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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幻境的潮汐 ...

  •   幻境的潮汐漫过岁月的堤岸,又回到黄麒元气大伤的那年。
      玉书轩的晨雾比往常更浓,潮润珠散发的水汽裹着海藻香,丝丝缕缕缠在廊下的鲛绡帘上。水云汐端着气泡水走进书房时,黄麒正对着琴谱出神,连日的旧伤反噬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
      “师尊。” 水云汐将水晶瓶递过去,瓶中清冽甘甜的液体泛着细密的气泡,是水云汐前日刚从东海带回的灵沫藻所酿。可黄麒只是抬手接过,浅尝了一口便放在案上。
      “师尊,这气泡水……”
      黄麒笑笑,俊逸出尘的轮廓瞬间柔和了不少:“好喝得很,我只是有些疲倦。”
      “师尊爱喝就好。”
      当晚,趁着夜色,水云汐再次褪去人形,化作半透明的水母本体,循着洋流潜入了东海深处。深海之下,微光寥寥,灵沫藻生长的万丈深渊中,常年盘踞的各类凶戾海兽气息愈发浓郁。
      水云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珊瑚丛与暗礁之间,将采集到的灵沫藻藏在自己的伞体下方。采集分外顺利,水云汐一时忘了情,想着多搜集一些,直到感受到异乎寻常的水流波动。
      一头身形庞大的玄甲海鳌猛地撞碎礁石,甲壳上的尖刺泛着暗紫色的毒光。水云汐仓促躲闪,后背还是被尖刺划开深深的伤口。
      他强忍剧痛,卷着大把灵沫藻飞速逃离,直冲出海面,落在熟悉的礁石滩上。后背的伤口灼疼不已,水云汐勉强凝聚人形,几度撑不住身体,可他看着怀中完好的灵沫藻,只想着快点回去酿成气泡水,哪怕对治疗帮助不大,让黄麒开心一点也是好的。
      回到玉书轩时,天刚蒙蒙亮。水云汐悄悄潜入润气室,湿润的海泥气息扑面而来,他却顾不上舒缓,立刻盘膝坐下,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后背伤口上。玄甲海鳌的毒刺带着凶戾的灵力,此刻正顺着他的灵脉游走。水云汐咬着唇,额角因疼痛渗出冷汗,他顾不得许多,硬生生用自身灵力将伤口暂时封住。随后,他取出干净的衣裳换好,领口、袖口都系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着墙缓缓起身,对着润气室的水镜理了发丝。
      灵沫藻还带着深海的凉润,水云汐将藻汁酿制成清冽甘甜的气泡水,装入水晶瓶中。他静坐了片刻,端着水晶瓶往黄麒的书房走去。
      “师尊。”
      水云汐将水晶瓶递过去,脸上挂着与平日一般无二的笑。
      黄麒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水晶瓶的冰凉,余光便瞥见了不对劲。往日里水云汐递东西时,总会微微侧身,手臂自然舒展,可今日他却刻意挺直了脊背,肩膀绷得发紧,连递瓶子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像是怕牵扯到什么。
      “云汐,帮我取右边架子上数第二格第九份琴谱。”
      “……是。”
      水云汐走动间,黄麒心头一沉:水云汐的步子比往常慢了半拍,衣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显得滞涩,全然没了往日的轻盈。他们日日在玉书轩相处,水云汐的一举一动,黄麒都熟稔于心。这般刻意的端正,绝非寻常。
      琴谱拿来时,黄麒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落在水云汐脖颈处,那里的肌肤比往日白皙了许多,几乎能看见底下淡淡的灵脉纹路。
      这是灵脉损耗的迹象。
      黄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后背怎么了?”
      水云汐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强装镇定地摇头:“许是昨夜着了点凉,身子有些沉。”
      “转过身来。”
      黄麒的语气不容置喙,水云汐没法拒绝,只能慢吞吞地转身。寒冰霓裳穿在身上看似平整,肩胛骨的位置却隐约露出一丝暗色。
      水母的血不过是透明的液体。
      黄麒上前一步,轻轻掀开了水云汐的衣襟,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仙君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怎么伤得?” 他的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指尖悬在伤口上方。
      水云汐咬着唇,不肯说,只道:“不小心被礁石划到了,师尊别担心。”
      “别担心?” 黄麒猛地提高声音,书房内的琴弦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玄甲海鳌的毒伤!玄甲海鳌只在万丈的海渊生存,深海凶险,你孤身一人去那里做什么?”
