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3、第三章 月

　　月戮向那女子望去，内心涌现出关于此人的种种讯息。
　　不夜之巅大长老，叫万芳兰来着，灵根奇差无比，修为平平无奇，甚至不如许多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可于岐黄草木一道却是天赋异禀，传闻中她炼出来的灵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所以修为虽差，在不夜之巅却地位崇高，就是掌门也要礼敬三分。
　　年大胖闻言，惊喜交加：“长老此话当真，我的灵根真的可以恢复？”
　　万芳兰冰冷的目光没半点波动，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柔和：“你可知我是何人？”
　　年大胖一愣，摇头。大师兄在旁笑着介绍：“这位是不夜之巅的大长老，药道造诣无人能及，她既这么说了，你的灵根康复指日可待。”
　　年大胖激动不能自已，鞠了一躬，诚心道：“多谢大长老！”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座的第一名弟子。”万芳兰向他一指，一只储物袋向他飞来：“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以及外门弟子的衣物，稍后随我回到万药阁，领取其他的修练资源。”
　　诸位长老一个个笑脸盈盈：“这么多年了，大长老终于收了个徒儿，不容易呐。”
　　大师兄也笑道：“恭喜师弟。”
　　年大胖心神震动，接过储物袋，向万芳兰跪倒：“拜见师尊！”
　　见此情景，另外几个通过考核之人也都踊跃起来，排着队挨个上前照镜子，确定身份，照完之后站到一边，等待各位长老的挑选、命运的抉择。
　　很快，八人都已顺风顺水的通过，就剩二人，一个是月戮，另一个则是叶连川。
　　月戮瞥了眼站在身旁的青年。她刚开始就注意到了，此人在见到那照妖镜时，面上的紧张之情更胜旁人，似乎还有畏缩之意。
　　叶连川踟蹰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挺起胸膛，缓步上前。
　　他往照妖镜前那么一站，随着诸人目光覆盖，整面镜子发出刺目的强光，闪烁不定。
　　渐渐的，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
　　“怎么还没结果？”
　　“刚才前几名测试的时候只闪了一下，这都快半柱香了还在闪……”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上方的诸位长老也面色肃然，从座位上站起。
　　叶连川站在镜前，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镜子。
　　照妖镜光芒越演越烈，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半晌，响起一道咔咔之声，镜子仿佛承受不住，竟有碎裂之象。
　　“不好！”
　　“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莫非此人果然是妖魔之流？”
　　诸人大惊失色，大师兄忙将镜子挪开。立刻就有五名内门弟子跃到近前，刷刷刷抽出利剑，架在了叶连川的脖子上，喝道：“大胆妖孽，竟敢犯我宗门！”
　　叶连川吓了一跳，面色慌乱：“我不是……我……”
　　一名长老飞下高台，走到近前，瞥了眼照妖镜，眉头一皱，将目光放到了叶连川身上打量半晌，内心震动，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方才仔细端详，发现以自己的修为居然也看不出对方底细。
　　叶连川此刻也冷静下来，但目光中却有迷茫，仿佛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长老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不知道？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此时万芳兰也下了高台，缓缓走近：“你姓甚名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叶连川往了望自己左手手腕，低声答道：“我……应该是叫叶连川吧，我从青山镇来的。”
