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73、老鸡 这掖庭之中

　　一路行至掖庭。
　　自从上次在此处发现阮籽这般心思缜密的宫女，我便时常来这掖庭转转，盼着能再寻得几个明珠蒙尘的可用之人。此前已寻得游潇潇、阮籽二人，皆安排在了凤仪宫当差。

　　刚踏入掖庭，一阵清脆的鸡叫声突然传来。
　　“咕！”
　　“咕咕咕！”
　　我与冬兰皆是一怔。
　　“这……掖庭怎么会有鸡叫……”冬兰满脸诧异。

　　只见不远处，几只羽毛艳丽的雉鸡尖叫着四散逃窜，羽毛飞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一个身姿绰约的身影紧追其后，脚步急促，语气娇嗔：“唉哟，你们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不老实？不就是拿了你们几个蛋嘛……还没习惯吗？”

　　冬兰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子……那个人……好美啊……”
　　我亦眸光微顿，颔首认同：“是啊……这掖庭之中居然有如此绝色美人！”

　　那女子闻声回头，眉眼流转，顾盼生辉，语气娇滴滴的，带着几分羞涩：“哟喂，讨厌死了~这么说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这时，李公公急匆匆跑过来，满脸无奈：“鸡嬷嬷！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在掖庭养鸡也就算了，把它们放出来干什么！掖庭都被你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李公公你这么凶做什么？”女子语气委屈，“人家也是不小心的，这不是在想办法让它们回去么！”
　　“快点快点，要是冲撞了哪位主子，咱们这些奴才可担待不起。”李公公急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吧，我的鸡都乖得很，今天……只是意外~”女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李公公叹了口气，又劝：“鸡嬷嬷，要我说，您这一把年纪了什么时候才肯出宫去享清福啊，留在掖廷这么久了，也没哪个宫肯收你呀！”
　　女子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风华绝代：“哼，李公公，瞧瞧奴家这张脸，奴家明明风华正茂，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奴家已经叫人把奴家的名字给放到名簿上了，定有慧眼识珠的娘娘会带奴家走的，不劳您费心了啊~”
　　说罢，这位绝色美女便吆喝着那几只雉鸡，袅袅娜娜地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李公公这才转过身来看见了我，吓得慌忙请安：“哟，潇皇后来了！奴才见过潇皇后！方才那几只贱禽没惊着娘娘吧？”
　　“无妨。”我淡淡开口，“方才那女子，是何人？”
　　“噢……她呀，回娘娘，她是掖廷一个杂役宫女，名叫老鸡。”李公公苦笑道，“她的事情也是说来话长了……”

　　“这老鸡在掖庭待了好些年了，一直不肯出宫，说是在宫里待惯了，出去反倒不习惯。可她在掖庭也没个正经差事，就养了几只鸡，整日与鸡为伍，旁人也觉得她怪。”
　　“您今日来掖廷是为了……？”

　　老鸡，这名字倒是奇特。看模样虽有年岁，可眉眼间依旧风华绝代，不难想象年轻时是何等倾国倾城。
　　还在宫中养鸡，实在新奇。

　　我略一思忖，开口道：“把她调到凤仪宫吧。”
　　李公公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啊、啊！是！奴才晓得了，奴才替老鸡多谢娘娘的赏识！”

　　不多时，老鸡便跟着我回到了凤仪宫，一见我便盈盈下拜，语气娇俏：“哎唷，奴婢就知道，定有慧眼识珠的娘娘的！多谢娘娘赏识！”
　　“老鸡……这个名字，便这般唤你？”我扶额问道。
　　“是是是！”老鸡连连点头，笑眯眯地说，“不过若是娘娘想给奴婢换个名儿也使得，不过……奴婢希望名字里带个‘鸡’字~”

　　我看着她，心里犯嘀咕：看掖庭名册，她今年已经六十一了，这般年纪，留在宫里，到底是她伺候我，还是我伺候她？万一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我开口问道，“你身子可硬朗？”
　　“娘娘放心！奴婢身子骨结实得很！做事麻利利落，保管不出差错！”老鸡拍着胸脯，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羞涩扭捏，“只要……只要给奴婢一块地方，让奴婢养我的鸡就成~”
　　我被她逗得无奈，只得点头。

　　“……行。先留在宫里做个婢女，让本宫看看你的本事。”
　　“是！奴婢多谢娘娘~”老鸡喜滋滋地应下，福身一礼，便踩着轻快的步子退了出去。

　　我与冬兰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人物，这宫中当真是无奇不有。六十一岁的年纪，顶着一张绝色容颜，说话娇柔婉转，还酷爱养鸡，这般反差，实在令人难忘。
　　罢了，既已带回宫，且看看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