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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遇星河 ...


  •   星珩在玉榻上翻了今夜第七个身。

      偏殿里很安静,墙壁上的创世符文依旧不紧不慢地流转着微光,温养结界稳定地释放着柔和能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她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不是伤势反复,也不是神力失控。

      是更深处的东西。

      她从傍晚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体内像有一团被压着的火,不猛烈,却烧得绵长,从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些画面,像碎片的倒影,抓不住又挥之不去——大神母收回指尖时睫毛颤动的弧度、对方站在殿门口侧头丢下那句“这几天不用省”的背影、还有自己手腕上残留的、过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散尽的微凉触感。

      星珩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

      作为一个前特种兵王,她对身体的掌控力向来精准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可Enigma的本能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完全压制的,尤其是在这个没有ABO规则压制的世界,她的信息素失去了对照体系,反而变得格外敏感,像一头被关在没有笼子的旷野里的野兽,稍有刺激就会躁动。

      而大神母的信息素,偏偏是她闻过的、最无法抗拒的那一款。

      “深呼吸。”星珩掀开被子,盘膝坐起,闭上眼睛调息。神火本源缓缓流转,试图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没用。

      清冷梅香混着沉水调的气息像是刻在了感知里,越是想忽略就越清晰。她甚至能回忆起那香气最浓郁的几个瞬间——大神母把白玉盏塞进她手里时、对方俯身替她把脉时、还有她在剧痛中蜷起身体时,那股香气忽然靠近,裹住了她整个人。

      星珩睁开眼,瞳孔里鎏金流转,在黑暗中亮得有些过分。

      她放弃了。

      今晚注定睡不着。

      星珩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冷玉地面上,地面的凉意透过脚心传来,稍微缓解了体内的燥热。她随手披上外袍,没系衣带,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推开偏殿的门走了出去。

      长廊空无一人。死士刚换过岗,下一个巡逻周期还有大半刻钟。墙壁上的符文在暗夜里流转着更柔和的光,整座神殿都沉在一种深沉的寂静里,仿佛连空气都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星珩沿着长廊慢慢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脚底踩过冷玉,每一步都带起极轻的回响。她走到长廊岔口,往左是主殿,往右是露台,往前是藏书室。主殿的方向还亮着极淡的光,大神母应该还没有休息——那位始祖天使似乎从不需要睡眠,每次星珩半夜醒来,主殿的灯都亮着。

      她没有往主殿去。夜已经深了,这个时候绕到主殿附近,死士不拦她,也显得太过刻意。

      她拐进了通往露台的小径。

      推开露台玉门的那一刻,虚空的风迎面扑来。

      凉意裹着暗紫色的星辉,像一层薄纱拂过皮肤,瞬间吹散了她体内的几分燥热。星珩深吸一口气,赤足踩上露台微凉的石板,走到了栏杆边缘。

      脚下是流转的暗紫色星河。

      虚空深处,无数道细碎的空间裂隙像碎裂的镜面,在黑暗里开开合合。每一道裂隙背后都透出极淡的异色光芒——有些是早已死去的旧宇宙残余,有些是尚在孕育中的新次元雏形。它们漂浮在无尽的虚空里,像一座沉默的星河墓园,埋葬着被全王随手抹除的亿万生灵,也埋葬着八百亿年来无人诉说的孤独。

      星珩第一次在深夜独自来这里。

      和白天看到的景象不同。夜里的虚空更加深邃,星河的颜色更浓,空间裂隙开合的速度更慢,像是在沉沉呼吸。偶有极远的虚空风暴卷过,带起一片暗紫色的涟漪,荡到露台边缘时已被神殿的结界削弱成一阵轻柔的风,拂过面颊,凉丝丝的,却不带任何威胁。

      星珩把手肘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任由虚空风撩起她的长发。赤红鎏金的发丝在暗紫色星河的映衬下,像一簇安静燃烧的火焰,发尾的微光在风中明明灭灭。

