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11、第十一章

　　宝贝儿在旁听得目瞪口呆，呆了好半晌，出讷讷感叹：“你可真是大手笔。”
　　白玉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呼吸凝滞。对方开出的条件可谓无价，哪怕是他倾尽所有也做不到的。
　　他虽常年闭关，不喜欢外出溜达，但宗门里的一切消息都是心知肚明。如今正是天赐良机，不但可以救他一命，还能解决困扰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最大难题。自己却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正如月戮所言，他一旦达到元婴期，唤醒剑灵，以借的名义将七星龙渊给予对方，那么十年之后，对方若要反悔，剑灵会自主摆脱对方掌控回到自己手中。
　　而七星龙渊的剑灵非同小可，任凭有再高的修为也不可能在十年之内重换一个新灵，所以这一节并无风险。
　　月戮也是无可奈何，她也不愿做这种赔本买卖，但想到一旦东西到手，她距离达成夙愿便迈进了一大步，倘若成功，一切都值了。
　　可白玉仍是呆在原地犹豫不决。月戮等啊等啊等啊等，等得有些不耐烦，银牙一咬：“算了，不下点血本看来你还是不甘心，这样好了，你将七星龙渊借我二十年，我以醍醐灌顶之法，将你的修为直接提升到主宰初期。这已经是我的最大极限，你若还不满足，那么我便直接杀人夺宝。”
　　宝贝儿刚才还在想着要不要劝一劝白玉，听到这话，毫不迟疑：“师傅，你就答应了她吧，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遇不可求，你若错过机会，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白玉也不再犹豫，斩钉截铁的点头：“好，成交！”
　　得到这个答复，月戮喜形于色。幸苦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令人眉飞色舞的一天，接下来就得看她表现了。
　　想要让一个废人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修为，于旁人而言天材地宝机缘运气缺一不可，稍有不慎还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劳民伤财，但于月戮而言却非常简单，足以撼动天地的强悍修为就能决定一切。
　　她只需将自身灵力渡个两三成出去，便足矣达到要求。莫要小瞧这两三成修为，倘若折算成水晶，哪怕将不夜之巅整个宗门挖空都凑不够，匪夷所思。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一旦开始传功，便最好不要中断，否则灵力很容易大范围流失。她就算再富有，也不能浪费，而白玉京这小身板也经不起折腾。为了一气呵成不出意外，必须先找个无人之地才比较稳妥。
　　地方也很好找，就是之前白玉开辟出来然后被西贝货鸠占鹊巢的洞府，三人成鸾而去，原路返回，来到洞门前，月戮秀美微蹙，她人虽没进洞，但神识早已散入，里面空空如也，那个西贝货竟已不知所踪。
　　宝贝儿推开洞前大石，愣在当场：“哎，那个假师傅呢？”
　　白玉一边捂胸咳嗽一边不解：“什么假师傅？”
　　“师傅你有所不知，方才我们在那边碰到一个人，他假扮成你的模样招摇撞骗，不过还好被月……唔，被这位姐姐识破并且禁锢在此，可现在不见了。”
　　月戮只稍加琢磨便有了看法：“多半是被大长老领走了，如今远山圣境之中，能破解我术法的人也就他一个。何苦这俩本就是同伙，那糟老头子千方百计打造出这么一个冒牌货，不可能轻易放弃，以后必定还会故技重施。”
　　目下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月戮花费半个时辰，在洞府四周布置了三重结界，有这三重固若金汤的结界防守，即便是有与她同境界的高手来犯，也能阻挡四五个时辰，单凭大长老无论如何也破不了。
　　做完这些，她与白玉京面对面盘膝而坐，宝贝儿在旁护法，就此开始传渡修为。
　　此事非同小可，凶险无比。就在她二人聚精会神之时，磅礴汹涌的灵力引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外面圣境中的弟子，无论身在何方，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只见苍穹云端之中风起云涌，一个千丈大小的漩涡逐渐浮现，漩涡内电闪雷鸣，仿佛碧落将塌，所有人心头都泛起惊涛骇浪。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如此天地异象，莫非有绝世神兵现世？”
　　“据我所知，这好像是元婴强者突破主宰时引起的变化……”
　　“莫非是大长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时此刻，在西北角靠近圣境尽头的某个角落，大长老仰望九天，脸色难看，喃喃道：“她到底是何来历，竟有如此神通，这二人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身后，那个赝品白玉肃然而立，一样是望着天空中的漩涡，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异变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当第三日清晨来临，曙光破晓之时，洞府内，月戮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将最后一丝灵力送入对方体内之后，身子向旁一歪。
