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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龙人 龙三太子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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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海城住下的第一夜,封潇潇睡得格外踏实。
窗外传来潮水涨落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母亲在轻拍着熟睡的婴儿。
那颗夜明珠被她摆在床头的小几上,莹莹的蓝光铺满了半间屋子。
第二天清早,封潇潇盘腿坐在床上,从芥子袋里摸出一张传声符来。
巴掌大的黄色符纸,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符纸就浮在了半空,等着她开口。
"师父。"封潇潇凑近纸鹤,压低声音,"我到南海城了。这里城市繁华,有许多师门没有的小玩意儿。我给师兄妹们买了些小东西,等有空就寄给你们。"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还结识了一位同行的道友,是名剑山庄的弟子,人挺好的。您别担心我。"
符纸轻轻振动两下,像是把她的声音封存好了,然后一阵光亮起。符纸消失不见。
封潇潇望着空气发了会儿呆,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滋味。
下山快十天了,也不知道后山的槐花晒干了没有。
柳师妹的桂花糕已经没了,周师兄给的固元丹也分了一半给谢临安……
不过南海城这么热闹,等出发去仙道大会之前,可以再买些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她收拾好自己,推门下楼。
客栈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茶香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
封潇潇一眼就看到了谢临安,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正安安静静地喝着。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谢道友起得真早。"
封潇潇在他对面坐下。
谢临安抬头朝她笑了笑,目光掠过她的面容,见她面色红润精神不错,他的笑意便深了几分:"封道友昨夜睡得可好?"
"好极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
封潇潇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海潮声听着特别舒服,跟咱们这几天睡在路边野地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谢临安微微颔首:"南海城的客栈大多如此。听海居的东家据说是从外海来的鲛人族后裔,这间客栈的设计处处都依着海潮的韵律,确实容易安眠。"
封潇潇正要说什么,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先是杂沓的脚步声,接着是人群兴奋的议论声,隔着客栈的木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了?"封潇潇回过头望向长街。
客栈小二端了碗粥走过来。"客人不知道吧。龙三太子亲自上岸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封潇潇和谢临安相视一瞬,疑惑道。"昨天不是还说龙三太子遣了近侍,怎么还要亲自上岸?"
小二嘿嘿一笑。"这……我也不知道。昨夜里城主宅子里传出的消息,说是龙三太子要给老龙王挑寿礼,城主都亲自去迎接了!"
大堂里一片哗然,七八张桌子的食客同时站了起来。
封潇潇的眼睛瞬间亮了。
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多玩多看,这样的热闹她当然要去。
谢临安抬眸看了她一眼,已经从她脸上读出了"我要去看"四个大字。
他默默放下碗筷:"走吧。正好吃完了,消消食。"
封潇潇把最后一口粥仰头灌下去,拉着谢临安就往外跑。
街上果然已经聚满了人。从城门一直通往海港的主街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有探头探脑的人族百姓,有踮着脚张望的妖族少女,还有几个羽族索性飞到了屋檐上坐着,收拢了翅膀往下看。空气中满是人潮热气的喧闹。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主街的方向张望。
封潇潇钻进了人群里。
她个子不算矮,可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把她的视野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踮了踮脚,依旧只能在缝隙里看人。
正要往旁边再挤挤却瞥见谢临安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像是怕她被人群挤散了似的,手臂微微张开护在她身侧。
"看得见吗?"谢临安问她。
"看不到。"封潇潇有点沮丧,"太靠后了,只能看见人脑袋。"
谢临安沉吟了一瞬。十分认真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丈量什么。片刻之后他指了指旁边一间茶楼的二楼露台:"那里视野应该好。封道友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上去。"
封潇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间茶楼二楼临街的露台确实位置极佳,而且此刻上面的人不多。
她二话不说拉着谢临安就往茶楼跑,小二见他们是修士也不敢拦,只喊了句"客官要点茶吗"就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两人在露台的栏杆前站定,视野豁然开朗。