　　长老哼了一声，向万芳兰道：“此人身份可疑，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流，多半要对我宗门不利，先收押地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万芳兰便已摇头：“若是妖魔，必定藏匿极深，怎能如此轻易便露出破绽？没查明之前，不能草率关押。”
　　另外几个长老也都纷纷靠近，其中一人道：“要不要禀报掌门？”
　　“我看不如直接派人去青山镇走一趟。”
　　万芳兰道：“不必，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立即查明此人来历。”
　　她侧头，向叶连川道：“先给你一个机会，自己从实招来，宗门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否则待会我等查出什么，后果可就严重了。”
　　叶连川肃然道：“长老尽管盘查，我一切配合。”
　　他到不夜之巅，本也就是为此而来。
　　万芳兰向一旁的一位山羊胡长老道：“大长老修为高深，直接以搜神术那么一搜，不就真相大白了？”
　　山羊胡摸了摸自己须子，正色道：“我这搜神大法能直接探知你的一切记忆，只是此法凶险，于身体大有损害，更会影响日后仙途。最重要的是施法过程中你不可有半点反抗，否则便有性命之危。”
　　叶连川面露坚定，豁出去了似的：“就请长老施法。”
　　山羊胡不再多说，双手法诀一掐，光芒闪耀之中，一道符文从掌心窜出，钻入夜忘川眉心。
　　月戮此前就对叶连川的身份起疑，知道他有问题，但也只看出他并非一般人类，可到底是什么却不得而知，此时也兴致勃勃，满怀期待。
　　众目睽睽之下，半柱香的时辰过去，叶连川脸显痛苦之色，山羊胡更是面皮涨成紫红色，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他竟被震得噔噔噔退后数步，惊呼道：“怎会如此？”
　　万芳兰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喂给他服下，补充消耗的灵力，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山羊胡神情凝重：“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众弟子都面面相觑。
　　叶连川也愣了一下，一愣过后，轻烟一叹。
　　万芳兰秀美蹙起：“莫非此人暗中使了手段躲过了搜查？”
　　山羊胡摇头：“我可以肯定，确无此事。搜神大法的特性我了如指掌，任何异动都会引起变故，方才他什么都没做。”
　　场上一时没人发言，寂静无声。
　　叶连川抬起自己的左手，在手腕皮肤上，赫然有数十道划痕，组成了三个小字：“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姓甚名谁，又来自何处？一切都不得而知，我看到手臂上不知怎么写着几个字，于是我便以此为名。”
　　万芳兰凑眼去望他手腕，只见皮肤上像是被刀剑划过般，清清楚楚写着叶连川三字。
　　她略一思索，有了眉目：“看来你是身患隐疾。”
　　叶连川点头：“我来到不夜之巅，便是听闻万长老医术高明，所以特地前来参加考核，想拜东方长老为师。”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之前根本不知道第一名能自己选师傅，以为只要通过就行，所以适才的考核他并未竭尽全力，直到刚才大师兄一言点醒。
　　他说完，眼巴巴的望着万芳兰，目中满是恳求。
　　万芳兰神情依然冷漠，内心却暗中叹了口气。身为医者，自然仁心，于是伸手在他脉搏上一搭。
　　叶连川只觉连根冷冰冰的纤纤玉指贴了上来，心尖一颤，哪敢动弹？
　　诸位屏息以待，都不敢出声打扰。半晌，万芳兰松开了手：“除了没有记忆，你还知道自己其他病情吗？”
　　叶连川摇头。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他居然不清楚自己的病情？”
　　“看来这人病得很严重啊。”
　　“这是什么怪病……”
　　万芳兰道：“我大概猜到了一二，只是这病因我一时半会还瞧不出来……也罢，你资质不错，今日我便破例再收一名弟子，也方便日后诊治。”
　　叶连川大喜，连忙低头参拜。万芳兰挥挥手，坐回了长老席。