　　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输送灵力，纵然是她，也有点吃不消了。而对面的白玉京却恰恰相反，此刻的他，脸色红润容光焕发，早已没有两天前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眼下的修为早已非金丹，而是主宰境界，在月戮的帮助下，连雷劫都免了。翻手之间，可主宰万千生灵的命运，纵是十个元婴也难以超越。
　　虽然他即便到了主宰境也依旧抵挡不住大长老的手段，但比起金丹时的无能为力，好歹多了几分周旋的实力，而他修为大涨，掌门之位便能坐得更加稳固。
　　白玉仍在闭目调息体内这浩瀚无比的灵力，一时半会并不能完全融合为己用，要带彻底融会贯通，才算真正大功告成。
　　宝贝儿将月戮扶入石室内，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恢复灵力的丹药。月戮淡淡瞥了一眼，十分嫌弃：“这种低级丹药你自己用倒是绰绰有余，给我就是杯水车薪。”
　　宝贝儿破天荒的没有顶嘴，而是叹了口气：“那你需要什么药，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
　　月戮不紧不慢的道：“我需要安静，你先出去，等我半个时辰。”
　　宝贝儿哦了一声，转身走出石室，顺带关上了门，就见白玉端坐在原地，额头泌出汗水。她在旁边坐下，掏出手帕给他拭汗，盯着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脸，想到这段时日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心头柔和起来，可又想起从前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顿时恨从中来，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半个时辰眨眼过去，石室内大门一开，月戮迈步走出，此时的她面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高傲。
　　白玉蓦然睁眼，扫了扫她，从容轻笑：“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说完，他一拍储物袋，七星龙渊骤然显现，流光溢彩之中，发出阵阵嗡鸣。
　　白玉持剑在手，又掌按在剑身之上，灵力渗入，剑中浮现一连串金色符文，飘在半空。他手指轻点，一道咒语顺着指尖与符文连在一起，顿时光芒大盛，三十六个符文互相融合，逐渐化为一道人影。
　　正是剑灵。
　　人影慢慢凝实，竟是一个女子，青丝如瀑，眉宇间英气逼人，面貌说不出的俏丽绝伦。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白玉，朝他伏身拜倒，唤了声：“主人。”语气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
　　白玉显然是见过这剑灵的，没有半点看到陌生人的模样，向月戮一指：“这位姑娘有恩于我，为报恩情，我要将你借出二十年，这二十年中，你需以这位姑娘马首是瞻，服从她的一切指令，直到二十年期满，你再回来。”
　　剑灵望向月戮，轻描淡写的一瞥，便收回目光，向白玉再拜：“谨遵主人法令。”
　　说完，整个人化作青烟钻进了七星龙渊之中，长剑光芒依旧，慢慢飞到月戮面前。
　　月戮双手颤抖的接过，忙了这么些天，终于到手了。
　　宝贝儿神念传音道：“只是借你用用而已，看把你给乐的。”
　　月戮瞪她一眼，没有接腔。
　　白玉没发现她俩的眉来眼去，思量到：“这样的交易无论怎么看都是我占了大便宜，这样吧，除了借剑之外，姑娘你若还有其他需求，尽管提出，在下尽力而为。”
　　月戮目光炯炯的欣赏着宝剑的风采，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必，我所求就此一剑而已，这个便宜就当我送你的。”
　　末了，她忽然想起之前答应宝贝儿的事情，终于将目光从剑上挪开，带着歉意望向小丫头，传音道：“这个真是抱歉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之前也只顾着怎么拿剑，没考虑到你的事。”
　　宝贝儿一愣：“什么事？”
　　月戮立即高兴起来：“……你忘了？你真的忘了？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想不起来，那就当我没答应过，也就不用履行承诺了，反正是你自己忘掉的，我也当忘掉了算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宝贝儿便严肃起来，努力回忆，终于恍然：“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杀白玉这事吧，怎么了你想反悔？”
　　月戮咳嗽一声：“那倒没有，只是如今的情况与我当初的设想有点出入。那时我想的是宝剑到手就把他杀了，可如今虽然宝剑到手了，可他只是借用而已，倘若现在就出手，剑灵非跟我拼命不可。好妹妹，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其实宝贝儿根本没在意，也不知怎么，杀白玉一事，她根本不急在这一时，心中反而有点抵抗这一天。
　　月戮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又道：“虽说期限是二十年，但我办事一向利索，等我将要杀的人都杀个精光，立即就来帮你报仇，倘若顺利，根本用不了那么久，顶多一两年就成了。”
　　“那也不行，杀人这么危险的事情向来没个定数。万一你杀人不成反被对手杀了，那我找谁说理去？”宝贝儿本来就快答应了，忽然想到这一点，难得机灵一回。