      体内的燥热在虚空风的吹拂下慢慢消退了大半。

      她闭上眼,让自己放空。

      脑海里不去想大神母,不去想芭朵斯,不去想明天的会面。

      只专注地感受虚空风的凉意、星河流转的光影、结界嗡鸣的节奏。

      然后她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

      很近。

      就在露台的另一边。

      星珩倏地睁开眼,偏头看去——手里的神火本能地闪了一下,被她瞬间掐灭。

      露台边缘,靠近栏杆尽头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银白偏分长卷发垂落腰臀,额前那缕浅金挑染在暗紫星光里泛着极淡的柔和光晕。她没拿权杖,只穿了一件极简的素白长袍,没有镶金边,没有符文纹路,单薄得像是随手从衣架上取下的寝衣。长发没有挽起,就这么散在肩头和后背上,发尾在虚空风里轻轻晃动。

      她背对着星珩,双手扶着栏杆,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星河。背影依旧挺拔,肩线依旧端稳,可不知为什么,星珩从那个背影里读出了一种白天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审视,不是算计,不是冷淡疏离。

      是疲惫。

      纯粹的、沉甸甸的、压了八百亿年的疲惫。

      大神母没有回头。

      她当然感知到了星珩的到来——从玉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起,那股熟悉的、炽热的龙息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感知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可她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今夜暗黑本源的躁动格外剧烈,她已经在露台站了一个多时辰,一遍遍运转天使本源压制翻涌的情绪,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

      然后那股龙息出现了。

      像算好了时间一样,在她最疲惫的时刻,从身后飘了过来。温热的、霸道的、带着火龙神独有的创世暖意,无声地渗进她的感知,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裹住了她体内翻涌的暗黑本源。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靠近,只是同处一个空间,那股龙息就开始起作用了。

      大神母闭上眼,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收紧。

      她今天晚上原本没打算来露台。芭朵斯明日到访,暗线传回的情报需要梳理,封印那边的异常波动也需要提前布置应对方案。她在主殿伏案批阅了一个时辰的暗报,起身时暗黑本源突然翻涌,比往常任何一次都猛烈——大概是连日巡查封印积累的邪力终于突破了压制线。

      她不想在主殿打坐。

      每次在主殿压制暗黑本源,都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对抗一整个虚空的黑暗。墙壁上的创世符文不会说话,权杖顶端的晶石不会回应,亿万年的孤独会趁着她最虚弱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她拖进更深的深渊。

      所以她来了露台。

      至少这里有虚空星河,有流转的光,有风。

      然后那个小崽子也来了。

      大神母没有开口,没有回头,只是在感知到星珩的龙息之后,在栏杆上收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体内的暗黑躁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

      那股炽热的龙息像一帖温热的药,敷在她本源深处最疼的伤口上,不声不响地把翻涌的暴戾与不甘一层层熨平。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从之前被暗黑情绪搅得紊乱的节奏,慢慢回到了平稳的律动。

      大神母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恼。

      不是恼星珩,是恼自己。活了八百亿年,从全王诞生之前就在这片虚空里存在,亲手创造出大神官与整个天使一族,一手封印域外古神,见证了十八个宇宙的诞生与消亡——她应该无坚不摧,不应该有任何软肋。

      可她的暗黑本源偏偏就认准了这个人。

      偏偏是这个人。

      偏偏只有这个人。

      大神母深吸一口气,终于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星珩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赤红长发被虚空风撩起,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冷白细腻的锁骨和贴身的赤红短衣下摆。她赤足踩在石板上,脚踝纤细,脚趾圆润,踩在深色石板上白得有些晃眼。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慵懒,像是半夜睡不着溜出来透气的小动物,眼神干净,带着点被撞见的心虚。

      大神母的目光在她光着的脚上停了一瞬。

      偏殿到露台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冷玉地面再温润也是石头,赤足走了这么远,脚底都沾了一层薄灰。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星珩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风里放得很轻:“大人也在。”

      大神母“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星河,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睡不着?”

