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2、第二章 宝

　　宝贝儿立即来了精神：“要说模样，五百年后的你，看起来比现在要凶一点点，而且特别威风，走起路来一抖一颠……”
　　月戮听得抽了抽嘴角，正要让她闭嘴，但宝贝儿最后一句却令她虎躯一震。
　　“而且那时你还是魔尊。”
　　“……”月戮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蹙眉道：“五百年后，我才只是魔尊？”
　　宝贝儿也呆了：“什……什么叫才？那可是魔道至尊呐，普天之下所有妖魔鬼怪的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你还嫌不满意？”
　　月戮已回过味来，不屑道：“区区魔尊之位而已，我岂能满足于此？”
　　“你不稀罕，那要不我们商量一下，等我日后修为够了，你就退位让贤，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吧。”宝贝儿回忆来时月戮那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样子，再将她的脸幻想成自己，一时间美滋滋的。
　　月戮无语片刻，揉了揉眉心：“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不过你可以往这个方向努力，但现在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待会拜谁为师比较好，小小年纪，少异想天开。”
　　笑话，虽说她的抱负不止于此，但目下尚且还没坐上这个位置，哪轮得到她。
　　正在此时，脚步声响，林中走出一人。
　　月戮睁开眼睛一望，是那姓叶的青年。
　　他一看到月戮坐在那里，咦了一声：“你不去找水晶吗？”
　　他手中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月戮瞄了一眼，奇道：“你进去这么大半天，怎么才找到两枚？”
　　他微微一笑：“”有两枚就够了，只要不被淘汰就行。”
　　这倒颇出月戮的意料之外，哦了一声，不再接腔。
　　姓叶的却有点不识趣，月戮没打算继续搭理，他却凑到跟前，啰里啰嗦：“那个，时间已经不多，你真的不去找找？还是说，你已经打算放弃了？”
　　月戮有些不耐：“自然不会放弃，但我懒得去找。”
　　姓叶的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摇着头正要离开，走了两步，思考片刻，又回过头，将手中一枚水晶递了过来：“这个你拿着。”
　　这下该换月戮愣了，直勾勾将对方盯着：“这是干什么？”
　　“适才那两位师兄有言在先，倘若到时手无水晶，这次考核便是失败，那样太可惜了，我有一枚足矣，这多出的一枚便送给你。”
　　月戮深深望了他一眼。
　　印象之中，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他这样热心肠的人了……
　　宝贝儿诧异的声音在丹田中响起：“原来你刚才说有人送水晶就是指他呀……”
　　月戮接过那枚水晶，掂在手中，由衷道：“多谢。”
　　姓叶的微微一笑：“不必客气。”说着转身欲走。月戮连忙叫住：“等等，敢问阁下大名？”
　　他没回头，只传来声音：“连川。”
　　待他离开，月戮将水晶收入囊中，回答宝贝儿的话：“不是，我说的另有其人。”
　　“谁呀？”宝贝儿十分好奇，顿了一顿，又道：“没想到五百年后的今天好人也挺多的。”
　　“好人？”月戮面色寒了下来，冷飕飕的道：“你记住，如今这世道，好人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别得到一些小恩小惠就以为人家是好人。”
　　宝贝儿不以为意：“可是方才那个姓叶的公子，他人就挺好。”
　　月戮闻言，哼了一声：“他根本不是人，更谈不上什么好人。”
　　宝贝儿大惊失色：“不是人？那……那他是什么？是妖？”
　　“不知道，他身上的气息非常奇怪，非人非妖非魔非怪，却又像是妖魔鬼怪与人的气息混淆在一起的感觉……”月戮实言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人。”
　　她回头望了望叶连川离开的方向，对方已经走远了。
　　宝贝儿被她弄迷糊了：“这是什么怪物……”
　　月戮还想纠正她一下此人非怪非物，忽听左边传来一个难听的声音：“还想混的，就把水晶统统给老子交出来。”
　　另一个声音愤然道：“这是我自己找到的，为什么要给你！”
