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75、梁承璧入宫 一千两？！

　　傍晚时分，李公公躬身来到凤仪宫，行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何事？”
　　“是这么一回事儿——按照宫里的规矩，宫女年届廿五便可放出宫去。”李公公陪笑道，“娘娘宫中的老鸡便在今年年满出宫的宫女之列，所以特来提醒一声。不过若是娘娘觉得老鸡伺候得利，想要留在身边、或是想单独备些赏赐、乃至亲自给宫人安排出路之类的，自然也是但凭您做主。”

　　我挑了挑眉。
　　前几日在掖庭，老鸡养鸡闹得鸡飞狗跳，李公公还气急败坏地劝她早日出宫，如今我收了老鸡，他便急着来提醒我放她出宫，这般急切，怕是藏着什么密辛。
　　我偏不如他意。这老鸡虽年纪大了，却行事奇特，自有一番趣味，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是如此，本宫知晓了。”我淡淡应道，“老鸡在宫中伺候得妥当，此事日后再说。”
　　李公公一愣，随即连忙应下：“是，奴才明白。娘娘若有要交给掖庭去办的便知会奴才一声。旁的没什么事，奴才不叨扰娘娘了。”

　　李公公走后，我让冬兰把老鸡叫来。
　　不多时，老鸡匆匆赶来，头上还沾着几根鸡毛，模样滑稽。
　　“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浑然不觉自己头顶的异样。
　　我看了她一眼，忍住了笑意，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注意形象。”
　　老鸡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了那几根鸡毛，讪讪地笑了笑，连忙取了下来：“嗐，一时忘了收拾……”

　　我摆了摆手让她不必惶恐，随口问道：“你养的那些鸡，可还安稳？”
　　说起这个，老鸡顿时精神抖擞，滔滔不绝：“娘娘也对奴婢的鸡感兴趣？若是娘娘想要，奴婢可以送您一两只，只不过……”
　　“打住。”我连忙打断她，再聊下去，怕是要说到天黑。我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想要她的鸡。

　　我按了按眉心，无奈道：“在凤仪宫住着，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
　　“嗐，好着呢好着呢！”老鸡连连点头，笑容满面，“还要多谢娘娘让奴婢继续养鸡！只不过嘛……确实有一样东西实在难办……”
　　“何物？”

　　老鸡连忙摆手：“奴婢万般不敢劳烦娘娘，只不过既然娘娘问了，那奴婢也就说了。”
　　“娘娘也知道，这宫里只有奴婢养鸡，它们都是奴婢的心肝宝贝，吃食上奴婢舍不得亏待。”老鸡面露难色，“我的鸡嘴挑，要□□细粮食，可这宫中哪有卖的，奴婢只好花大价钱让人从宫外带，月俸都不够用……”
　　我心中了然，难怪她月俸总是拮据。
　　“本宫知道了。”我点头，“冬兰，你去告知月姑姑，往后让她从宫外多带些精细鸡粮给老鸡。”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这正是奴婢想要的！”老鸡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三年一度的选秀大典，我一早便梳妆整齐，换上皇后朝服。赵公公前来通传：“参见潇皇后，今日乃是选秀之日。按例，该由您陪同皇上，莅临殿选。”
　　“本宫知道了。”

　　抵达储秀宫，一众秀女早已列队等候。宫人高声唱喏，选秀正式开始。
　　“宣——富商之女，梁氏承璧觐见。”
　　梁承璧缓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皇上端坐主位，淡淡开口：“你就是梁富的女儿？”
　　“是。”梁承璧垂首应道。
　　“嗯……和朕想得不太一样呢。”
　　梁承璧低头不语。

　　我细细打量着她，她容貌虽非绝色，倒也温婉，气质端庄，看起来颇为娴静。若不明说，真看不出是商贾出身，更像是普通的官家小姐。
　　可她的眼底，似乎藏着什么……

　　“留牌子。”皇上开口。
　　“臣妾谢恩。”梁承璧并不意外，从容退下。
　　待梁承璧退下，下一位秀女尚未上前，皇上压低了声音与我耳语。
　　“不愧是皇上，梁万三果然让步了，他可提了别的什么条件吗？”
　　“朕也很是意外。”皇上低声回道，“他并未强求，只说了让她女儿入选便是，还说不必按照宫中嫔妃的品阶发放俸禄，由梁家每月送银子进宫供她开销。”

　　我心头了然。
　　也罢，虽说明面上后宫嫔妃不应与母族私下往来……
　　但宫里这些事情并不少见，大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倒也不算为了她破例。
　　还乐得给后宫省点银钱。

　　“这次还是娘子将他拿捏住了，他对你很是感恩戴德。”
　　“臣妾不过随便提了一句，还是皇上英明。”

　　宫人又撩开了嗓子：“宣——平民之女，盛氏琳琅觐见。”
　　盛琳琅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看着安分守己，并非惹事之人。
　　皇上扫了她一眼：“倒算得上是个美人。”
　　他转向我：“不知娘子觉得此女如何？”
　　看得出皇上对她并无太大兴趣，我却对她颇有好感，轻声道：“可以留用。”
　　皇上沉吟片刻，点头：“留牌子。”

　　“宣——二品文官嫡女，卫氏珞觐见。”
　　卫珞容貌明艳，气质张扬，皇上眼中闪过欣赏，显然颇为动心。
　　我一眼便看出此女看似单纯，实则心机不浅，可皇上既然表露喜爱，我自然顺水推舟：“既然皇上喜欢，那便留下吧。”
　　“留牌子。”

　　余下七位秀女，皇上皆是兴致缺缺，我也未看出出众之人，很快便草草结束。此次选秀，共入选三人。

　　回到凤仪宫没多久，冬兰便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刚入宫的梁御女前来请安。”
　　“让她进来吧。”
　　梁承璧缓步走入，屈膝行礼：“嫔妾向潇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吧。”

　　梁承璧直起身，却不急着坐，而是站在那里，言辞款款地说了起来：“嫔妾入宫前曾听家父提起，此番嫔妾能顺利入宫，还是承蒙潇皇后娘娘厚爱，因此今日前来拜访，若有叨扰，还请娘娘见谅。”她言辞恳切，极尽奉承，“嫔妾在闺中常听闻娘娘母仪天下，那日选秀遥遥一见，方知言语无法描绘娘娘贤德之万一。嫔妾区区蒲柳之姿，真是祖上积德才能得见娘娘风采，更没想到嫔妾竟能得到陛下和娘娘的垂青，中选入宫。”
　　“嫔妾年纪尚轻，见识自然也少，希望娘娘今后能够不吝赐教，让嫔妾学得娘娘一二，也算是此生之幸了！”

　　说罢，她给身边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立刻捧上一个锦盒，梁承璧双手奉上：“这一千两银子是嫔妾一点心意，还请娘娘收下。”

　　我猛地一怔。
　　一千两？！

　　皇后的月俸也不过才二百四十两，一千两，相当于我四个月的俸禄了！不愧是巨富之女，出手这般阔绰，可见梁万三对这个女儿是何等宠爱。

　　我强压下心底的狂喜，面上镇定自若，淡淡颔首：“梁御女言重了，心意本宫收下了。”
　　“能得娘娘青睐是嫔妾的福气，希望今后嫔妾还有机会多得娘娘教诲。”梁承璧笑意温婉，又闲谈了几句，便恭敬告退。

　　待她走后，我再也忍不住，打开锦盒看着白花花的银票，心头乐开了花。
　　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话，竟得了一千两银子，这泼天的富贵，果真是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