      目光触及水晶瓶,黄麒何等精明老辣,瞬间想通了关窍:“就为了这点灵沫藻?”他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积压的负面情绪瞬间爆发:“你灵体本就脆弱,这般硬拼会损耗多少本源?”
      责骂的话扎进心里,水云汐眼眶泛红,低着头:“我只是想让师尊快点好起来……”
      “你明知那气泡水不过是喝着玩玩,对我的伤势没有任何用处!”
      水云汐只觉心口的闷比后背更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师尊,我……”
      黄麒又心疼又着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水云汐,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激烈的争执让水云汐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使他几乎向前栽倒。黄麒见状,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连忙上前接住水云汐。
      “云汐!”黄麒的指尖凝起温润的金色灵力,探查着玄甲海鳌残留的凶戾气息。那毒辣气息顺着伤口蔓延至水云汐灵脉。
      “忍着点。”黄麒说。他将自身灵力催动到极致,金色光芒裹着暖意渗入伤口。他以灵力为刃,剔除残留在水母灵脉中的戾气,再以神魂之力修补破损。可这过程对黄麒而言,无异于刀尖舔血。对抗五音绝脉负面影响的他本就元气大伤,那些积压在神魂深处的阴暗情绪如潮水般翻涌,疯狂冲击着黄麒的灵府。
      黄麒的识海中,无数怨毒的眼神、绝望的嘶吼炸开。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却仍死死抿着唇不肯松口,指尖的灵力始终稳稳游走在水云汐的灵脉。
      每剔除一丝戾气,黄麒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水云汐的衣料上,晕开一点湿痕。
      水云汐的眼泪涌出,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黄麒,却被对方死死扣住肩膀,黄麒咽下口中鲜血,声音沉稳:“别动,马上就好。”
      五音绝脉的反噬愈发猛烈,灵力在黄麒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本就脆弱的经脉,旧伤复发的疼痛让黄麒浑身痉挛,他深吸一口气,回手指尖轻点眉心。
      水云汐哭着去拉黄麒的手:“师尊,你不要烧您的本源,不要——”
      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是黄麒下定决心,为救水云汐,在燃烧自己的本命真元。
      这一次,灵力终于压住了凶戾气息,开始缓缓修补水云汐破损的灵脉。
      直到最后一丝戾气被清除,黄麒才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身后的海柳木柜上。他瘦削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扶着水云汐,只怕早已栽倒在地。
      “咳咳……”黄麒咳出一口血。
      水云汐扑过去抱住黄麒,却只见师尊面色苍白至极,眸中的痛楚有如实质。
      “云汐,师尊不该凶你。你别怕,我只需睡一觉,便好了。”
      黄麒与水云汐的卧房不过一墙之隔,地面铺着素白云纹砖,打磨得锃亮,倒映着屋顶悬着的水晶宫灯,光线愈发澄澈无杂。
      屋内陈设极少,仅靠窗设一张梨木大床,床上的被褥收拾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床沿,不见半点褶皱;床头矮柜上,摆着一只冰裂纹瓷瓶,瓶中插着三支新鲜的寒兰,花叶洁净,无半点枯枝败叶。
      水云汐守在床边,已是第三日。
      黄麒为他疗伤后便一直昏睡不醒。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水云汐时不时便要探查黄麒的气息:他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随意触碰,生怕惊扰了师尊,更怕破坏了屋内的整洁。
      五音绝脉因过度损耗已然紊乱不堪,残存的灵力如同破碎的溪流,难以汇聚,更别提滋养。这般损耗,寻常的丹药与灵草根本无济于事,唯有蕴含海量精纯灵力的天材地宝,才能勉强补足黄麒亏空的本源。
      水云汐眉头紧蹙,竭力回想黄麒昔日提及的天材地宝,却都觉得灵力不足。
      更漏的滴答声打断了水云汐的思绪,他突然想起乐府禁地深处的聚灵珠母。那珠母是上古时期沉落在灵脉源头的奇物,形似巨大的珍珠贝,壳内孕育着无数细小的聚灵珠,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的精纯灵力,且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生生不息。
      水云汐曾在黄麒的古籍中见过,知道这聚灵珠母的灵力醇厚无匹,若能取一颗聚灵珠,炼化后融入黄麒体内,定能补足他损耗的灵力,稳住他的灵脉。
      可乐府有重重禁令,勒令弟子绝不可入禁地……
      水云汐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黄麒,眼底第一次闪过决绝。