　　接下来轮到月戮了，其余九人都已完成，就剩她最后一个。
　　没有说话，月戮深吸口气，缓步上前。照妖镜中光芒一动，露出一行字迹。
　　她瞥眼一望，忍不住蹙眉。
　　“安宁城城主千金。”
　　安宁城是什么地方，她并未听过。
　　众人也是一样，但这没什么大不了，天下之大，他们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大师兄也没多想，直接表示通过，然后收了照妖镜。
　　所有考核都已结束，跟着就是拜师了，除了年大胖与叶连川之外，另外还有八人。大师兄表示兹事体大，今日先到此为止，明天再举行拜师大典。
　　住宿都已安排妥当，年大胖与叶连川都随万芳兰去了万药阁，余下的八人暂住外门弟子区域。
　　黑夜来临，所有人都相继回了自己的居所，有的直接入眠休憩，有的却在奋发修炼。月戮端坐于屋舍之中，盘膝吐纳，静待子时到来。
　　宝贝儿在丹田中分不清白天黑夜，憋闷了半天，百无聊赖，忍不住没话找话：“明天就要拜师了，你想好拜谁了吗？”
　　“我自有打算。”
　　“你要拜谁呀？”宝贝儿很是好奇，回忆起白天看到的那十几个长老：“我看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都很厉害的样子，不太好选……”
　　月戮睁开眼睛，目中精忙流转：“谁说我要拜那些长老？哼，就那几个不中用的糟老头子，也配做我师傅？”
　　宝贝儿一怔，觉得这话实在狂妄，但随即想到五百年后她的身份，也就不足为奇了，问道：“莫非你也想入万长老门下？”
　　月戮更是不屑：“她的修为连筑基都不如，别说要我拜她为师，她来当我徒弟都没资格。”
　　宝贝儿不敢苟同：“可是她医术高明啊。”
　　“那又如何？”月戮语气一凌：“在这修真界中，弱肉强食，一切都是以本身实力为尊。她修为平平，纵然医术再高，也注定走不了太远。”
　　宝贝儿不以为然：“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一条路都有杰出的人才，也不一定非得看修为嘛。万长老修为虽然修为一般，可在不夜之巅也有一席之地，不就是因为她医术高明吗？这也是实力的一种。”
　　“这一点我承认，她确实有点本事，不过……”月戮轻叹：“也仅限于此了。但你可没她那么好的医术，拜师之后，需尽快提升修为，知道吗？”
　　宝贝儿哦了一声。
　　“还有。”月戮语气严厉起来：“以后我说的话，你听着就行，不许反驳，我最讨厌别人跟我顶嘴！”
　　宝贝儿顿时来气，可又想到她的未来的身份，只得忍气吞声，再次哦了一声。
　　“还有……”
　　宝贝儿大惊，生怕她又指摘自己，赶紧摆手：“没有了没有了，我都知道了，都听你的！”
　　月戮怒道：“刚才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顶嘴，第一句就开始顶了？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怕不知道我是谁！”两指往眉心一按，顿时离开了这幅躯体。
　　宝贝儿正想大叫，没来得及，元神就被一股力量拉出丹田，重新掌控了肉身。她先是茫然片刻，随即大喜：“我的身体，你还给我了……”
　　月戮抱着手，冷冰冰的道：“暂时先还你几个时辰，明日我还得接着用。”
　　宝贝儿并未在意，仍然兴奋，忽然想到月戮刚才似乎说要教训自己，眼见她一脸冰冷，连忙岔开话题：“啊对了，你刚才说，也不拜万长老，那你心目中最合适的师傅是谁呀？”
　　闻言，月戮心头浮现出一个名字：“白玉。”
　　此话一出，宝贝儿瞬间呆若木鸡。
　　见状，月戮也是一愣：“何必这么吃惊？”
　　宝贝儿深吸口气，目光中藏着一道幽芒：“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此番大费周章从五百年前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拜他为师……”
　　这下该换月戮吃惊了，但也仅仅只惊了片刻就恢复过来，觉得此事也正常。
　　“白玉身为不夜之巅的掌门人，听说非但法力高强，人也生得英俊潇洒，无怪你们这些小姑娘为其颠倒，不过……”
　　“不过能令你不惜逆天而行跨越时空，莫非你与白玉纠葛甚深？”
　　宝贝儿笑了，可分明是笑着，脸上却没丝毫喜悦之意，反而尽显苦涩：“岂止纠葛甚深，他是我爹，我与他骨肉相连，血浓于水。”
　　“……”月戮仿佛在听天方夜谭，险些惊呼出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别跟我说你从小就是孤儿，来到五百年前，是为了看一眼你的亲爹？”