　　月戮偏头，只见那边二人面对着面，正在争执，其中一个是方才在玉梯上会过的酒糟鼻，另一个却是那位叫做年大胖的瘦削少年，此刻手中抱着十枚闪闪发光的水晶，满面怒容。
　　酒糟鼻手持长棍，指着他脸，嚣张道：“为什么？老子需要，你就得给，不给就打断你的狗腿！”
　　他身后还站着三人，皆是成功进入此关的十人中的三位，都目光不善的盯着年大胖。他们手中各自提着一个麻袋，光亮从缝隙中透出，看来里面装着数十枚水晶。
　　月戮来了兴趣：“有好戏看了。”
　　酒糟鼻目露凶光，年大胖紧紧抱着水晶，节节后退，呵斥道：“你们倘若在这里私斗，强取豪夺，给不夜之巅的长老们知道了，一定会取消你们的入门资格！”
　　酒糟鼻讥笑：“是吗？不夜之巅的规矩是只要能找到水晶就行，可没说不让私斗，也没说不能强取豪夺，他们想看的是最后的结果。”他往前逼近一步：“今天这水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拿来！”
　　年大胖皱起眉头：“你们已经有五十多枚了，林子里总共也就一百枚而已，你们已占去一半，为什么还要抢我的？”
　　酒糟鼻嘿嘿一声，面上神情任谁看了都想扇他一耳光：“没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还有就是像你这种根骨平平的杂毛，没有修行的资格。别废话，赶紧将水晶交出来！”
　　年大胖怒喝：“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酒糟鼻不耐烦了，对身后三人一声令下：“给我揍！”
　　三人点头，立即上前，纷纷抡起拳头，劈头盖脸的往年大胖身上招呼。年大胖大叫一声，奋力反击。
　　可那三人个个身强力壮，似乎还都练过拳脚功夫，出手狠辣。年大胖本身便瘦削单薄，双拳难敌六手，片刻之间，脸上便吃了一记重拳，跟着脚下一歪，被另一人绊倒，同时怀中一空，十枚水晶被酒糟鼻抢了过去。
　　年大胖一惊匪浅，大叫跳起：“还给我！”
　　他要冲上前夺回那属于自己的水晶，后边两人反手将他双臂禁锢，一脚踢在他膝弯。年大胖痛呼声中，不由自主的跪来下去。他双目赤红，几欲滴血，死死盯着那十枚水晶，竭力挣扎。
　　酒糟鼻手中棍子一挥，啪的一声劈在他胸前：“不知好歹，今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杂碎。”
　　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大，另外三人也从林子里钻出，见到这幅场面，均是一愣。
　　酒糟鼻将目光落到那四人身上：“看什么看，都把水晶交出来，否则这杂碎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大哗。
　　“你方才已经抢了我十几枚，现在还要，你有完没完！”
　　“不给，说什么也不给！”
　　“你想拿第一下疯了吧……”
　　“给我闭嘴！”酒糟鼻大怒，向身后三人道：“将他们的水晶夺过来，到时候我们四个平分，都拿第一，让这些家伙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三人拍手叫好，一齐动手，那三个参加考核之人都是普通凡人，枚练过武，其中还有一名少女，哪是这群抠脚大汉的对手？须臾之间便被打倒，水晶也给对方夺去。众人大呼小叫，可却没有办法。
　　年大胖方才被三个人按住动弹不得，此时获得自由，伸手抓向酒糟鼻怀中装着水晶的麻袋，意欲夺回。酒糟鼻挥棍来击，直打得年大胖鼻青脸肿，却是死死抓住麻袋不肯松手。
　　酒糟鼻怒不可遏，一脚踢在年大胖前胸，将他整个人踢得往后摔出数丈。
　　年大胖瘫痪在地，浑身剧痛，捏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倘若放在数月之前，他抬手之间便能叫这酒糟鼻人头落地，可是今日却被这卑鄙无耻之徒踩在脚下，几欲吐血。
　　宝贝儿看得于心不忍：“这也太过分了！”
　　月戮却是没太大反应：“正常，这种事情在仙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你，你不去帮忙吗？”
　　闻言，月戮忽问：“假如你的身体没有被我夺舍，你会过去帮忙？”
　　宝贝儿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才道：“会的，我看不惯他们这样欺负人。”
　　“你倒是心好。”月戮面无表情：“可你手无缚鸡之力，非但帮不了人家，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他们会将你的水晶也一并抢走，到时候你也只能从哪里回哪去。”