　　月戮思考片刻，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好了，我先留下，帮你将修为提升到主宰中期的境界。如此一来，你修为超过白玉，可以自食其力，随时随地都可动手。”
　　宝贝儿双眼放光，由于太兴奋，连神识传念都忘记了，直接脱口而出：“好主意。”
　　白玉轻笑：“还好。”向月戮道：“多谢姑娘这一路对贝儿照顾有加。”
　　月戮挥手：“不必言谢。”反正照顾她也是为了弄死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为防宝贝儿又一次说漏嘴，她直接找了个理由拉着她离开洞府，寻到旁边丛林之后，斥道：“还好你爹不是很聪明，要不然咱们今日算是白忙活了。”
　　宝贝儿讪讪笑道：“那个，不小心而已……”
　　“你再多来几次不小心，就别指望我了。”
　　“不行，你答应了我的，快帮我提升修为，我准备好了。”她一脸振奋。
　　月戮白眼一翻：“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方才给你爹传那么多灵力，我现在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再没有更多的灵力帮你，需要修养几天，等完全恢复才能继续。”
　　宝贝儿表示可以理解，在她修养期间，一切日常所需都由她来提供，灵丹妙药应有尽有。原本月戮是看不上这些劣质品的，可无奈她自修为到了大乘境后，罕逢敌手，所以一向没有随身携带丹药的习惯，如今不得不勉强将就一下，很是郁闷。
　　但她没有郁闷多久，便发现这些丹药并非如她想象那般不中用，反而见效卓越，只一日便恢复了大半成修为，别小瞧这半成，已经比一个主宰修为的高手强上数倍了，真是不胜之喜。
　　“想不到那东方飘渺果然有点真本事。”她赞赏了一句，突然觉得宝贝儿提供的丹药太少了，又要分白玉一份拿去巩固修为，分到自己手里的只有一半。而宝贝儿存货本来就不多，如此一来，很快储物袋就见了底。
　　她愕然：“这么快就没了？”
　　宝贝儿无奈的撇了撇嘴：“你这两天把丹药当饭吃，我又不是粮仓……”
　　月戮眼珠子一转：“万芳兰也在圣境之内，你去会一会她，顺便给我捎几瓶……”
　　“不行啊，师傅方才说他突破时体内排出不少杂质，要我为他准备汤浴。”
　　“你那个爹真是事多。”月戮大手一挥：“罢了，本尊亲自出马。”
　　说完，人已化为虚影，须臾之间便从原地消失，瞬移离开洞府。
　　她也不知东方飘渺身在何方，圣境内神识无法全力施展，修为又大有耗损，找起来更加麻烦，只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向西飞了半个时辰，行出十余里，月戮眼睛一亮，神识覆盖中不远处的芦苇荡里出现了一人，正是年大胖。
　　虽然不是万芳兰，但也等于找到了。
　　月戮嘴角上扬，念头一转，瞬间到了年大胖身旁。
　　只见他在芦苇荡中拨草弄叶，似在寻找什么东西。月戮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拍，年大胖精神正高度集中，被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尖叫转身。
　　“什么人偷袭我！”
　　月戮笑盈盈的将他望着，年大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庞冷峻起来，露出戒备的表情：“你是谁？”
　　被他这么一问，月戮这才想起自己并未与宝贝儿同行，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乃真实的自己。虽然自己与他已相交多日，可都隔着宝贝儿这层隔膜，于年大胖而言与她却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谁……呵呵。”月戮抿唇轻笑，手挽着发丝绕指柔似的绕啊绕啊绕啊绕：“说出来你可不要害怕。”
　　年大胖更警惕了，后退一步：“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我……我师傅就在附近，她可是筑基高手……”
　　月戮面色古怪起来，忽然察觉他身上竟有灵力波动：“咦，你可以修炼了？东方飘渺果真已将你脱胎换骨……”
　　年大胖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
　　月戮笑声不止，抬起掌心，将一滴殷红的血珠举到他面前。年大胖一见，顿时大骇：“这是我的魂血！”
　　“正是。”
　　“怎会在你这里，宝师妹呢？”年大胖脸现怒容，杀气腾腾。
　　月戮收起额血，玩味道：“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难不成你看上她了？”寻思着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吃得开，白玉京对她关怀备至不说，连这种毛头小子也为之倾倒。
　　年大胖皱起眉头，没理会她的话：“我问你将她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马上还会修为大增。”月戮实话实说，向远方一指，打起主意：“她就住在那边的洞府内，你可以去看看她。不过呢，她现在急需丹药，你如果要去的话，最好带些小礼物什么的，多多益善。”
　　年大胖面露狐疑之色，显然丝毫没打算相信她的话，冷笑道：“休息诓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月戮眨巴着眼：“好吧，跟你说了也无妨，之前你所看到的宝贝儿其实都是我，真正的她与你不熟。当初在考核中帮你的人是我，取走你额血的人也是我，现在你看到的才是我的真面目。懂了没有？”