　　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她觉得这个猜测貌似正确。
　　可宝贝儿却摇头，目中闪过寒芒与恨意：“不，我是来杀他的！”
　　“……”
　　她一本正经。月戮只觉五雷轰顶，她有多久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言论了。
　　“煞费苦心跨越时空，就为了杀自己的亲爹？你莫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倘若是冲着某个仇家而来，她倒还可以理解，但那毕竟是亲爹。就算她对这个世道的残酷深有体会，但弑父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宝贝儿摇头，恨意愈浓：“我恨他，必须杀了他！”
　　月戮已经惊呆了：“这次我真的是看走了眼，本以为你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居然比我还狠！”
　　宝贝儿脸色依然难看：“说到狠，谁比得过白玉。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这种人怎配活在天地之间？”
　　月戮锁眉：“你什么意思？”
　　宝贝儿咬牙切齿：“我本来有个双胞胎弟弟，根骨奇佳，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可白玉为增强自己的修为，竟将自己的亲儿子炼成了丹药。还有我母亲，原本只是他府众一名婢女，他见我娘貌美，便将她……”
　　“后来也不知是因为意外还有有人故意为之，我娘毁了容，白玉当即便要将她赶出府去，可我娘那时却已有身孕，他只得作罢，直到我与弟弟出生。”
　　她遥望窗边，目光似透过窗棂，渐渐望向漆黑的夜空：“在我的记忆中，白玉对弟弟关爱有加，对我却不闻不问，小时候犯了一条不痛不痒的错，他便让我去做奴役，我娘为我求情，他竟连同我娘也一并贬为杂役。”
　　“我十六岁那年，有刺客夜袭城主府，要来杀他，当时他与我娘同在一处，居然将我娘推出去挡刀，可怜我娘一生从未有过恶行，却落得如此下场。而后不久，他修炼走火，难有进展，于是便将我弟弟活生生的炼成丹药，我想去救的，他却将我的修为也一并吸走，然后将我丢出了城主府，那时我便发誓，倘若能大难不死，一定要亲手杀了白玉，给我娘和弟弟报仇！”
　　她说的此时，已是双眼赤红，泪流满面。满面泪痕中，还有斑斑血迹，可见她对那个人已是深恶痛绝。
　　她的话俨然并非造假，可是……
　　月戮忍不住怀疑：“我听过白玉不少传闻，都说他性情温和，跟你说的完全是两个人。虽说如今这世道好人已经不多见了，但像你说的那种丧尽天良之辈，也不多。不过嘛，同名同姓是常有的事，可能你父亲与不夜之巅的掌门并非是同一个人。”
　　“不会错，他在当上安宁城主之前，就是不夜之巅的前任掌门，只是后来被驱逐出宗了。”宝贝儿掏出帕子拭泪：“明天等他现身，我一见便知。”
　　月戮嫣然一笑：“那倒也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去会会你这位生父。”
　　宝贝儿来了精神：“带我一起去！”
　　月戮摇了摇食指：“不行，你身上浊气很重，带着你极易给人发觉。方才我还你身体，本就是这个打算。”
　　言罢，转身便在屋中消失。宝贝儿想要跟随已来不及，只能不甘跺脚。
　　“白玉，你等着，不杀你我誓不罢休！”
　　午夜子时，没有人留意到，有一道红影悄无声息的飞上第三峰顶端、掌门人独居的落霞宫中。
　　其实就算是在深夜，山门各处要道也有巡逻把守的弟子，只是那红影十分诡异，无影无踪，哪怕是从他们眼前飞过，也无法看出丝毫，甚至队伍中少了人也没发觉。
　　月戮从未来过不夜之巅，对于地形并不熟悉，一时半会找不到落霞宫的所在，只得抓了一个看守山门的弟子，一番搜神，这才找到具体地方。
　　之前的考核，白玉并未现身，按理说这种场合身为掌门人的他不该缺席。刚才搜神之时，那弟子的记忆只知掌门近日都在闭关。
　　这倒是个机会。
　　月戮来到落霞宫前，隐去身形，只见偌大的落霞宫此时竟是漆黑一团，没半点灯火的光亮。
　　散开神识，在附近扫视一圈，居然没有半个人影，尝试着融入殿内，却发现门外有一层结界挡着。她虽挥手间就能破去，但难保不会弄出动静，只得撤回神识。