      “有点闷。”星珩走到栏杆边,在离大神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也把手肘搭在栏杆上,学着对方的样子看向远处的虚空,“殿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听越睡不着。”

      大神母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露台边缘,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虚空特有的凉意和极淡的能量残余。远处的空间裂隙明明灭灭,偶尔有一道特别亮的紫光闪过,短暂地照亮了露台,随即又暗下去。

      沉默持续了小半刻钟。

      不尴尬。

      这是星珩的第一反应。换成其他人——比如明天要来的芭朵斯——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大概会变成一场无声的角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可和大神母并肩站在一起,哪怕谁也不说话,空气里也没有半分紧绷感。

      只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像是两头各自收起了利爪的猛兽,在同一片星空下,享受着难得的喘息。

      星珩能清晰地感知到,大神母体内的暗黑躁动正在慢慢平复。

      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因为她站在这里,她的龙息自然而然地扩散在周围的空气里,像一团安静的暖火,无声地烘着这片露台。大神母不需要靠近她,只要和她同处一个空间,那股火龙神独有的创世暖意就会缓慢而稳定地渗入对方的感知,把那些翻涌的暗黑情绪一点一点抚平。

      而同样的,大神母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也在安抚着她。

      她今晚出来本就是因为Enigma本能的躁动——那股燥热在闻到大神母的气息之后,像是找到了出口,不再憋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化作了一种更绵长、更深沉的悸动。不难受了,只是心跳还是快。

      快得有点不受控制。

      星珩把目光钉死在远处的星河上,不往旁边看。

      大神母也没有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看着虚空,各自平复着体内被对方撩起的波澜,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不问,不说,就这么站着,让彼此的气息在夜风里自然交融。

      又过了半刻钟。

      大神母先开了口。

      “你的脚不冷吗?”

      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星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石板上的赤足,才后知后觉地蜷了蜷脚趾。说实话她根本没注意到冷——神龙之体本身就是火属性,这点凉意根本不算什么。可被大神母这么一问,她反而觉得脚底有点发痒。

      “不冷。”她老实回答,“我是火龙,体温比常人高。”

      大神母没再说话,只是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星珩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侧脸。

      大神母的侧脸线条在暗紫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端庄与威严。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线条利落的下颌——每一处都精致得像被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发尾在虚空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拂过手臂,带起极淡的清冷香气。

      她的睫毛很长,淡银白色,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远处的星河流光,像两汪融化的金液,在暗夜里静静流淌。

      星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把脸埋进搭在栏杆上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脚下流转的暗紫星河。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堂堂至高火行神龙,龙神萨拉玛最宠的小女儿,前星际联盟顶级特种兵王,手上沾过的血能染红半颗星球——居然沦落到半夜三更跑到露台上,就因为闻到了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心跳就乱成了这样。

      丢不丢人。

      可骂归骂,她还是把手臂往下压了压,让栏杆上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试图盖过体内那股又开始冒头的燥热。

      大神母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也在专注地平复自己的心跳。

      从星珩站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快了半拍。不是暗黑本源躁动引起的紊乱——那种快,和烦躁无关,和压抑无关。是另一种,她已经八百亿年没有体会过的悸动。

      微弱,却清晰。

      像沉寂了亿万年的深潭,忽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不猛烈,却绵绵不绝,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有些心烦意乱。

      活了八百亿年,见过无数神明的陨落与诞生,亲手封印过比她更古老的域外古神,也冷眼旁观过全王随手抹除亿万生灵。她以为自己早已不会被任何事物牵动心绪。

      可这个从域外掉下来的小崽子,偏偏成了唯一的例外。

      大神母把这一切归因于龙息。

      对,只是因为她的龙息能安抚暗黑本源。只是因为这个。

      大神母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明天芭朵斯要来。”

