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10、第十章

　　“呵呵，你爹这个掌门当得这么失败，估计没什么人是不敢冒充的。不过，别的可以造假，唯独修为不会，这人与白玉一样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你仔细想想，进入圣境的这些人中，哪些是金丹修为的。”
　　宝贝儿回忆半天，传音道：“好像有不少，首先是大师兄。然后三师兄和五师姐，另外还有执法堂的几位师兄，都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你对这些人了解多少？”
　　“额不多，几乎没有了解。”
　　“……”月戮默然半晌，沉吟道：“除了修为，还有一样东西也是无法造假的，那就是记忆。你问他一件只有你和你爹知道的事，看他能不能答上来，倘若答不出，那么此人必定是西贝货无疑。”
　　宝贝儿思索片刻，随即开口：“师傅。”
　　白玉头也不回：“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玉不答，宝贝儿便怀着忐忑接着道：“倘若我和地涌金莲一起掉进火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先救谁？”
　　“……”月戮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探讨，于是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倘若她是白玉，遇到这种情况，那必然毫不犹豫选地涌金莲。
　　她很期待眼前这个白玉的回答，琢磨着估计和自己是英雄所见略同。
　　白玉终于转过头了，皱眉道：“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宝贝儿心底沉了几分，但还是强做镇定，挤出一丝微笑：“我就是好奇。”
　　白玉又将头转了回去，语气平缓从容：“地涌金莲来之不易，为师不会轻易放弃，但你也别想太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不顾你。”
　　宝贝儿脸色彻底白了，神识传念道：“他真的不是白玉。”
　　月戮觉得白玉的回答貌似没什么问题：“何以见得？他的回答有什么不对，难道与你爹之前的回答不一样？”
　　“嗯，我之前问时，他说会先救我。”
　　“哈，你爹有这么傻？”
　　“他说地涌金莲没了可以再找，但我却是他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
　　“原来如此。”月戮恍然，但还是觉得她爹挺傻的，地涌金莲没了可以再找，难道徒弟就不能再找了？而且比起地涌金莲这种稀罕之物，貌似徒弟更容易找，不夜之巅有的是人，一抓一大把，根本不要钱的。
　　终于确定眼前此人非正宗白玉，宝贝儿心底恐慌起来，暗道：“你既看得出这个人是假扮的，难道看不穿他的真面目？”
　　月戮也很疑惑：“也许并非是别人假扮，他身上根本没有易容换颜的痕迹，或许，这个人确实是白玉本人，但可能已经被夺舍了。”
　　宝贝儿到抽冷气，说话开始结巴：“就……就像你和我这样？”
　　“不，你我之间只是以秘术建立了肉身共享的契约，你是心甘情愿把身体借给我用，乃双生合体之法，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夺舍。”
　　“而真正的夺舍，是指一人死后，其神识不灭，寄生于另一具躯壳之中还阳重生，相当于借尸还魂了，而被寄生之人将意识俱灭。”
　　宝贝儿这下连冷气都抽不出了：“这么说，真正的白玉其实……已经死了？”
　　“这只是猜测，我也无法确定。”月戮倒是不慌不忙。她并不在乎白玉的死活，更不介意是不是被夺舍，倘若果真如此，那么七星龙渊铁定还在此人身上，这具身体依旧是七星龙渊的主人，与她的目标并没太大冲突。
　　但宝贝儿却胆战心惊：“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不利？”
　　“当然必须肯定会的，倘若我所料不错，那么他一定不希望有人发现真相，而你是白玉身边最亲近之人，对其性格多少有些了解，很容易看出破绽，这是夺舍之人不允许发生的。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一定会取你小命。”
　　她停了一会，推己及人道：“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干。”
