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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尾巴鱼berber乱蹦 鲛人星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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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潇潇捏着那对贝母耳坠在外城又逛了小半个时辰,心里那点被人戏弄的气儿才慢慢消下去。
她把耳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薄薄的贝母片上七色流光缓缓转动,确实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算了。"她自言自语地把耳坠收进芥子袋,"好看就行,管它是不是嫁妆。"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又在街边买了两包糖渍梅子,才慢悠悠的往客栈走。
街边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有鲛人摊贩在街角挂起了夜明珠灯笼,整条街被映得蓝莹莹的,像是走在海底。
封潇潇含了颗梅子,酸酸甜甜的滋味引得她肚子打了个雷。
回到听海居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迈进门,正打算跟谢临安说说今天遇见的那个小子,长的天真无邪性格却着实恶劣。
还没来得及个谢临安碰面,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大堂靠里的那张桌子上。
她心里想的那人就坐在那儿。
还是那身银白滚边的暗纹长袍,圆圆的杏眼在客栈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
他面前摆了一桌子菜,红烧石斑鱼、清蒸螃蟹、白灼虾,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此时,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眯着眼,一脸的餍足。
封潇潇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人看见封潇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封潇潇歪着头,露出了一个笑脸。"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还把我骗的团团转,现在就忘了我是谁了?"
那人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
他慢慢的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拉着封潇潇的手让她坐下。
"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话音刚落,那人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像个泥鳅一样侧过身准备溜走。
可刚没跑出两步,封潇潇就撑着桌子跃了出去,一下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想跑?"
那人见自己跑不了,嘴一撅,像个孩子一样坐在了椅子上。
"谁想跑了!我就是觉得那边对着窗户风大。"
封潇潇哦了一声,拍了拍右侧的座位。
"这边风小,你可坐稳了。"
见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封潇潇解下了腰间的芥子袋往桌上一搁。
那人的目光追着那只袋子转了一圈,又落回她脸上,好奇的问:"那副耳坠呢?买了吗?"
封潇潇瞥了他一眼,从芥子袋里掏出那对贝母耳坠搁在桌上。
灯光下七色流光在薄薄的贝母片上缓缓淌过,像一小片被封住的晚霞。
那人伸手拨了拨其中一只,耳坠在桌面上轻轻晃动,流光也跟着碎了一瞬。
"买啦?"他歪着头看她,气呼呼的模样淡了些,换上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你一个修无情道的,买这对耳坠做什么?"
封潇潇把耳坠收回来重新放好,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你不是说是骗我的吗?"
那人的眼睛一亮。眨了两下眼,嘿嘿一笑,冒出来两个字。"你猜。"
封潇潇无语的抿了抿嘴。
这人的性子还是那么怪。
她也随便找了个借口。
"看它好看,我又喜欢,就买了。"
轻描淡写一句倒像路边摘了朵野花插在发间似的,随性得让他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怎么了?"封潇潇见他愣着,挑了挑眉,"你们妖族买东西还要写个理由再付钱?"
那人回过神,笑了起来:"那倒是不用。"
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眼睛里像是淬了光。"我叫星魄。"
封潇潇看了他一眼,心有余悸。"这名字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星魄挑了挑眉,朝她面前那盘没动过的螃蟹努努嘴,"坐下吃啊,我请客。这家店的螃蟹南海一绝。"
封潇潇也没客气,掰下一只螃蟹腿就往嘴里送。
星魄看着她,眨了眨那双圆圆的杏眼,像只头一回见到新奇猎物的小兽。
须臾,他忽地笑了。眼角弯弯的,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你真有趣。"
封潇潇啃着螃蟹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说,你真有趣。"星魄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着客栈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灯串,语气悠悠的,"我上岸这么多天,遇见的那些修士也好、百姓也好,要么见着鲛人就躲,要么凑上来打听宝贝,要么就是一本正经地端着架子讲什么人族妖族有别。像你这样的……"
他侧头看她,"明明被我耍了,还能坐在我面前啃螃蟹啃得满嘴油的,还真没见过。"
封潇潇把螃蟹壳丢进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那说明你见识少。"
星魄笑得肩膀直抖。
他忽然凑近了几分,"对了你叫什么?"