　　在她的所知中，白玉掌管宗门多年，迄今为止没收过弟子，莫非宗门中素有规定，内门外门不得传召不得靠近落霞宫？
　　那也不对，再有规定，身为掌门重地，也不可能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
　　有点不对劲……
　　月戮绕着大门琢磨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所幸不去琢磨了，身形一晃，如烟般穿过那层结界，进入大殿。
　　这结界能阻挡神识窥视，却有怎挡得住她的神通？
　　顺风顺水的走入内殿，里面空空如也。月戮穿墙而过，拐了几个弯，绕过几条长廊，一路都没碰到半个人影，忽然鼻尖嗅到一股活人气息，正是从左边一间房内传出。
　　月戮没有轻举妄动，闪身往柱后一藏。她深知能坐上不夜之巅掌门人这个位置，修为非同小可，不敢散开神识进去窥视，只得悄悄开启法眼去望。
　　法眼一开，面前的墙壁犹如不存在，当看清里面的情景时，她有片刻间的呆滞。
　　屋中一片凌乱，翻箱倒柜，桌椅板凳破的破散的散，一切陈设都倒了一地。
　　满地狼藉中，屏风下压着一个人，是个男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虽尚有呼吸，但身上的衣衫残破不堪，头发散乱，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谁狠狠揍过一顿，那副狼狈模样，仿佛是街边流浪的乞丐。
　　月戮秀眉深蹙，她实在没法将眼前此人和那传说中仙风道骨、温文尔雅的不夜之巅掌门人联想到一起。
　　只是，从房内混乱的灵力波动中，她大概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思虑片刻，她想到对方如今的情况，应该发现不了自己的踪迹，于是压低气息，蹑手蹑脚潜进屋中，走到那人身前，只一眼，她便看出了端倪。
　　“果然是修炼走火……”
　　不过，半晌后，她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堂堂掌门，怎么才区区金丹修为？莫非我找错了，真正的掌门另有其人？”
　　此人修为明显不对。
　　当今世上，修为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只有两三人，而不夜之巅的掌门便是其一，那是能与现任魔尊并驾齐驱的强者，虽说因当年那场大战，跌落了一个境界，但也不该是金丹。
　　即便走火入魔，也不该这么低。
　　要知金丹境界，别说掌门，就是门下弟子中就有不少，今日所见的那位大师兄，便是金丹后期，可眼前此人仅仅中期而已，一门之主，怎么可能连门下弟子都不如？
　　揣着满心疑团，月戮在屋子里搜索起来，没有发现什么，忽然想起一事，在那人身旁蹲下，果然在他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
　　应该就在里面。
　　连忙将储物袋摘下，袋口被一道术法牢牢封住。月戮修为一轰，顿时破了术法，神识散入袋中一探，里面赫然有一把金光璀璨的四尺长剑。
　　“七星龙渊剑！”
　　纵然月戮自认定力非凡，此刻也忍不住狂喜
　　为了这把剑，她可谓煞费苦心了。曾经不止一次硬闯山门，更抓了数位长老威胁，皆以失败告终，没想到这一回却如此顺利，怎不叫她欣喜若狂？
　　七星龙渊是不夜之巅镇派之宝，同时也是掌门人的本命佩剑。它既在此，那么此人必定是白玉无疑了。
　　虽说此剑有灵，又认过主，但以白玉目下的情况，不难解决……
　　正要将剑取出，可她神识靠近时，七星龙渊却仿佛在沉睡中被惊醒般，发出一声嗡鸣，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呼啸而出，直接将她的神识弹开，砰的一声，连同储物袋也碎成渣滓，里面许多物品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七星龙渊没得主人召唤，原本也是在沉睡，可受到外人神识的刺激，顿时苏醒，刚一脱离储物袋便剑身颤动，径直刺向月戮。
　　此剑属于上古神兵，威力非同寻常，乃当世最顶尖的利器。哪怕是月戮也无法轻视，抬手一挡。这一挡她用三成力，当的一声巨响，强悍的法力波纹扩散出去，顿时房屋坍塌。
　　倒在地上的人也被这股能量惊醒，蓦地睁开双眼，先是茫然，被剑光一照，登时灵台清明，掀开盖在身上的屏风，大喝一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