　　世风日下，就是如此。
　　“那不夜之巅真的对这种事坐视不管吗？如果事情闹大了，这些挑起事端的也会受到处罚吧……”
　　“倘若会管，今天这事也就不会发生了。”月戮抬头仰望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峰：“如那酒糟鼻所说，那些人只看重仙根资质和最后的结果，鼓励门下弟子竞争较量。你们这次考核，倘若没有我在，这酒糟鼻拿到第一，门中重点栽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处罚？资质不好的，或者运气不好的，有理也无处申冤。”
　　宝贝儿沉默半晌，道：“五百年前的世界，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那五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就对了。”
　　月戮没了继续和她说下去的念头，眼望那边，酒糟鼻一伙已将所有人制住，收获了慢慢几大袋水晶，洋洋自得。
　　“粗略数了一下，总共有八十多枚。”
　　酒糟鼻大喜，正要瓜分，忽觉脚边一响，有只手在扒自己的鞋子，低头一看，竟是年大胖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口边挂着血，缓缓抬起手。
　　“把……把水晶还给我……”
　　酒糟鼻面色不悦：“什么杂碎敢挨老子，给我滚开！”
　　他一脚踢去，要将对方踹开，还没踢出，一只纤纤玉指从旁伸来，在他膝盖阴陵穴边一点。
　　酒糟鼻顿感剧痛，啊哟一声，整条腿立即跪倒，大怒抬头：“谁敢这么放肆……”待看清是月戮，他口中的话卡在喉咙。
　　“是你！”
　　之前的第一道测试，他已领教过月戮的不凡，此刻不由得怂了。
　　月戮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很狂嘛。”
　　酒糟鼻膝盖剧痛未消，一时半会站不起来，气势却还没输：“你要干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月戮淡然道：“没什么，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
　　酒糟鼻气极：“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处个所以然来。
　　不等他说完，月戮接着道：“不过嘛，我看这些水晶倒挺顺眼的，你把所有水晶灯给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酒糟鼻大声道：“你休想！”他腿上疼痛已消，立即站起，抡着棍子就要动手，可他手中的大棍在靠近月戮两尺之时，就被一股大力震断，连带着整个人也被弹飞出去，如断线风筝般摔在那边。
　　众人看在眼里，个个骇然，尤其是和酒糟鼻一伙都那三人，都吓得胆战心惊，仿佛见鬼。
　　月戮是一派的云淡风轻，望向那三人：“还想等我动手吗？”
　　三人连忙跪倒，将所有水晶双手奉上，齐向求饶：“姑娘饶命，给你给你都给你……”说着将所有麻袋丢出，更是从怀中又掏出来不少，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
　　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月戮轻描淡写的将所有水晶掂在手里，目光一扫，刚好九十八枚。
　　酒糟鼻在那边发出怨毒的嘶吼：“你胆敢在试炼之地强取豪夺，宗门一定会追究到底！”
　　月戮转向他，将他方才所说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是吗？不夜之巅的规矩可没说不能强取豪夺，你能抢旁人，我自然也能抢你的，不服就站起来跟我打，打赢了我当然水晶都归你。”
　　酒糟鼻自然没有力气起来再战，只得咬牙切齿。
　　众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你也会有今天。”
　　“活该，这就叫现世报。”
　　“总算轮到你了。”
　　“……”
　　幸灾乐祸完了，诸人便将目光挪到月戮身上，目光炯炯，都欲言又止。
　　年大胖也是一样：“你又帮了我一次。”话是这么说，可双眼却直勾勾盯着水晶，满脸迫切。
　　月戮知道他们的意思，从袋子里取出一枚，举在眼前望了又望：“这是我从酒糟鼻身上获得的战利品，可没有义务物归原主。你们若有本事，可以试试强行从我手里抢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敢动手，可又不想就此放弃，一时尽皆谁也没说话。
