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1、第一章

　　今天是不夜之巅大开山门、招收门徒的日子。
　　不夜之巅的山门一年开一回，一回开七天。月戮第一天便来到山门之前，悄悄候在暗中，窥伺许久。
　　不夜之巅的山门是浮在东海海面天际之中的一座大岛，天光破晓之际，岛上霞光万丈，一道玉梯显露出来。一端连着岛屿，另一端蜿蜒而下，横跨海面，直接落在东海之滨，如同一道天梯。
　　想要成为不夜之巅的弟子，需通过入门时的两道考核，首先便是需爬上这条玉梯。
　　月戮有点头痛。
　　爬玉梯对她来说自是轻而易举，难的是，不夜之巅只收人，别的东西一概不收……
　　月戮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寻思以自己的身份，倘若大摇大摆的登门拜访，只怕片刻间便会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乱刀分尸……想到这里，她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将目光放到天梯之上。
　　此时，已有人陆陆续续爬了上去，没过多久便达到百人之多，后面还有更多人争先恐后的抢着上来。月鹭抬起眼皮眺望，只见海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都是前来参加考核的。
　　半柱香后，天梯上的人数已经过千，且还在不断增加。但梯子的宽度有限，许多人在推搡中被挤了下去，幸好海面布有结界，每逢有人摔落，便有一把飞剑显形来接，然后将其安全送到岸边，确保不会闹出人命。
　　可那些被送回岸边的人却不甘心，还没站稳便复又重新踏上玉梯，努力坚定的往上爬……
　　月戮看得分明，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有了主意。
　　倘若能附身在凡人身上，以肉身凡胎掩盖住自身气息，那么便可瞒天过海，避开不夜之巅的护山结界。
　　她将目光放到了玉梯末端最落后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没到弱冠。最后面的是个少年，月戮直接无视，盯着他前面的妙龄少女瞄了两眼。
　　她心念一动，从暗中显身，化作一道流光，眨眼站在玉梯之上，出现在那少女面前。
　　玉梯上被施过法，踏上来的人都会感到一股强悍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令人举步维艰，以此检测各人的仙根与资质。资质越佳便越轻松，越差便越是寸步难行。月戮自也不能幸免，但这点压力于她而言，等于没有。
　　但于这些参加考核的普通人而言，那就重逾千斤了。小姑娘挥汗如雨，正弯着腰艰难前行，时不时还朝下面的汪洋大海瞥上几眼，又立即胆战心惊的缩头，口中喃喃自语。
　　“这就是大海吗，太吓人了……”
　　她还要继续迈步，没留意前面站得有人，一头撞了上去，正巧撞在月戮胸前。月戮没什么反应，她却发出啊哟一声尖叫，就地滚倒，眼看要翻下玉梯。
　　月戮伸手将她拉回，抱着胳膊问：“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摔倒二十次了吧。唔，这是第二十一次。”
　　小姑娘脸色苍白，抬起了头：“啊？有这么多吗……”
　　她一见到月戮，先是一怔，随即瞪圆双眼，瞠目结舌，张大了口，后面的话也哽在喉头。
　　她这个反应有点夸张，月鹭也呆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怎么，我长得很吓人？”
　　小姑娘讷讷的点头。
　　月戮笑容一僵：“瞎说！”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直都很满意，一定是这个小姑娘忒没见识，为自己的美貌倾倒。
　　月戮在心里这样想了一遍，顿时高兴起来，正要重新挤出笑容，小姑娘忽然又来一句：“太吓人了……”边说边往后退，眼看就要退到玉梯边缘……
　　月戮大喝：“别动！”
　　小丫头被这声喝吓了一跳，站住不动，仍是直勾勾的将她盯着。
　　月戮冷着脸靠过去，手朝海面一指：“告诉我，你说的是这片海，不是说我！”
　　小丫头显然受惊匪浅，却还是低低的道：“我说的是你……”
　　月戮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于是从袖中掏出一面镜子，举起照了照，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顿时恼怒：“哪里吓人了，你怕不是个斗鸡眼！”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我……我没有……那个……姐姐你好，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月戮吗？”
　　原来是被自己的鼎鼎大名吓到了。
　　月戮收起镜子，狐疑的眯起眼睛：“是啊，我就月戮，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你我此前见过面？”
　　她之前出门都喜欢戴着面具，这次来得匆忙，居然忘了。她一直认为但凡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好像都死绝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活口。