　　“那我是不是得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怕什么，你忘了你还有我这张底牌么？有我罩着，谁敢把你怎么样？他就算有杀人的心思，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呀，而我还要赖着你帮忙，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你大可放心。先跟着他走，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我所料有误也说不定。”
　　她两个只管用神念窃窃私语，前面的冒牌白玉丝毫无所察觉，在青鸟的风驰电掣中，很快到了他说的洞府跟前。
　　那洞府是在某山谷临时挖出，粗鄙简陋，白玉也不嫌弃，跳下青鸟，推开门口几块大石迈步进去。宝贝儿有一种直觉，一旦进入，对面很可能会露出真面目，有点期待的同时也有惶恐。她拍了拍胸脯，让青鸟在外面候着，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洞府虽然粗糙，但好在里面地方宽敞，有三间小石室，其中一间门边垂挂了许多牵牛花之类的藤蔓植物，明显是女子居住的闺房，宝贝儿愕然：“他还会亲手给我布置房间，冒牌货会这么贴心的吗？”
　　月戮道：“当然不会，这应该是你爹在被夺舍之前就布置好的。他是提前将落脚处准备妥当了才去干别的，多半就是在找地涌金莲的过程中被夺了，很可能是被暗算偷袭。”
　　末了，她感慨几句：“唉，白玉也真够倒霉的，当掌门被弟子嫌弃，修为也一直止步不前，收个徒弟还一直想捅他，连出门采药都被人夺舍。”
　　宝贝儿闻言低下头，上齿咬着下唇，袖子已快被她撕裂。
　　“倘若他真的已死，那么我要为他报仇。”
　　“啊？”她这话大出月戮意料之外：“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死吗？这下真的死了，还省了你一番功夫，你应该感谢这个冒牌货才对。”
　　“虽然五百年后的他可恨至极，但这阵子他对我一直很好，吃穿用度修行心法都无微不至，若他就这么被人害死，我身为弟子，理当报仇，否则问心有愧。”
　　很快，白玉从自己的房间走出，他此时已换了一身衣袍，望了宝贝儿一眼 一言不发，反手打出一道灵光，扩散四周，在整个洞府中布置了一道结界。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面上阴晴不定，直勾勾的盯着宝贝儿。
　　宝贝儿被他盯得心头发怵，不由自主退后一步：“师傅……”
　　“我不是你师傅。”他语气淡漠，缓缓道来：“你师傅此刻差不多也快死了。”
　　宝贝儿双目圆睁：“快死了？你是说他现在还没死？”
　　白玉眯起眼睛：“你好像并不意外，难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月戮在丹田中讥讽：“就你那点藏头露尾的小伎俩，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了我？我虽不知你是哪里来的杂毛，却也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赝品。”
　　这个话当然只有宝贝儿能听到，但她此时无暇理会，向眼前那人道：“也没有很早，就刚刚才察觉。你不是夺舍吗，为何说我师傅只是快死了？”
　　“夺舍？”白玉冷笑：“这你可就错了，我并没有夺舍。你师傅此刻应该正在被大长老追杀，你说他是不是死到临头？”
　　这个话有点突兀，但月戮略一琢磨就知他多半所言非虚。
　　不过宝贝儿却分辨不出，指着他道：“胡说，大长老怎么会杀我师傅？”
　　不等赝品白玉嗤笑，月戮已先提点：“怎么不会？不夜之巅所有弟子都知大长老与你爹不睦，其中缘由，就是他看不惯你爹区区金丹修为却一直霸占着掌门之位，想杀他取而代之罢了，很好理解。”
　　果然，白玉笑了：“呵呵，天真的小妮子，想杀你师傅的人多了去了，宗门里十三位长老，至少有十个想至他于死地。苦于他除了修为不济之外，倒也没别的什么小辫子，所以就算他们想光明正大的动手也师出无名，故此便只能暗中出手，这次的圣境之行就是个好机会，大长老自然不会放过。”
　　宝贝儿听到这里，已然按捺不住，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白玉的声音悠悠飘来：“想去救你师傅？就凭你区区筑基未到的修为，去了也是送死，何况这洞府外面已被我封锁，你出不去，还是回来乖乖听我说。”
