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顾念的宣言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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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顾念的宣言
周一早上八点，音乐系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沈辞月路过的时候没有驻足，但她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那张新贴出来的公告。白底黑字，标题加粗："音乐系学生顾念原创作品音乐会——诚邀师生莅临指导"。副标题是一行小字："用音符说话，时间会证明一切。"
韩芩琪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宣传单，脸色不大好看。她快走几步追上沈辞月，把宣传单塞进她手里："你看看这个。"
沈辞月接过来扫了一眼。音乐会定在作曲大赛终审前一天晚上，地点在圣樱大学音乐厅。曲目表上列了八首作品，其中三首的标题和旋律走向，沈辞月认得。
——跟顾念那个小号发过的"原创"作品一一对应。而对应的另一面，是韩芩琪的期末作业、沈辞月的《夜潮》变调，以及另一首她从别处"借鉴"来的曲子。
韩芩琪压低声音说："她这是要赶在终审之前先立人设。万一到时候'Y'公开身份引起震动，她至少已经办过一场音乐会，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觉得她是'被卷入风波的受害者'。"
沈辞月把宣传单折好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你不生气吗？"韩芩琪跟在她旁边，脚步走得有些急，"她马上就要在那么多师生面前弹那些……偷来的曲子。弹完了大家还要给她鼓掌。"
"生气。"沈辞月说，语气很平，"但没有用。"
她走进教学楼，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韩芩琪："她办音乐会是她的事。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韩芩琪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你说得对。我不该被她牵着情绪走。"
"嗯。"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沈辞月往艺术系的方向走，韩芩琪去音乐系上第一节课。
沈辞月走进教室的时候，周教授已经到了。他站在讲台前翻着一沓打印稿，看见沈辞月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沈辞月。"他叫住了她。
沈辞月走过去。
周教授把手里那沓稿子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她："这是顾念同学上周申请举办个人音乐会的材料。她附上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信上提到了你的名字。"
沈辞月接过来扫了一眼。推荐信里写道："感谢沈辞月同学在课堂上提出的宝贵意见，她的专业视角让我认识到自己在草稿标注方面的不足，也激励我更加严谨地对待创作。"
措辞漂亮，姿态谦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虚心接受批评并改进"的形象。
沈辞月把纸递回去，表情没有变化："她写得挺好。"
周教授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什么额外的情绪，但什么也没读到。他点了点头，把纸收回去："音乐会的审批通过了。系里会给她安排场地和宣传资源。"
"应该的。"
沈辞月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她坐下来的那一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纤云：老大，顾念这场音乐会的门票预售渠道已经开了。而且——她请了几个媒体记者来，准备做现场报道。】
沈辞月看完消息，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
——顾念在造势。她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才华横溢、却被无端质疑"的创作者形象，趁作曲大赛终审之前把舆论主动权抢回去。
但沈辞月不打算阻止她。
因为她知道一件事——顾念那八首曲子里，至少有三首的源素材，纤云那边都有完整且带时间戳的原始创作记录。而那三首里的每一首，对应的原始创作者都在圣樱市内。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把这些证据摆出来。而那个时间点，沈辞月已经想好了。
周三下午，音乐学院的宣传栏前又贴出了一张新的海报。顾念的音乐会海报比公告栏版本精致得多，铜版纸彩印，上面是她的一张侧脸照，长发披肩，坐在钢琴前，光影打得恰到好处。海报右下角印着一行字："用音符说话，时间会证明一切。"
海报贴出来的那天中午，顾念站在音乐楼门口，接受了一个校园记者的采访。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编了侧麻花，手里拿着自己的曲目单，对着镜头笑容温婉。
"很多人觉得我走到今天是因为家里的资源，"她说，声音轻柔而坚定，"但我想用这场音乐会告诉大家——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自己写下的每一个音符。"
记者追问："有传言说你的一些作品和别人有'相似之处'，你怎么看？"
顾念的笑容丝毫未变："作品之间的灵感碰撞是很正常的事。我不会因为别人的质疑就停止创作。相反，这让我更努力地去证明自己。"
韩芩琪站在人群外围，咬着嘴唇把这段采访看完。她转头想找沈辞月，但沈辞月不在。
沈辞月此刻正坐在图书馆机房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音频指纹比对算法导论》。她戴着耳机，听到顾念采访中说"作品之间的灵感碰撞是很正常的事"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翻页。
顾念说得没错，"灵感碰撞"确实正常。但"搬运"和"碰撞"之间有本质区别。而那三首被搬运的曲子——每一首的原始旋律线都有明确的、可追溯的创作时间戳。
沈辞月只需要等。
周五下午，顾念音乐会的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宣传海报贴满了校园各处，票已经售出了大半。顾念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晒出了曲目单的最终版，配文是："明天晚上的音乐厅，等我。"
底下点赞和评论一片，大部分是鼓励和期待。偶尔有一两条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沈辞月看到了那条动态。她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截图保存了。
然后她给纤云发了一条消息。
【月：明天晚上的音乐会，带好设备。】
【纤云：早就准备好了。现场录音、录频、观众反应采集，全部覆盖。】
【月：好。】
周五晚上，沈辞月关上电脑，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蔓延开来。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楼下那盏路灯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垂眼看了看。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黑色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月：明天晚上顾念的音乐会，你会去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了。
【50Y：我有终审评审会议的安排，去不了。但我会看直播。】
【月：那你明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有点意思。】
【50Y：我猜到了。】
沈辞月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拉了拉窗帘，转身回到书桌前。她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明天晚上要用到的东西——时间线，证据编号，发言顺序。
她写得很快，字迹小而工整。
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窗外有风吹进来，掀动了笔记本的一角。她用手压住纸面，看着自己列出的那几条简明而清晰的证据链，在灯光下安静地躺了片刻。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短闪，中间隔一拍。
沈辞月没有掀开窗帘去看。但她知道他在楼下，知道他在确认她一切安好，然后就会离开。
她躺下来，盖好被子。
明天晚上，顾念的音乐会。
她会在现场，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看完那场用别人的音符堆起来的演出。然后在演出结束之后，在掌声落定之后，她会上台，把那些证据一条一条地摆出来。
温和地。安静地。无可反驳地。
沈辞月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枕边，像一枚安静的印章。
明天之后，有些人需要重新认识"沈辞月"这个名字了。
她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光落在她合拢的眼睫上，薄薄的，凉凉的。
窗外的黑色轿车在路灯下停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引擎轻轻启动，缓缓驶离了街角，没有惊扰任何一片夜色。
（第一卷·第13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顾念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