　　一番话说得年大胖一脸懵，最后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的额血会在你身上……”
　　年大胖自然是信了她的话，收起所有警惕与防备，脸上表情变戏法似的由阴沉疑惑换成满面堆欢，笑嘻嘻的靠过来：“话说既然宝贝儿是你假扮，那么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我该如何称呼你？”
　　月戮依然明艳地笑：“我姓月名戮字千杀。你从前在明虚宗修行，想必也听说过我的大名。”
　　此言一出，年大胖面色刷得苍白起来，结巴道：“月，月……月戮，就是魔道至尊手下三大魔头之一的那个月戮？”
　　再次被人用惊惧的目光望着，月戮感受到了久违的敬畏之意，心情顿时舒畅起来，笑得更加妖媚：“不错，我就是那个女魔头。外面的人都说我无恶不作，专以吃人为乐……唔，特别是尤其喜欢像你这种白白净净年轻人，是不是怕了？”
　　年大胖脸上写满了震惊，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中，你以一己之力灭招摇山满门，一夜之间将他们三万人命杀得干干净净，这事是真的吗？”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月戮脑中回忆起那一幕幕陈年往事，颇觉有种时过境迁的沧桑之感，不过年大胖有一点弄错了，月戮觉得有必要纠正他：“这怎么能是真的呢，当然是假的。我记得当时我杀完人后曾清点过数目，招摇山算上后厨柴房里的杂役，总归加起来也就两千九百九十九万人，说成三万可就冤枉我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月戮兴致勃勃的讲述着事实，想象稍后年大胖该是什么一副表情，必定是大惊小怪，看她像看魔鬼一般，精彩纷呈，于是分外期待。
　　可她期待了半晌，年大胖的神情却似乎和她想象中颇有出入，他先是目露复杂之色，眼中有一分追忆，两丝气愤，三成痛恨，，剩下的五成则全是一副仿佛大仇得报的舒爽之感，他仰天大笑。
　　“原来此事是真的，你不知道，我从前一直有个志向，就是有朝一日将招摇山所有人踩在脚下，狠狠折磨一番再将其灭门，可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想到你竟替我完成了这个梦想，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语气真挚，态度诚恳，激动不能自已，几乎要跪下去对她顶礼膜拜，只看得月戮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你和招摇山有仇？”
　　“哼哼，那群无耻之徒一个比一个废物。当初与虚宗门比武，单打独斗没人是我对手，可事后我下山历练之时，那些手下败将却拉帮结伙趁我不注意时对我搞偷袭，害我险些命丧不说，宗门里唯一一个与我有生死之交的好兄弟还因此死在他们手中，有仇不报非君子，那时起我就决定了，有生之年非踏破招摇山不可！”
　　他猛然单膝跪地，朝月戮拱手：“后来听说你弹指间将招摇山灭门，算是替我达成所愿，这笔恩情我一直牢记在心，今天终于见到了恩公。”
　　月戮连忙往旁跳开，不敢承受这么大的礼：“啊哈，咱就是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这纯粹是无心插柳罢了。”
　　他却完全不这么想，慷慨激昂的道：“于你而言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我这里却是天大的恩惠。后来我听说了你的大名，对你的神通广大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将你视作毕生追求的目标，想着有一天也能达到像你那样的高度与成就。虽然我那时根本没见过你，但你在我心中却早已是神明一般的女中豪杰！”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拍马屁，但年大胖一脸真诚，给人一种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的感觉。月戮听在耳中觉得怪怪的，似乎她刚到不夜之巅时也对白玉京说过类似的话，顿时面色就古怪起来。
　　“原来我一直不知道居然有人对我如此崇拜……”月戮嘀咕一句，心花怒放，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摆出一副绝世强者的风范，昂首挺胸的道：“你小子倒是有很有眼光，也有理想，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年大胖被她这么一夸，更加精神抖擞，可却语出惊人：“那么，你愿意收我为徒吗？”
　　月戮脸上的笑容立时僵硬：“啊？”
　　“我拜您为师，跟随你的脚步，相信总有一天能与你站在同样的高度！”他意气风发，畅想未来。
　　月戮只觉风中凌乱：“等等，怎么突然就提到拜师了，你不是有师傅吗？”
　　年大胖叹了口气：“东方长老自将我身体完成改造之后，便是完完全全的解决了我的病根，就在昨晚，便已将我逐出师门，说是她自己并不擅长修行，跟着她只会耽误我的前程。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她的弟子了。”
　　还有这回事？
　　月戮此前忙着解决白玉这边的麻烦，没听到半点风声。不过东方飘渺这个决定并不坏，她身为长老，修为只有筑基，确实有点不够看，别说调教弟子了，就是很多弟子的修为都比她高，而像被改造之后的年大胖，其资质已恢复到在明虚宗时的天子骄子程度，这样的天资，待在万芳兰麾下就是浪费人才，所以另访高明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