　　宝贝儿的声音在丹田内响起：“这样做，不太好吧……”
　　月戮不去理她，向诸人道：“没人动手的话，我可就要告辞了。”
　　年大胖站起身来，擦去嘴角血迹。一咬牙，拦在前头：“你给我一枚，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月戮盯着他：“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值得你用命来换？”
　　他摇头，一字一句：“不是为了这个身份，我为的是一份机缘，一场造化。我要修行，要变强，要洗刷我身上所有的耻辱！”
　　“耻辱？”月戮瞥了瘫痪在地的酒糟鼻一眼：“你说的是他？”
　　“不是。”年大胖否认，眸中闪烁着恨：“是我过去的几年人生。”
　　月戮对他的过去起了兴趣，但一想到“人生”二字，那必然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谈，只略一点头，取出水晶：“好，我给你两枚，但你必须献出额间血。”
　　年大胖将水晶接过，没有犹豫：“好，你拿去。”
　　月戮伸出两指，在他眉心寸许外一吸，一滴殷红的光影从他额间抽出，落入她的掌心。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归我所有。是生是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年大胖丢了额血，脸色苍白，神情虚弱，但望着手中的两枚水晶，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变了脸色。他们虽急切希望成为不夜之巅的弟子，可万万不愿以生命为代价。额血是人的命脉，一旦捏碎，其主也就跟着丧命。
　　不仅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连生死也无法掌控。只有心怀沉重的执念，才会做出这种愚蠢之举。
　　月戮丢出三枚水晶：“我今天心情不错，就当日行一善，让你们仨免了淘汰之祸。”
　　那三人喜出望外，不断称谢。虽然只有一枚，排名是争不到了，受不得宗门重视，但起码也算过关，入门不成问题。
　　至于酒糟鼻一伙四人，月戮则直接视而不见，转身走出丛林。
　　刚一跨出，天空中风云变幻，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恭喜这位姑娘荣获魁首，成为此次考核的第一人，果然是天纵奇才。”
　　这声音是不夜之巅的某位长老，她一出现就传过来了，显然一直都在关注丛林内的一切，里面发生的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语气中尽是褒奖之意，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便如酒糟鼻所言，宗门看的只是最后的成绩和结果，中间过程完全忽略。
　　宝贝儿惊叹：“居然真的没有追究，这还是名门正派吗……”
　　月戮泰然道：“名门正派这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她不解：“怎么会这样……”
　　月戮不语。她也很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无论怎样，事实就是这样。”
　　等所有人都走出丛林，天空上的声音才道：“尔等皆已通过考核，接下来请诸位前往定风台，验明身份后，正式入门。没有获得水晶者，稍后送出东海。”
　　数名外门弟子在前引路，领着众人前往定风台。这几个外门弟子对旁人一概视若无睹，唯独对月戮这里却十分热情，不断堆起笑脸。
　　“这位师妹乃本次考核的第一人，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可喜可贺。”
　　“不知师妹闺名如何称呼？”
　　“我姓陈，师妹日后若有什么困难之处，只管找我。”
　　“师妹你初来乍到，肯定还有许多不明之处，我来为你介绍……”
　　“……”
　　这些人都只是外门弟子，比不上内门更受宗门重视，平日都想方设法与内门打好关系，以获得更多修行所需的资源。此时眼见有一个巴结内门弟子的良机，为了日后前程能更好走一些，都争先恐后的抢着讨好。
　　宝贝儿瞠目结舌：“他们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眼下人多眼杂，月戮不好与她说话，只得听而不闻，对一干外门弟子的奉迎也没给予太多回应，只偶尔敷衍几句。