　　小姑娘微微点头了点头，低声道：“嗯，应该是在三天前吧，我见过你的。”
　　月戮皱眉。
　　三天之前，她在自己家中待了一整天，没有外出，她怎么不记得何时见过眼前这个小姑娘？
　　“小丫头，我可警告你，上一个同我扯谎的家伙，可是被我割掉了舌头。”
　　小丫头捂住嘴，一脸惊恐：“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见过……”
　　莫非有人冒充自己？
　　月戮面色肃然：“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在什么地方见到的我？”
　　“荼蘼山，倒悬宫。”
　　月戮嗤笑：“三日之前，我并不在荼蘼山。”她顿了一顿，续道：“而且荼蘼山荒无人烟，并没有什么倒悬宫。”
　　小丫头绞着手，显得分外局促：“现在还没有吗？可五百年后是有的。”
　　月戮懵了：“啊？”
　　小丫头抬眸望她，语出惊人：“那个……我，其实我是从五百年后过来的……”
　　月戮更懵：“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小丫头还待再说，身后一个虚弱的声音道：“你还走不走？你不走就烦请让开一条道来，让我过去……”
　　月戮回头，只见最后面的那个少年不知何时爬到了跟前，此人瘦骨嶙峋，蓬头垢面，一身打满补丁的衣裤沾满泥污。他咬牙撑到这里，已是精疲力竭，但目光中却透出一股子倔强。
　　她往旁一避。少年撑着双腿喘了口气，颤颤巍巍地继续往上爬。
　　小丫头见状大急：“不好，我落在最后了！”提起裙摆就想跑，但她忘了头顶那股强悍的压力，这一奔便站立不稳，眼看又要跌倒。
　　月戮一边翻起白眼一边拉着她手将其拽回：“第二十二次。”
　　小丫头抽手跺脚：“我不能再耽搁，否则就要被淘汰了！”
　　月戮沉声道：“你就算现在继续，也追不上前面那么多人，最后一样还是被淘汰。”
　　这第一道测试的规则，只有最先抵达终点的前十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其余人都直接剔除。眼看前面那些人已渐去渐远，小丫头也知自己资质委实有限，就算竭尽全力，也难以超越，可还是一咬牙，向前迈步。
　　手却被月戮拽住。
　　小丫头拉拉扯扯半天，放弃挣扎，哭唧唧的央求：“月戮陛下，那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什么叫再帮你一次？我之前有帮过你吗？你给我说清楚……哎等等，陛下？你是在叫我吗？”月戮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丫头眺望玉梯彼端，急了：“他们快抵达终点了，要不您先帮我，等我成为不夜之巅的弟子，再将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月戮嘴角弯弯：“想成为不夜之巅的弟子，这有何难？你只需从今以后都听我吩咐，担保你心想事成。”
　　小丫头思索半晌，很快就点了头：“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月戮嘴角弯得更高：“不后悔？”
　　她郑重其事：“绝不后悔！”
　　月戮颇觉得意外，意外完了才道：“那好，第一个问题，你先跟我说，你姓甚名谁。”
　　小丫头再次语出惊人：“我姓宝，我娘从小叫我宝贝儿。”
　　“……”月戮无语片刻，半天才将这个大名消化完毕：“好吧，宝……宝贝儿，现在我要借你身体一用，你别试图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宝贝儿警惕的抱住胸：“你……你是要夺舍我吗？”
　　月戮笑语嫣然：“正是。”
　　宝贝儿要待多说几句，忽觉眼前闪过一道血光，猛然间天旋地转，待恢复过来时，面前景物大变，她已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月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的身体目下已被我掌控，你的元神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的丹田之中，不要乱跑乱动。”
　　宝贝儿抓耳挠腮：“我已经被夺舍了吗？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用的是你闻所未闻的秘术，既能借你肉身，也不损你元神，先让我适应一下你这具身体。”
　　“这也要适应？”
　　“那当然，我平时很少用这种法术。不过大家都是姑娘家，都长得差不多，很好融合，只是有个地方不太好适应……”
　　“什么地方？”
　　“你这身体资质奇差无比，我家中水池里养的鱼都比你强。”月戮无奈叹了口气，夺舍这种事，她以前没少干。她生平夺舍过的众人之中，就属这小丫头最不中用，可偏偏这门夺舍之法比较奇特，一旦附身，本体修为半分用不出来。
　　“罢了，总算你还有一点点法力，勉强凑合吧。”
　　月戮在心底鄙夷，这丫头修行过，比那些普通凡人要多一些修为，可即便如此，也吊在尾巴上，委实令人“大开眼界”。
　　“……”宝贝儿汗颜了一下，试探问道：“那还够用吗？”
　　“这怎么能够，再多十倍都不够！”月戮脱口而出，随即又道：“不过现在掌控身体的是我，应付这两道关卡绰绰有余。”
　　她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响声，跟着一步踏出，这一步之下，整个人已在数丈之外，瞬间超越前面那位少年。