      星珩从臂弯里抬起眼,侧头看她。大神母依旧看着远处的星河,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但握着栏杆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死士跟你说了吧。”大神母顿了顿,“她是第六宇宙的天使,象帕的导师。实力不弱,心思也细。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如果不想被她问东问西,明天就待在偏殿不用出来。”

      星珩听出来了。

      这不是命令,不是通知,是选择。大神母在给她选择权——可以躲,也可以不躲。如果她想避开芭朵斯的试探,大神母会替她挡在前面。如果她想出来见客,大神母也不会拦。

      只是如果她选择见客,就要做好被芭朵斯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的准备。

      星珩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语气随意:“大人是怕我被芭朵斯大人吓到,还是怕芭朵斯大人被我气到?”

      大神母噎了一瞬。

      她想起前几天晚宴上还没发生的事——不对,是这几天星珩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乖巧温顺。可偶尔露出的那点锋芒,比如那天在露台她反问“大人不是也想看我有几分本事吗”,比如更早之前那句不软不硬的“倒是芭朵斯大人常年奔波各宇宙,可要小心别把外界邪力带进神殿才是”——

      大神母忽然有点不确定。

      她原本担心星珩应付不来芭朵斯的试探。可现在转念一想,这个小崽子的嘴皮子,好像比她预想的要利索得多。

      “……随你。”大神母最后只丢下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星珩弯了弯唇角。

      她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看着远处明灭不定的空间裂隙,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大人放心,我知道分寸。芭朵斯大人是大人的心腹,我不会让她难做的。”

      大神母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把大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炽红色的眼睛。那双眼在暗夜里亮得格外清澈,没有白天伪装出的温顺与怯弱,也没有偶尔泄露的凌厉与锋芒。就是很干净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放松。

      像一头趴在篝火边打盹的幼龙,收起了所有利爪与火焰,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甩一下尾巴。

      大神母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仓促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虚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早了。回去睡。”

      星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却没有动。

      大神母也没有动。

      两个人又并肩站了小半刻钟。

      最后还是星珩先直起身,她伸了个懒腰,赤红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在腰后,发尾的神火微光在夜风里散成细碎的火星。她转身往玉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依旧站在栏杆边的大神母。

      “大人不回去吗?”

      “再站一会儿。”

      星珩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玉门,走回了长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露台上又只剩大神母一个人。

      虚空星河依旧在脚下流转,空间裂隙依旧在远处明明灭灭。夜风依旧凉,暗黑本源也依旧在体内沉睡着——不,不是沉睡着,是安静着。刚才那股龙息还在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着整个露台,裹着她。

      大神母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手指上还残留着白天搭在星珩腕脉上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和她活了八百亿年碰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她握紧了手指。

      像是想把那股触感留在掌心。

      又像是想把不该有的念头捏碎。

      夜风拂过,带走了露台上最后一丝龙息残余。

      大神母终于转过身,朝玉门走去。路过星珩刚才站过的位置时,脚步顿了一下。石板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体温,赤脚踩过的地方,冷玉比周围稍微温热了那么一丝。

      大神母垂下眼,快步走过了那片石板。

      玉门在身后合上。

      露台重归寂静,只有虚空星河亘古不变地流转着,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偏殿里,星珩平躺在玉榻上,双手交叠在腹部,闭着眼,呼吸平稳。

      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可被子下面,她的脚趾还在不自觉地蜷起又松开。

      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暗紫星光下,大神母侧头看她的那一眼。银白长发被夜风撩起,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河,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不再是白天那种克制疏离的审视,而是某种更柔软、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听话、但又舍不得责怪的——

      星珩把被子拉过头顶,用力闭上眼睛。

      别想了。

      睡。

      明天还要会那个叫芭朵斯的狡黠女天使。

      得养足精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极淡的清冷梅香。是大神母下午坐在玉榻边替她把脉时留下的,沾在了玉枕边缘,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星珩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今晚怕是彻底不用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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