"封潇潇。"
"封潇潇。"轻声重复了一遍,"明天你出门的时候叫上我呗。我跟你一起逛。"
封潇潇的眉毛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叫上你?"
"因为我有趣啊。"星魄理直气壮地反手指了指自己,"你逛一天街能遇着几个人骗你耳坠玩?你看我,长得好看,还熟悉外海的各种宝物。带着我出门,那些摊贩都不敢宰你。多好。"
封潇潇看着他浑身上下那副"我是小祖宗快来哄我"的做派,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封潇潇沉默了两息,看着他那双真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杏眼。才过了半天,这人就追着要和她同行了。
"你上午不是还骂我愚不可及吗?"
封潇潇冷哼了一声,啪的一声又卸了条蟹腿。
"那是上午。现在我觉得你愚得挺可爱的。"
星魄勾起了嘴唇,丝毫没在意封潇潇粗犷的吃相。
封潇潇把嘴里的蟹肉吞下肚,颇有些无奈。"你这夸人的方式挺别致啊。"
星魄偏了偏头。"开玩笑的。我要是真觉得人族愚不可及,怎么会跑上岸来?在海底待着多清净。"
"跑上岸?"
"怎么,看不出来吗?"星魄伸手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朝她眨了眨那双杏眼。
薄薄光泽从他的耳后一闪。
封潇潇盯着他的耳后看了又看。方才大街上光线亮,她没留意,如今在客栈灯光下,她才看清他耳后侧生着几片淡青色的细鳞。
"鲛人?"
星魄又夹了一只虾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就说带不带吧。不带的话明天我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
封潇潇端着水杯犹豫了一瞬。
多一个人带路介绍外海的稀奇玩意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而且星魄这人虽然爱恶作剧,但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没心没肺的劲儿倒不让人讨厌。
"行吧。"她放下茶杯,"明天辰时三刻,客栈大堂见。迟了不等。"
星魄竖起三根手指:"我以海神起誓,绝不迟到。"
他嘴上说着正经话,眼神却已经飘回了那盘白灼虾上面,筷子伸得飞快。
封潇潇看着他把虾扔进嘴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起身往楼上走,经过二楼走廊时注意到谢临安的房门半掩着,屋里泄出烛光。
她放轻了脚步,正要走过去敲个门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谢临安站在门后,一身素净的中衣外罩了件薄衫,看上去像是在看书。
他看见封潇潇,微微一愣,而后朝她温和地笑了一下:"封道友回来了。今日逛得可好?"
封潇潇本想好好跟他讲讲关于星魄的离奇经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解释起来怕要费许多口舌,索性简略地答:"挺好的,买了不少东西。对了,这包糖渍梅子给你。"
谢临安接过包裹,微微一笑。"多谢封道友。"
他正欲问问她今天去了哪里,就听封潇潇开口。
"谢道友,明天我可能要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一道逛。"
谢临安的眉梢动了一下,笑容却依旧温润如常:"封道友认识了新朋友?"
封潇潇点点头,"是啊,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谢临安没有多说什么,看她一副疲惫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
封潇潇回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从芥子袋里摸出那对贝母耳坠举在眼前。夜明珠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穿过薄薄的贝母片,七色流光在她眼底碎成细细的星芒。
她突然想起星魄所说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个鲛人姑娘伏在案前对着贝母片细细打磨的画面。
那画面安安静静的,温柔得像月光下浮动的海浪。
她把耳坠收好,翻了个身,听着窗外潮水涨落的声响,闭上了眼睛。
楼下大堂里,星魄正心满意足地消灭了最后一只虾。他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小二!开间上房!窗子要朝海的!"
小二颠颠地跑过来:"好嘞客官!"
说罢,他就引着星魄往楼上走,领着他去了间能看到海景的屋子。
星魄推开窗,咸湿的海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撑着窗沿往外望。
月光下的海面铺了满满一层碎银。
他弯了弯眼睛,把窗子合上大半,转身扑进了浴桶里。
他们鲛人一族世代生活在海底,就算如今他能短暂的上岸也维持不久,每夜都需要回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