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69、梁承璧（一） “你可知梁

　　离开弄玉馆，我漫步至千鲤池。七月酷暑，池边凉风习习，锦鲤在水中自在游弋，无拘无束，看得人心底的烦闷都散了几分，竟生出一丝自由的喜悦。
　　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一望，竟是皇上。难得出来散心，这竟也能遇上。

　　我下意识避至假山后，还没等皇上走近，俞更衣俞云翎突然从一旁窜出，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眉头微蹙，面露不耐，摆手便让她退下，径直朝假山方向走来。俞云翎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我索性缓步走出，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俞云翎瞧见我，脸色一僵，随即慌忙行礼：“给潇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皱着眉看向俞云翎：“你怎么还在此处？”
　　俞云翎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臣妾……臣妾……”

　　我见她窘迫，率先打圆场：“今日凑巧在此，不如一同游赏千鲤池，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虽面露不悦，却也不忍驳我，淡淡颔首。
　　俞更衣委屈地看着皇上，小声唤了一句：“皇上……”
　　然而皇上根本没看她。
　　她咬了咬唇，目光转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和不甘，却不敢发作。
　　我权当没看见。

　　三人沿着池边缓步而行，气氛尴尬至极。我心不在焉，皇上心绪不宁，俞云翎满腹不甘，一路无话，草草便散了。

　　回到凤仪宫，我想起陶凝，当即提笔写了奏折，上请晋陶凝为常在。她安分守己，又常来探望，该给她这份抬举。

　　傍晚时分，皇上摆驾凤仪宫。
　　自生产那日他在我床前剖白心迹，我便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从前的冷漠疏离好相处，如今突如其来的温柔，反倒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生疏又别扭。

　　“娘子？”皇上走近，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回过神，连忙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娘子一直这般端庄规矩，倒让朕……”
　　“皇上说什么？”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只是在朕面前，你不必守那些繁文缛节，耍些小心思也无妨。不过即便不这样，朕也会应你的。”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又想谢朕了？”他轻笑一声，看穿了我的心思。
　　“罢了，安寝吧。”他不再多言，拥着我躺下，动作轻柔。

　　几日后，我正坐在暖阁里逗弄景和与卿雪，两个小家伙在襁褓里蹬着小腿，笑得口水直流，小手抓着我的衣袖，软糯可爱。我低头亲了亲他们的额头，满心温柔。
　　冬兰轻步走进，附耳轻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我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皇上落座，“朕今日来找你，是有事商议。”
　　“皇上请讲。”
　　“你可知梁富其人？”
　　我略一思索：“似有耳闻……”
　　“民间似乎更常叫他‘梁万三’，富甲一方。虽是一介商贾，但其名下贸业与朝廷、宗室亦有不少牵涉，是朕也不得不另眼相待的巨富。”
　　“那如此一来，臣妾身居后宫，似乎不应置喙。”我斟酌着措辞。
　　他眉头微皱：“别的事也就罢了，只是这次那市侩竟然提出让朕将他家女儿礼聘入宫。”
　　我微讶：“商贾之女，依礼不可礼聘入宫，士农工商，商者最末，恐惹朝臣非议。”
　　“朕亦是这般想。任凭他如何家大业大，也不过是个富户罢了。朕若将他的女儿礼聘入宫，定然会引起一些朝臣或宗亲的不满。”
　　“但他亦是承诺，若其女能够入宫为妃，往后愿意赋税翻倍，还要捐资修缮京城及周边兵防。这份好处，朕亦难以拒绝。”
　　“娘子觉得此事应当如何权衡？”
　　我沉吟片刻，问道：“皇上，现下国库粮饷可还充裕？”
　　“多多益善。”
　　那倒也是了……
　　“那梁万三可是明说了要皇上单独迎他女儿入宫吗？”
　　“他话里有话，的确是有不想让其女参加选秀、和名门女子一同入宫的意思。”
　　我心中了然，缓缓道：“臣妾以为，他之所以不愿意让自家女儿参加选秀，无非是觉得得不到优待。但礼聘之名，以梁家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的。”
　　皇上眸光一动：“娘子的意思是？”
　　“若梁万三想让女儿入宫，那便只能参加选秀。臣妾认为这一点不能退让。”
　　“但他只是想让女儿进宫后受到优待，倒也并非不能答应，皇上觉得呢？”
　　“不过这优待也仅限于位份比其他商贾出身的秀女高一些、以及臣妾平日里多照拂她几分……”
　　“总之不能因为从梁万三那儿得到了好处，就给旁人落下了话柄。皇上觉得如何？”
　　“娘子说得有理，只是不知道梁万三是否肯让步了。”
　　“若能让他女儿入宫，的确是收益良多。”
　　“朕知道了，朕会再找他谈谈。”
　　随后，他目光柔和地看了我片刻，起身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