　　除了酒糟鼻一伙被淘汰的四人，剩下还有六人，当然不包括宝贝儿在内，一行人很快抵达定风台。
　　不夜之巅整座山门就是悬浮在东海海面半空中的一座岛，具体有多大，不得而知，岛上重峦叠嶂，笼统有六座山峰，定风台便在中间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
　　此刻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最外围是诸多外门弟子，目光都落在通过考核站在人群中间的六人，尤其是月戮身上，都有狂热之情。较高之处则是内门，人数比外门少了很多，个个都散发出惊人的修为之力，他们随意打量六人，脸上都有傲然。
　　高台上方，则坐着一排长老，强悍的威压无形扩散，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朝他们顶礼膜拜。在长老位中间，则是一片空旷之地，那里摆放着一张紫玉王座，便是掌门的位置，只不过王座上却空空如也。
　　一道剑光从天际飞来，眨眼落到台上，露出里面一位青年。此人白衣如雪，玉树临风，相貌俊朗非凡，整个人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给人一种锋锐凌厉之感，望向月戮六人。
　　下面众弟子中传出惊呼。
　　“大师兄到了。”
　　“早就听说大师兄闭关多时，已突破到金丹境界，风采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
　　甚至就连上方诸位长老也纷纷目露称赞，各自抚须点头。
　　大师兄朝弟子群里温文一笑，然后对众长老一拜，随即将目光放到了月戮等人身上：“你们都是此次通过考核之人，第一名直接升为内门，带验明过往的身份之后，可以自选师承。其余人则是外门，稍后由各位长老挑选收授。”
　　“现在开始查阅身份。”大师兄向旁边一面一人多高的菱形铜镜指去：“这是照妖镜，可以辨明你们的身份来历，之所以有此一关，是为了防止有心怀叵测之徒和妖魔鬼怪混进山门。”
　　月戮目光一闪。
　　宝贝儿也觉不安：“这个照妖镜不会把我们的秘密照出来吧？”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借你的身体？为的就是应付这里。”
　　她没有第一个上前，而是等待旁人先去。眼睛一瞥之间，发现那个叫叶连川的青年望着那照妖镜时，脸上有忐忑之意。
　　月戮勾起唇角。看来心怀叵测之徒不止只有她呢，不禁开始期待，那照妖镜能不能照出此人的底细。
　　年大胖走上前去，站在照妖镜前。那镜子发出刺目强光，半晌熄灭，镜中显现出几行字迹。
　　那正是他的身份。
　　所有人都往镜中望去，万众瞩目之下，许多人待看清里面的字迹时，都哦了一声。
　　月戮也抬眸望去，看到了那镜中所示，有些意外。
　　大师兄眸子闪烁：“年大胖……你竟是明虚宗的弃徒？”
　　明虚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此宗也是一个与不夜之巅并驾齐驱的宗门，底蕴深厚，虽合宗实力不如不夜之巅，却也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仙门大派，不可小觑。
　　年大胖听到这个名字，拳头狠狠一捏，面上有憎恶之色：“正是，我从小就在明虚宗长大，很久之前宗门内斗，又适逢妖魔来袭，合宗险遭灭门之祸，我燃烧金丹，誓死捍卫宗门，在关键时刻救了不少人，可也因此耗尽修为，内丹碎裂，连灵根也受到重创，修行更是难有寸进，从此沦为凡人，他们便将我驱逐出宗。”
　　他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那语气中的憎恶与愤愤不平，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升出一股同情。
　　大师兄道：“你无处可去，只得另谋出路，所以才来到我不夜之巅？”
　　年大胖点头，不再说话。
　　大师兄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启齿。上方长老席中站出一位女子，白衣飘飘若仙，模样冰清玉洁，娇媚的声音缓缓传来：“既来之则安之，我不夜之巅虽也注重资质修为，但只要不叛宗，就绝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名弟子，你且安心修行就是。至于灵根受损……本座擅长药道，日后定然设法为你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