　　那少年只觉眼睛一花，前面已多了个人，他揉了揉双眼，倒吸一口冷气。这姑娘方才还落后很多，怎么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他呆愣之下，脚下一滑，惊叫一声，似乎要跌下玉梯了。
　　月戮回过头了，拉了他一把，忍不住多说一句：“你资质太差，还是放弃吧。”
　　少年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似乎那句“资质太差”打击到他了。
　　月戮也不着恼，瞅了他正颤抖不止的双腿一眼，好心好意的劝：“以你的根骨，再在这里多待半个时辰，身体会受到损伤，最终非但会被淘汰出局，说不定还会成为残废，遗恨终生，我是为你好。”
　　少年捏紧拳头：“我不能放弃，绝不！”
　　月戮问道：“你在坚持什么？”
　　少年目光深沉，声音沙哑：“我必须要成为不夜之巅的弟子！”
　　月戮轻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俩志同道合，今天我心情也不错，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
　　“来。”
　　少年目露不可思议之色，怔在当场。
　　“愣着干什么？抓住我。”
　　迟疑了许久，少年才缓缓将手抬起。
　　月戮一把拉住，带着他如风般飞奔而去，瞬息之间，已超过前面数十人。
　　这少年一被她拉住，掌心便有一股暖意传入心头，疲惫之感一扫而空，身上的压力仿佛也消失不见，他觉得颇为神奇。
　　这玉梯越往上压力越大，大多数人已爬到一半，个个都汗流浃背，此时每踏出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才能继续踏出第二步，但月戮牵着那少年，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众人只看得瞠目结舌。
　　宝贝儿在丹田内也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一时间喜不自胜。
　　月戮道：“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宝贝儿激动无比：“你为什么走得这么快？”没等月戮回答，她已自问自答：“也对，你那么厉害，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小丫头说话就是好听，月戮心情大好：“我为你拿个第一如何？让你直接一步登天。”
　　宝贝儿不明白：“一步登天？拿到第一就能一步登天？”
　　“正是。”月戮费心费力的给她解释：“若能在考核中夺魁，你可以自己选想拜的师傅，其他人可都没有这份殊荣，只能被别人挑选。”
　　宝贝儿拍手叫好：“那你再加把劲。”
　　月戮还待迈步，身旁有个不太友好的声音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和我争名额！”
　　月戮侧头，只见旁边一个人正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她。
　　此人长相奇丑，一颗酒糟鼻十分惹眼。但他虽其貌不扬，根骨却是奇佳，人高马大，为人十分跋扈，之前将许多参赛之人都推下玉梯，宝贝儿也被他推倒好几次，看样子现在是要将手伸到自己身上了。
　　月戮不闪不躲，任由他推。
　　男子目光不善：“给我滚下去。”他手上用劲，月戮却如渊渟岳峙般纹丝不动。他愕然，竭尽全力，非但仍无法撼动对方丝毫，反而被一股弹力震退数步，险些掉下玉梯，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上已全是惊骇之色。
　　月戮不屑道：“想将我挤出前十，你还没这个本事。”
　　言罢，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稍微加快了步伐，勇往直前。
　　她觉得以自己的能耐，想从这批普通凡人之中脱颖而出，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只道片刻间就能超越所有人成为第一，谁知竟然始终追不上前面十丈外的一个人。
　　这时大多数人都已被远远抛在后面，只有前方那人遥遥领先。那貌似是个青年，背影修长，看不见面目，但步履快捷，身轻如燕，半点不受玉梯压力的影响。
　　月戮目中一凌。
　　此人不简单……
　　宝贝儿也看到了那青年，在丹田内给她打气：“他怎么也走得这么快？追上他，只要超过他就是第一了！”
　　月戮调动修为，竭力狂奔。她这一卖力，距离前面的青年便越来越近，可短时间内也难以追上。但此时距离终点已经不远了，可以看见玉梯尽头站着二人，是负责接应他们的不夜之巅外门弟子。
　　宝贝儿开始紧张：“你再加把劲，不然拿不到第一了！”
　　月戮额头沁出细汗，没好气的呵斥一声：“闭嘴，若非你这身体里法力低微，何至于此！”
　　宝贝儿顿时泄气：“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第二也挺好的，只要过关就行了。”
　　月戮冷笑：“我月戮生平从不服输，我说要拿第一，就一定要拿第一，绝无甘居人后的道理！”
　　宝贝儿在丹田之中，她说的话外界之人一概无法听见，但月戮所说却都能被听到。旁边的少年见她一直自言自语，表情古怪，却没说什么，直到此时，听到这一句，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目中露出崇拜。
　　宝贝儿还在迟疑：“可是……”
　　“没有可是，咱们走着瞧！”