      带着黄麒的首座令牌,水云汐没费什么力气便取到了聚灵珠。回程路上,水云汐撞见了恰巧路过的勾管。
      “哟,小水母,深夜不睡觉,跑到禁地来偷东西?” 勾管倚在石柱上,盯着水云汐的储物袋。
      水云汐攥着袋子的手微微发抖:“勾管首座,我……我是为师尊疗伤,还请首座……”
      “诶!”勾管伸手打断水云汐,又看了看他腰间黄麒的令牌,“既是黄麒派你来的,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你走吧。”
      水云汐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勾管行了个礼,快步离开。
      勾管瞥了一眼水云汐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么重的伤还差使出来跑腿,看来老黄麒也没多心疼他嘛。”
      勾管未曾想,这话恰好被巡夜的执法长老听见。水云汐擅闯禁地,盗取聚灵珠,这在乐府实属骇人罪行。执法长老连夜召集了其余几位长老,第二日一早便带着弟子围堵在了玉书轩门口。
      “水云汐,出来受审!” 为首的玄铁长老声如洪钟,震得廊下鲛绡帘簌簌作响。
      水云汐刚将聚灵珠炼化了渡给黄麒,听闻声响,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轻轻为黄麒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卧房。
      玉书轩的天井里,几位长老容色肃穆,周围围满了执法堂的弟子,勾管也站在一旁,淡淡的。
      水云汐是为了黄麒闯禁地没错,可乐府规矩森严,勾管身为首座,既不能公然偏私,又不愿彻底得罪黄麒,只能静观其变。
      “玄铁长老。” 水云汐垂眸行礼。
      “当不得小友这一声‘长老’!”玄铁长老冷笑一声,“你擅闯禁地,盗取聚灵珠,包天虎胆啊。”
      水云汐一僵,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低下头。
      “怎不说话,是默认了?” 另一位身着红袍的长老上前一步,他是乐府掌管刑罚的赤焰长老,最擅火系法术,性情火爆。见水云汐沉默,他当即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烈焰,“乐府禁地乃灵脉根本,聚灵珠母更是镇脉之宝,你一个对乐府未有寸功的弟子,竟敢肆意妄为,今日若不交出聚灵珠,我让你尝尝焚天决的厉害!”
      赤色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玉书轩的清凉。水云汐本体是水母,天生畏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浑身发软,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冰蓝色的发丝都开始微微发黏。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廊柱,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赤焰长老,” 勾管开口,“水云汐是黄麒的弟子,不如请黄首座出来,咱们聊聊。”
      “师尊,正在闭关。”水云汐低声道。
      玄铁长老愈发得意,“这小子盗取镇脉之宝,若今日不罚,日后乐府规矩何在?我看他就是仗着黄首座才如此无法无天,今日罚了,也不让人非议黄麒首座。黄首座不感激我们保全名声便罢了,还能那般不懂事?”
      几位长老低声商议了几句,很快达成一致。玄铁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水云汐擅闯禁地、盗取至宝,触犯乐府门规第七条、第二十三条,按律当处以魂鞭三十!”
      魂鞭是以修士神魂炼制而成的刑具,鞭身泛着暗黑色的幽光,抽打时不仅会撕裂皮肉,更会直接震击神魂,每一击都如钢针穿刺魂魄。寻常修士挨上一鞭便会痛不欲生,三十鞭下去,即便不死,也会神魂重创,甚至可能灵识尽失,沦为废人。
      水云汐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没有辩解。
      勾管看着水云汐,开口道:“真的不叫你师尊出来么?”
      水云汐摇摇头。
      玄铁长老见状,示意弟子取出魂鞭。暗黑色的魂鞭握在执法弟子手中,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赤焰长老收起火焰,看着水云汐:“算你识相,跪下吧!”
      水云汐缓缓跪下,后背挺直,寒冰霓裳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等待着魂鞭落下。
      魂鞭带着森然寒气划破空气,暗黑色的鞭身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力道,朝着水云汐后背狠狠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卧房的门“砰”地被震开,明黄色身影冲出,宽大的衣袖一挥,挡在水云汐身前。
      黄麒抬手握住魂鞭,掌心金色灵力暴涨,魂鞭瞬间被震得嗡嗡作响,执法弟子虎口开裂,魂鞭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青蓝色琉璃砖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擅闯我的玉书轩,折辱我的弟子,你们是不是当我死了?”