　　月戮哼了一声：“小小金丹，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她也懒得同宝贝儿商量了，神念一动，立即将宝贝儿推入丹田，掌控了肉身，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巴掌扇了过去。
　　白玉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已结结实实吃了一记耳光，只抽得他灵力不稳，气息紊乱，体内金丹竟咔嚓一声碎得尸骨无存，一阵天旋地转中，他人一歪，就地滚倒，呆在当场。
　　仅仅一个巴掌，就震碎了他的金丹！哪怕是元婴也休想做到这一点，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不是宝贝儿！
　　他惊恐万状，却哪敢还手？方才的猖獗之色顿时收敛，跪在那里，面露讨好。
　　“前辈饶命！”
　　月戮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她若愿意，刚才那一掌可以直接让他饮恨而终，不过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她不想此人就这么死了，便道：“大长老在哪里，带我去找。”
　　“白玉”欲哭无泪：“前辈恕罪，我，我不知道。”
　　月戮皱眉：“那你知道什么？”
　　“是大长老的主意，他将我原来的肉身改头换面，改造成掌门的样子，然后就让我来顶替，至于真正的掌门，他只说自己去处理，但没告诉我在哪里处理……”他是真的恐惧，知道倘若有半点隐瞒必将尸骨无存，不等对方问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心中不断咒骂大长老这个老匹夫，没查清楚就贸然行动，害得他金丹破碎，修为尽失。眼前这神秘人修为超过元婴，也不知上哪来的老妖怪。
　　原来如此，月戮终于恍然，难怪她虽知眼前此人并非白玉京却又看不出什么易容的迹象，原来不是夺舍，而是肉身被改造过……但能做到如此惟妙惟肖，连她都看不出区别，那也真可谓是巧夺天工，鬼斧神工了。
　　在“白玉”身上挂了一道禁制，让他动弹不得，月戮便没再耽搁，走出洞府，在周围开始搜索起来。
　　她虽不在意白玉的死活，但很在意七星龙渊的下落，万一被人捷足先登，用什么阴谋诡计迫使剑灵认主，那就麻烦了，她又得转移目标推倒重来，而且大长老那种老怪，看起来就没白玉好收拾。
　　她出了洞府，御剑飞行，连青鸟的招呼也懒得去搭理。在她眼中，这青鸟看上去唬人，其实速度也没比乌龟快多少。她御剑一天的路程它一千年都飞不完。
　　宝贝儿也有点急：“你快点行不行？大长老修为高深，白玉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你这么担心他，还真是父女情深啊。”月戮忍不住讥讽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拯救他，阻止他误入歧途的。”
　　宝贝儿气得跺脚：“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挤兑我，要是去晚了，七星龙渊不翼而飞，看你怎么办。”
　　“呵呵，你还是在为我考虑咯？”
　　“可不就是，我是在担心你……唔，顺便担心担心白玉京罢了。”
　　“那真是要纳头感谢……哈哈，托你的福，找到了！”
　　在月戮的神识中，西北角一处隐蔽的丛林中，白玉的气息若隐若现。
　　这若隐若现的气息，摆明了这人尚且在苟延残喘。她如释重负，只要没死就成。
　　除了白玉之外，另外还有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用脚趾头想也知是那杀千刀的大长老。哼，敢来破坏她的计划，对她的人打起主意，看来得折腾一下那把老骨头了。
　　月戮降下云头，红光闪动，离开了宝贝儿的肉身。
　　恢复原身，她深深吸了口气。
　　“新鲜的空气闻着就是舒服，这几天在你体内可憋死我了。”
　　她一离开，宝贝儿便也立即从丹田中离开，重新掌控了身体，她很不解：“你这是干嘛？”
　　“待会多半要跟人干一架，只是刚才在那假白玉面前露了一手，他立刻就知道我是前辈。有了这前车之鉴，与这种修为远胜于你的对手再干架时肯定不能再用你的身份了，不然人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我还怎么深藏不露？”
　　“那我怎么办？”
　　“分头行动，干架这种事我比你擅长，你去找你爹。”
　　言罢，月戮将千丝琉璃剑取过，释放了剑灵，对它叮嘱一番，交给宝贝儿：“拿着，你持剑在手，遇到谁都不用怂，直接上去砍死就行。”