　　月戮右手举起，掐了一个瞬行的诀，带着旁边的少年，身影从原地消失，再显性时，已到了那青年身旁。这瞬行之法是按修为来决定威力的，修为越高，瞬移的距离便越远。宝贝儿这副身体灵力太少，她竭尽全力，也就只能瞬出这数丈。
　　她重重呼出几口气，这才看清身旁的青年，只见他眉清目秀，正一脸惊诧的望着自己。
　　这瞬行之法，至少需要具备金丹的修为方能施展。普通凡人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开的，无外乎此人少见多怪。
　　月戮问道：“请问兄台贵姓？”
　　青年语气温和：“在下姓夜。”
　　月戮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一笑，没再多说，快步前行，很快到了玉梯尽头，来到山门之前。
　　戍守在此的两个外门弟子已等候多时，见到月戮当先抵达，立即上前来打招呼。
　　招呼打完，旁边的少年忽道：“今日你帮了我，这份大恩，我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涌泉相报！”说着朝月戮重重作揖。
　　月戮挥手，没太在意：“先别急着感激不尽，接下来还有一关呢，说不定第二关过后，你就会对我咬牙切齿了。”
　　少年疑惑：“这是为何？”
　　月戮神秘一笑，却不打算多说，那少年便也没不再多问，只道：“我叫年大胖，我记住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月戮差点笑出来，上下端详了他一阵，实在没法将他瘦骨伶仃的身体和“大胖”二字联想起来。
　　没过多久，姓叶的青年也已到达，同两个外门弟子打过招呼后，站到了月戮后面，等前十人都到了之后，再一同进入第二关。
　　他们仨遥遥领先，直过了半个时辰，第四人才慢慢上来。这也是个年轻姑娘，走到这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又过去一个时辰，第五人才姗姗来迟，跟着是第六、第七，直到前十都陆续到达，一名外门弟子往前一站，朗声道：“前十已出，其余人都各自回去。”
　　他手指一动，玉梯缓缓消失，那些还在努力往上爬的众人开始大呼小叫，不甘心就这样被淘汰，可却没有办法，纷纷被长剑载着送回岸边。
　　接下来是第二道考核。
　　能进入的，唯有第一道关卡的前十。
　　两个外门弟子将十人领到一片丛林之前，一人介绍道：“第二道考核内容也很简单。这林中有一百枚水晶，分别散于各处，你们的任务就是寻找这些水晶，收集的数量越多排名便越靠前，时限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两手空空者，淘汰。”
　　“另外，这林中布置了许多机关，更有灵兽以及精怪出没，虽不吃人，但会阻止你们搜寻水晶。这一关除了测试资质之外，更多是考验你们的机缘、头脑心思，以及运气。”
　　月戮第一个踏了进去，众人也相继入林，四处张望了一番，四散开来，各自在周围寻找水晶。有的翻土搬石、有的钻进草丛、有的直接则爬上树梢……
　　更有各种声音不断叫嚣：
　　“我要获得最多的水晶，拿到第一！”
　　“谁也别跟我抢！”
　　“这里是我先来的，你给我滚开！”
　　“你去那边看看……”
　　“……”
　　宝贝儿在丹田内催促：“我们也赶快找起来，这么大一片林子，得抓紧时间。”
　　月戮却没打算忙活，在一块矮石上坐了下去：“不用担心，稍后自然有人将水晶送上门来。”
　　宝贝儿不解：“是吗？”
　　“且等着看吧。”言罢，月戮不再多说，闭目养神。
　　过不多时，林中传出一人惊喜的声音：“我找到了！”其余八人都凑过去看，只见那人手中举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玉石，美轮美奂。他们都是些普通凡人，没见过这种修行之物，纷纷称奇。
　　宝贝儿也听到了动静，但她从前不止一次见过水晶，没什么兴趣，只是眼看时辰慢慢过去，月戮却呆坐不动，心头焦急：“那个……等了半天，好像没人来送……你还是去找找吧。”
　　“这种小事何劳我亲自动手？等着就行。”月戮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适才你说你来自五百年后，这是什么意思？”
　　宝贝儿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了，你会乾坤大法吗？”
　　月戮闻言心头一跳。
　　在她的认知中，乾坤大法是世上最顶尖的逆天秘术之一，只有修为到了登峰造极之境才能修行并施展，此法一旦修成，可令时光翻转、颠倒乾坤。以她如今的修为，尚且无法练成。
　　“暂时还不会。”她顿了一下：“莫非你是以此法颠倒乾坤，这才从五百年后来到这里？”
　　宝贝儿点头：“是的。”
　　月戮睁开双眼：“是谁帮你施的法？”
　　这小丫头连最基本的筑基修为都没有，绝无可能施此大法。而乾坤大法是逆天禁术，据她所知，当今世上，尚无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还在猜测中，宝贝儿却道：“是你。”
　　月戮噗嗤一笑：“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个能耐。”
　　“那你应该还没练成吧，多半是五百年之后你才练成的，反正确实是你帮的忙没错了。”
　　她说的煞有介事且很有道理，月戮有点相信了，不禁好奇：“那你倒是说说，五百年后的我，是怎生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