      黄麒的声音冰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仍旧瘦削,可那双眸中翻涌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乐府首座黄麒,掌管听潮阁乐师音律考校,向来以端方老辣、谦谦君子著称,实是极少见他这副金刚怒目的样子。
      话音未落,二十根金色琴弦凭空浮现,弦身泛着凛冽锐气,正是太帝五十弦中的有形金弦。
      琴弦震颤间,无形的威压笼罩天井,玄铁长老与赤焰长老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周围的执法弟子更是纷纷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麒上前将水云汐扶起。水母浑身颤抖,冰蓝色的发丝凌乱不堪,发梢竟焦黑了。那是方才赤焰长老的焚天诀灼烧所致。黄麒扫了一眼水云汐的后背,凝露云纱的料子早已被冷汗浸透,隐约能看见底下崩裂的伤口。
      “疼不疼?” 黄麒的声音放柔,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轻轻拂过水云汐的发梢,焦黑的痕迹在灵力滋养下渐渐褪去。
      目光扫过一旁的赤焰长老,黄麒眸色一沉。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金色灵力,遥遥指向赤焰长老。赤焰长老只觉体内火系灵力骤然紊乱,掌心的焚天诀瞬间黯淡下去,那股霸道的灼烧之力竟消散了大半。
      “依我看,赤焰长老心性不定,这法术还是该封住些效力才好。” 黄麒的声音平淡无波,“等长老心性更成熟些,我自会为你解开封印。”
      赤焰长老又惊又怒,瞪了黄麒半晌,终究不敢反驳。黄麒身为乐府首座,又身负太帝五十弦,实力远在他之上。这封印落下,除非黄麒主动,这世上只怕无人能解。
      黄麒不再看赤焰长老,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尴尬的勾管:“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看见了?”
      勾管干咳一声,知道躲不过,只能如实回答:“老黄麒,这事玄铁长老他们也是按规矩办的。水云汐擅闯禁地盗取聚灵珠,的确触犯了门规。”
      “谁看见了?”黄麒问。
      勾管道,“我看见了。”
      “你确定云汐是去‘偷盗’?”黄麒又说。
      勾管愣了,“昨夜,水云汐腰间带着你的令牌。”
      黄麒冷笑一声,将水云汐拉到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老,“我的徒弟,在我身受重伤之际,奉我之命去禁地取聚灵珠为我疗伤,你们竟说他偷盗?”
      他抬手亮出自己腰间的首座令牌,令牌上灵力波动与水云汐先前佩戴的一模一样:“这令牌是我亲手交给云汐的,见令牌如见我黄麒本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他施以魂鞭之刑,到底是按规矩办事,还是另有图谋?”
      玄铁长老脸色微变,强辩道:“黄首座,禁地乃乐府灵脉根本,聚灵珠母更是镇脉之宝,即便有你的令牌,也该提前通报执法堂,而非这般擅自闯入!”
      “通报?”黄麒步步紧逼,金色琴弦在他身前嗡嗡作响,“我当时灵脉紊乱,随时可能魂飞魄散,云汐若去通报,耽误了疗伤时机,谁来负责?你吗?”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长老:“我看,不是云汐触犯了门规,而是执法堂早就看我玉书轩不顺眼,或是七管有什么话撂在诸位长老这里,想先收拾了我的弟子,断我臂膀,再来拿捏我黄麒。”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勾管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打圆场:“黄麒,话可不能这么说,七管大人向来公正,长老们也只是一时误会……”
      “误会?”黄麒打断他,“今日这‘误会’我必亲自去向七管讨个说法。”
      说罢,他径直抱起虚弱的水云汐,周身金色琴弦护体,朝着乐府大殿的方向飞去。玄铁长老与赤焰长老脸色铁青,都看着勾管。
      勾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两张颓然老脸,心态都崩了,“早就说别惹这老东西,他平日看着笑呵呵的没脾气,认真起来我也掰扯不过他。你们倒好,不但惹他,还蹬鼻子上脸去挖他的眼珠子——哎哟,我又要挨骂了,我怎么这么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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