　　千丝琉璃剑的剑灵是一只九尾狐狸，对月戮龇牙咧嘴一番，愤愤然的表达了把自己封禁多日的不满，这才回头一脸好奇的打量宝贝儿。宝贝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狐狸闭上眼睛，一脸享受，一副她才是正主一般。
　　对这白眼狼似的剑灵，月戮看都不看一眼，飞身跃上云端，腾云而行。她们妖魔道与修士不同，腾云驾雾可比御剑快得多了，顺着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一路搜寻，不多时便看到在一棵大树树冠中盘膝而坐，散开神识不断找人的大长老。
　　白玉的气息压得非常低，几乎不可闻。幸亏她五感灵敏，修为又高，这才能隐约察觉，但这老匹夫显然没这个能耐，他只能大约猜测目标就在附近，但还找不到具体位置，所以只能放开所有神识挖地三尺的找。
　　月戮丝毫没打算低调，背着手从天而降。树冠中的大长老终于晓得有人来了，睁开眼睛，抬头仰望，一眼就看到红衣长发的妖冶女子，更看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可怕压力、以及能威胁他性命的危险气息。
　　他有种感觉，眼前此人绝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存在，但输人不输阵。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月戮哼了一声：“你确定？见了本尊之面又知本尊之名的人，我向来不留活口，你若不想死，还是三思而行。”
　　大长老脸色铁青，他知对方所言非虚，不敢再问这个话题，便放缓了语气道：“老夫与阁下素不相识，敢问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听他这么说，月戮知道这一架是干不起来了，心底十分鄙夷这贪生怕死的老匹夫，堂堂不夜之巅大长老，没半点骨气。
　　“也没什么，我且警告你一句，白玉的命我留着有用，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能杀他。”
　　她语气平淡，可听在大长老的耳中，却仿若来自九幽地狱，让他大气不敢喘一口。
　　“不过你所图之物本尊不感兴趣，你与他之间有何恩怨我一样没兴趣，只要他性命无碍，我便不会出手。”
　　给他留了条路，月戮没再理会，大手一挥，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消失，现身时，已在宝贝儿身旁。
　　宝贝儿已找到白玉，此时的他遍体鳞伤，躺在青鸟背上，昏迷不醒，一副半死不活的形容，与当初月戮在落霞宫初见他时的情形一般无二。
　　见到月戮来，宝贝儿大喜，像看到救星似的：“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没救了，方才我在那边树洞中将他扒拉出来，好像马上就会断气一样，将所有灵丹都喂了下去，仍然无效。”
　　月戮乍一见白玉这幅模样就知道还有救，其实只要没死，哪怕只剩半口气也是能救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死了，也可以用夺舍之法重获新生，依然有救。
　　她没急着救人，先给宝贝儿上了一课：“那个啥，就算是仙丹，也不能乱吃。治病救人讲究对症下药，你胡乱给他喂那么多，说不定本来还有一口气，结果给你搅和没了，岂非弄巧成拙？”
　　宝贝儿略微反省了一下下，继续急：“那他到底还有没有救？”
　　“有。”
　　“那你赶紧的啊。”
　　“我救不了。”
　　“啊？”
　　“能救他的只有你。”
　　“你确定？”
　　“肯定一定确定啊，你喊他一声老爹，说不定他自然就醒了。”
　　“月戮！”
　　“呵呵。”月戮贱贱的笑了一声，一手按在白玉丹田之外，感知到他体内金丹崩溃，灵力所剩无几，比那个被她一巴掌重创的假白玉更为严重几分。
　　大长老是永恒境的高手，而白玉不过金丹，中间相差了元婴、主宰整整两个大境界，按照常理来说，十个金丹大圆满能勉勉强强打平一个初晋元婴，十个元婴大圆满才能抵得过一个太古初期……以此类推，至少要一万个白玉加起来才能在大长老手底下保命。可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还不死，真可谓是一个奇迹，只能说他命够硬。
　　月戮不禁暗想，倘若她只是金丹修为，面对永恒强者的追杀，可能撑不住一息，瞬间就被秒杀，甚至人家吹口气就能把她吹成飞灰。
