阿雾抬起头——如果那团雾气有头的话——看着她,像是在问“去哪”。
“去找一个人。”荆凯策说,“你好好待在这里,白姨会照顾你的。”
阿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雾气凝成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你想跟我一起去?”
阿雾点头。
荆凯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太弱了,跟我出去不安全。等我回来,我再带你出去。”
阿雾有些不情愿地缩回了手,但还是点了点头。
荆凯策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阴契录和那张黑色名片装进口袋里,然后下了楼。
白姨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背着包下来,问了一句:“要出门?”
“嗯。有点事要处理。”
“几天?”
“不确定。三五天吧。”
白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荆凯策:“里面有几个苹果和一瓶水,路上吃。”
荆凯策接过袋子,心里一暖:“谢谢白姨。”
“少废话。早去早回。”
“嗯。”
她走出小卖部,站在巷子口,掏出手机,拨通了那张黑色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崔玉衡低沉的声音。
“我是荆凯策。”
“我知道你会打过来的。”崔玉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明天早上八点,城北废弃车站,二号站台。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荆凯策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早上八点,城北废弃车站。
她要去赴一个未知的约。
【六】
第二天早上七点,荆凯策就出了门。
城北废弃车站是临江市一个老火车站,九十年代就停运了,后来一直闲置着。铁轨上长满了野草,站台的顶棚破了好几个大洞,下雨天会漏水。附近的流浪汉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但大多数时候,这里空无一人。
她到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
二号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乌鸦站在铁轨上,歪着头看着她。她走过去,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站在站台上,等了几分钟。
八点整,一阵脚步声从站台另一端传来。
崔玉衡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有戴围巾,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
“你很准时。”他说。
“你也很准时。”荆凯策说。
崔玉衡笑了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你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
“决定要不要知道真相。”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真相。”
“关于你父亲,关于你爷爷,关于阴契录,关于初代判。”崔玉衡一个一个数着,“你想知道哪一个?”
“全部。”
崔玉衡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全部?胃口不小。”
“是你找上我的。”荆凯策说,“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你需要我做什么。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崔玉衡笑了一声:“你很聪明,比你父亲聪明。”
“别说废话。”
“好。”崔玉衡收起笑容,“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你父亲留下的那半本阴契录。”
荆凯策愣了一下:“那半本阴契录在我爸手里,我怎么找?”
“你不知道吗?”崔玉衡看着她,“你父亲已经失踪了。”
荆凯策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三个月前,他最后一次联系我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崔玉衡说,“我找了他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找到他?”
“因为你是他女儿。”崔玉衡说,“他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如果你用心去找,你一定能感应到他。”
荆凯策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铁轨,铁轨上长满了褐色的铁锈,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伤疤。
“如果我答应你,你能告诉我什么?”
“所有。”崔玉衡说,“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你父亲为什么要离开,初代判到底是什么东西,阴契录的真正用途——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荆凯策抬起头,看着他:“成交。”
崔玉衡伸出手:“合作愉快。”
荆凯策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淡淡地说:“先告诉我,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崔玉衡收回手,也不在意,转身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爷爷的死,要从1999年说起。”
【七】
“1999年,临江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崔玉衡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那一年,一个叫徐鹤年的民间术士,偶然得到了半本失传已久的《阴契录》。他用那半本阴契录,在短短三年内收服了上百只厉鬼,组建了一支‘鬼军’。他的目标是攻占幽冥界,取代十殿阎罗,成为新的‘判’。”
“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三大祖庭联手,加上清异局全力配合,历时半年才将他镇压。你爷爷是那次行动的主力之一。他用自己毕生的修为,将徐鹤年封印在了镇北塔地下。”
“但封印的代价是巨大的。徐鹤年的残魂侵入了你爷爷的身体,附着在了那半本阴契录上。你爷爷用了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修为压制那道残魂,最后油尽灯枯。”
“他去世的时候,体内的残魂没有消散——它转移到了阴契录上,而那本阴契录,他留给了你。”
荆凯策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我爸呢?他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他发现了真相。”崔玉衡说,“你爷爷留给你的那本阴契录,不只是封印初代判残魂的容器——它本身就是初代判的一部分。只要那本阴契录还存在,初代判就有机会重生。”
“你父亲离开,是为了找到彻底消灭初代判的方法。他带走了另外半本阴契录,四处寻找线索。他研究了道教典籍、民间传说、甚至西域的密宗法术……他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方法都试了一遍。”
“他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崔玉衡说,“三个月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法。但他没有说是什么方法,只说要去一个地方验证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荆凯策沉默了很久。
“他去的地方,是不是和阴阳缝有关?”
崔玉衡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荆凯策说,“我爷爷封印初代判的地方是镇北塔,而镇北塔下面有一条阴阳缝。我爸要找的方法,大概率也和阴阳缝有关。”
崔玉衡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笑了:“你果然比你父亲聪明。”
【八】
从废弃车站出来,荆凯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拂去那些落叶,只是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脑子里很乱。
爷爷的死、父亲的离开、初代判的残魂、阴契录的秘密……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堆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需要时间消化。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还早。
她想了想,给狄惟丰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单子吗?”
过了几分钟,狄惟丰回复了:“有一个,老城南的,说家里老是闻到一股臭味,但找不到来源。房主出价两千,接不接?”
“接。”
她现在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子暂时从那些沉重的话题中抽离出来。
老城南的单子确实很简单。
房主是一对年轻夫妻,住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五楼。他们说最近半个月,家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味,像是死老鼠的味道,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来源。
荆凯策到了之后,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也没有灵异的气息。但她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了。
她循着味道,一路找到了厨房。臭味是从洗碗池下面的柜子里传出来的。
她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些清洁用品和几个盆子。她伸手在最里面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只死老鼠。
年轻夫妻看到死老鼠,吓得尖叫了一声。荆凯策倒是很淡定,用塑料袋把死老鼠包好,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臭味就是这个。”她说,“你们家的管道可能有个洞,老鼠是从洞里钻进来的。建议你们找个工人把洞堵上。”
夫妻俩千恩万谢,付了两千块。
荆凯策收了钱,走出了小区。
她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一沓钞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千块,一只死老鼠。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计。
她叹了口气,把钱收好,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九】
回到小卖部的时候,白姨正在门口择菜。
“回来了?”白姨抬头看了她一眼,“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荆凯策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一起择菜。
白姨没有问她去办了什么事,她也没有主动说。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择着菜,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家常。
“白姨,你认识一个叫崔玉衡的人吗?”
白姨择菜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昨天找我了。”
白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菜,看着荆凯策:“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可以告诉我关于我爸和我爷爷的真相。但作为交换,我要帮他找到我爸留下的那半本阴契录。”
白姨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白姨叹了口气:“策策,那个崔玉衡,不是什么善茬。他以前是清异局的人,后来因为做事太激进,被开除了。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荆凯策说,“但他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我爸的线索。”
白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拍了拍荆凯策的肩膀:“你自己小心就好。”
【十】
晚上,荆凯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是崔玉衡的名片上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退出通讯录,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她和父亲的合影。照片上她大概七八岁,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父亲双手扶着她,也笑得很开心。
那是她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从母亲生病的那一天开始。也许是从父亲不再回家的那一天开始。也许是从她发现自己能看到鬼的那一天开始。
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爸,你到底在哪?”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