封潇潇立刻看见了一队仪仗正缓缓朝这边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南海城的玄甲卫兵,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银光。后面跟着数十名身着鲛绡的侍从,步伐整齐,手中捧着珊瑚枝和明珠灯。最后面是八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拉着一辆通体用珊瑚贝母镶嵌而成的銮驾。
华盖四面垂下鲛纱,风过时纱幔轻扬,露出轿中端坐的身影。
銮驾中的龙三太子端坐正中,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生了一张极其端正的面孔,眉骨高挺,眼尾微挑,下颌线条利落分明。那对龙角从他额角两侧生出,通体呈琥珀般的金色。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金纹的广袖长袍,袖口和衣摆绣着五爪云龙纹,通身的贵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
真不愧是龙族。这架势让人咋舌。
封潇潇真的啧了啧舌。
"看这位龙三太子不过是青年就已经是金丹。还是龙族好,不用锻体炼气方能筑基。"
她扭头去看谢临安。
谢临安只是轻轻一笑。"龙族是上古神兽,血脉自带天地灵气亲和。有龙元,通术法。不过,龙族体型庞大血脉厚重,每突破一境界所需的灵气是人族的数十上百倍。可见,天道是公平的。"
他这一番说辞也在理。
封潇潇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仪仗缓缓从茶楼下经过。
南海城的城主已经迎了上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朱红色的常服,在街上朝銮驾深深一揖。"南海城主许怀安,恭迎三太子驾临南海。不知三太子此来,有何吩咐?"
龙三太子在轿中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远处海面上滚过的闷雷:"本宫此行是为父君挑选寿礼。陆上的玩意儿新奇,想来父君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怠。"这几日还是要叨扰城主了。城主不必大肆张扬,寻个清静地方安置仪仗便好。"
城主连声称是,亲自在前面引路。
封潇潇趴在露台栏杆上,看着銮驾缓缓拐入城主府的方向,忍不住小声嘀咕:"外海什么奇珍异宝没有,龙三太子为什么非要上岸来挑寿礼啊?外海的珊瑚珍珠深海玄铁不都比岸上的好?"
她转头看向谢临安,谢临安正负手站在她身侧,也在望着仪仗远去的方向。
被问及此事,他微微摇头:"龙族之事我所知不多。或许是想寻些外海不常见的新奇之物,以表孝心。"
两人在露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街上的热闹渐渐散了。谢临安看了看天色:"封道友,今日可有什么打算?"
封潇潇想了想:"这城里还有许多地方我没有逛过。我今天还想去看看。"
他应了声好,刚要抬腿就听封潇潇道。
"我闲来无事自己走走就是。谢道友去忙自己的事吧。"
谢临安微微一怔。
这这日子跟在她身后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如今她出口拒绝,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说了不必,自己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跟着。
谢临安抬手作揖告别,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南海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是人族修士和商贾聚居的地方,屋舍整齐、街面宽阔,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外城则更加杂乱热闹,客栈、酒肆、摊棚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空气里混着香料、海货、灵材的气味,让人走两步便忍不住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看两眼。
封潇潇在外城逛得乐不思蜀,买了两串烤鱿鱼边走边吃,又从一个鲛人摊贩手里淘到一对用深海贝母磨成的耳坠薄如蝉翼的贝母片上天然生着七彩纹路,对着光一转便流转变幻。
她正捏着耳坠对着日光眯眼看纹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对耳坠是鲛人族的婚嫁之物,你一个外族姑娘买了去,是要留着成亲时戴么?"
封潇潇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银白滚边的暗纹长袍,圆圆的杏眼。
封潇潇嘴里还咬着半串烤鱿鱼,满嘴的辣椒面和孜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对上了那双不谙世事的杏眼。
她把鱿鱼串从嘴里拔出来,抹了抹嘴。"我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成亲?"
封潇潇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对贝母耳坠,"这真是嫁妆?"
那年轻男子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鲛人族女子出嫁前要亲手研磨一年贝母,磨出七色纹路才算成,送给夫君佩戴以证同心。"
他说的栩栩如生,不像是编的。
就在封潇潇准备将耳坠放回去的时候,他突然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骗你的。"
封潇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变脸术。
"都说人族奸诈,我看愚不可及。"那年轻男子说着对封潇潇做了个鬼脸,还不等封潇潇反应过来就跑远了。
封潇潇拿着那副耳坠买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跺了跺脚,骂了一句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