　　如今的白玉几乎濒死，月戮个了半成灵力过去，先将他的命吊住，随机陷入沉思。
　　宝贝儿见白玉呼吸渐稳，面色红润，看来一时半会性命无碍，松了口气，见月戮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奇道：“你在想什么，很难救吗？”
　　“对于你来说难于上青天，于我而言倒是不难，只是……我凭什么要救他？”
　　“你，你不会打算杀人夺宝吧，你不是说七星龙渊认主的吗……”宝贝儿被吓到了。
　　月戮白了她一眼：“我是想和你爹谈一笔买卖。”
　　这样的买卖初见时谈过一次，谈崩了，但此时情况有所不同，月戮觉得可以试试。
　　于是，她从宝贝儿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壶清水，在宝贝儿愕然的目光中，不由分说一头泼在白玉京脸上。
　　她适才已帮他稳住了伤势，一时半刻死不了，这一壶冷水泼下去，必醒无疑。
　　果然，就听白玉哼哼唧唧几声，真的就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一见到宝贝儿，喜形于色，朝她伸出手：“贝儿？你没事？”
　　宝贝儿蹲下去任由他来抓自己，不过没有等她回答，白玉京像是猛然间想到什么，连忙将她一推：“这里危险，你快走！”
　　宝贝儿愣了一下，抬头望了望月戮，一脸古怪。
　　月戮轻笑：“看来他还是蛮在乎你的，自己小命不保还能顾及到你，难道已经日久生情了？”
　　白玉终于意识到月戮的存在，艰难的侧过头，目露警惕：“你是谁？你怎么混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月戮有点应接不暇，他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先答哪一个好呢……想了半天，还是以先来后到的规矩来吧。
　　“我是谁呀，说出来吓你一跳，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
　　白玉本想召出法宝，猛地察觉自己体内竟无半点灵力，立即慌了。
　　月戮不等他慌个过瘾，便道：“你现在就和普通凡人无异，修为比起你的徒弟都不如，与其想着怎么防备我，不如先担心担心你接下来怎么走。”
　　白玉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沦为废人的事实，只顾着内视身体，看着空空荡荡的丹田，似乎想要发怵怒吼，可张了张嘴，只能无声叹息。
　　“别急着绝望，想要恢复修为又有何难，只需我动动手就可办到。”
　　白玉再度抬头：“你会帮我？”
　　“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喜欢助人为乐，除非你肯付出一定的代价。唔，我生平有个喜欢收集各种宝剑的爱好，听说你的七星龙渊很值钱，你若肯舍弃……”
　　“不行！”没有等月戮说完，他已斩钉截铁的拒绝：“七星龙渊是我宗门镇派之宝，说什么也不能交于外人……咦，我想起来了，数月前夜袭落霞宫的不速之客就是你！”
　　白玉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月戮也不生气，悠闲的在青鸟背上坐下，懒洋洋的道：“我来帮你分析一下现今的情势。你修为尽失，这掌门之位铁定是保不住了。而其余长老对这个位置都觊觎已久，仅仅是一个大长老，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想想今日若非是我，你这个时候还能这样跟我苦大仇深？”
　　白玉缄默，他明白自己之所以大长老到现在还没找来，正是因为眼前这个女魔头，但是……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倘若日后有机会，在下必定报答，可这七星龙渊，我说什么也不能转手送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必急着推拒。”
　　月戮冷笑：“你就算侥幸不死回到宗门，可连金丹都碎了，无论七星龙渊还是掌门之位你都保不住，与其给旁人做嫁衣，你不如便成全我，当然也不是非得让你将七星龙渊相赠，只需借我一阵，十年之内，必定归还。我可以立刻帮你恢复修为并且突破到元婴境界，届时你唤醒剑灵，对其言明此事，我也不可能出尔反尔。这笔交易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吃亏，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