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72、冬儿（二） “奴婢该死

　　这日，我靠在软榻上歇息，冬兰照例在一旁侍奉，魂不守舍，却未察觉到盏中茶水已见了底，我蹙眉示意她才上前来添茶。
　　但她的手微微一颤，杯盏在案上碰得轻响了一声，我看着茶水扬起的轻微涟漪，只觉反常。

　　“冬兰，怎得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冬兰脸色瞬间发白，“扑通”一声跪地：“奴婢该死……奴婢心头实在是乱得很……”
　　见她这般模样，我心下担忧。她素来稳妥，必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有何事尽管说，本宫替你做主。”
　　冬兰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上回娘娘也关心过奴婢那事，不知道娘娘还能不能帮奴婢一把……”
　　“你且说来。”

　　冬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奴婢此前提过的那从小要好的穷书生，前几天他托人……偷偷捎了信进来……”
　　我轻叹一声：“你既如此为难，想必不是好消息。”

　　冬兰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有落泪：“是啊……奴婢入宫这么多年，他也早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他因一心考取功名，本就愧对父母，如今又被催得紧，实在就要顶不住压力，只觉得心有千斤重……”
　　“可他又放不下奴婢，在信上问奴婢出宫后……可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说他心里一直只有奴婢一个人，从未变过。可是……可是看着父母日渐苍老，听着邻里闲言碎语，他、他……唉……”
　　冬兰虽未流泪，却语带破碎，宛若抽泣一般。

　　我轻叹一声，已然明了。冬兰一边放不下青梅竹马昔日的情谊，一边却又无法坚信自己能和他走到一起，陷入左右摇摆的境地，难以自处。
　　我自然是可以劝她断了念想，往后安心留在宫中服侍我。可我与她情同姐妹，自幼相伴长大，从林府的闺阁到潜邸的侧院，再到这深宫，她陪着我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怎能这般自私，断了她的幸福。

　　“唉，本宫还记得当日，你对出宫很是希冀，皆因有宫外那人在等着你。”我柔声道，“情之一字，贵在两心相悦。你入宫多年，彼此仍念着对方，已是难得，若临近你年满出宫之际反倒放弃，岂不可惜？”
　　冬兰似是心中酸涩翻涌，泪水终于落下，重重点头：“是……”

　　“不如本宫派人捎个口信去你们二人家中，就说等你年满廿五便将你指给那人。虽算不得正式赐婚，但本宫备些银两过去，想来他们也不会明着拂了本宫的面子。”
　　冬兰满眼意外，泣不成声：“娘娘……娘娘此话当真？可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眷顾……”

　　“你服侍本宫多年，陪我长大，伴我从潜邸到深宫，这份情谊，早已不是主仆。”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问道，“本宫自然有意帮你，可是本宫还得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此生认定了他？若这婚事定下了，你们又生了二心，又或往后他未能取得功名，是否会同你落得个‘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境地？”

　　“奴婢相信他对奴婢的心意不会有疑。奴婢愿意和他患难与共。”冬兰语气坚定。
　　“好。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由本宫出面了。不过在离宫之前，你可要先将对他的思恋暂且收敛，安心在本宫身边伺候……”

　　“娘娘放心，奴婢自然分得清轻重，更不会辜负娘娘的恩情！”冬兰破涕为笑，连连叩首。
　　我将她扶起，宽慰几句，只觉殿内气闷：“好了，陪本宫出去走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