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神秘大佬【月】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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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神秘大神「月」
沈辞月翻开那本《现代和声学》的时候，是周六上午九点十七分。
她坐在公寓书桌前，面前摊着书和笔，手机搁在一旁。韩芩琪给她发了七八条消息，全是关于"Y"的讨论帖截图和大赛官网的最新动态。她没有回复，只是安静地翻着书页，用铅笔在边缘做了一些细小的标记。
翻到第七章的时候，她停住了。
书页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纸的边缘微微泛黄，折痕处有些磨损，看起来在里面夹了很久了。她拾起来展开，上面是一段手写的简谱，笔迹干净利落，音符的符干画得一丝不苟，节拍标记清晰，右上角用铅笔写着两个字——"夜潮"。
是她的字。
她自己的字。七年前写的。
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住了。
这本书是韩芩琪从图书馆借给她的，但里面夹着的手写谱是她自己很久以前写的。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张谱子夹进这本书里的，也不记得这本书之前经过了谁的手，但此刻它就这样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封迟了七年的信。
她盯着"夜潮"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折好放回书页里，合上书。
她靠在椅背里，望着天花板。
——七年了。
她写《夜潮》的时候还在炼狱训练营里，那间灯光昏黄的、隔音很差的地下琴房。那架音不准的旧钢琴，窗台上常年积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没人收走的空水壶和包装纸。她在夜里偷偷爬起来写旋律，用琴键上一个一个地试，写了整两个月。
写完的那天晚上，她爬到天台上看月亮。训练营外围的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远处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但她坐在天台边缘晃着腿，哼完了那段主旋律。
那是她在炼狱里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刻。
沈辞月把书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她输入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本地路径，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排列着十几份音频文件。最早的一份创建日期是七年前的深秋，文件名的格式和后来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像随手敲的一串字母。
她点开那个文件。
耳机里响起一段钢琴独奏。音质不太好，背景有细微的底噪，弹奏的节奏偶尔会有一两拍的迟疑——那是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把旋律搬到琴键上的过程。录到最后几个小节的时候，琴声忽然被什么打断了，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录音戛然而止。
沈辞月摘掉耳机，关掉了文件。
——那天晚上她被人发现了。
有人推开了琴房的门，她来不及保存录音，直接拔掉了电源线，抱着笔记本从天台的通风管道翻出去，在水泥地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第二天她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听见了那个编号被人在背后念出来。
"0147，昨晚是不是你去了天台？"
她端着餐盘，头也没回："不是。"
问话的人没有继续追究。但在那之后的一周里，她的床铺被人翻过三次，柜子里的东西被倒在地上，鞋被扔到了走廊尽头。那些都是"提醒"——在这个地方，没有规则，只有强者。
沈辞月合上电脑，把那张手写谱夹回书页里，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她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楼下那些在阳光下走动的路人。周六的上午，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一些，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方向走过来。阳光很好，树叶在风里晃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纤云打来的，语音通话。
沈辞月接起来。
"老大，"纤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缩后的电流沙沙声，"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池清砚六年前的记录，正面渠道能查到的东西很少，他那时刚接手池氏一部分业务，对外公开的资料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但是？"
"但是我翻了他六年前那个时间段的市场交易记录。池氏有一笔海外业务的汇款，接收方的账户在境外，跟一个已经被注销的培训机构的注册地址重合了。"
沈辞月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培训机构？"
"对。表面上是一个语言培训学校，但实际上……"纤云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猜它的注册地址跟什么重合了？"
沈辞月没有回答。她已经猜到了。
"炼狱训练营旧址的外围三公里。"纤云说，"那个培训学校注销的时间，恰好是炼狱训练营被捣毁之后的第三个月。"
沈辞月站在厨房里，听着听筒里纤云平稳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把那上面一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照得微微发白。
"他汇了多少钱？"她问。
"一笔大额，具体数字被加密过，我还在破。但我能看到的是——汇款备注栏填了两个字。"
"什么？"
"'清场'。"
沈辞月闭了一下眼睛。
"清场"——那场行动她知道。炼狱训练营被捣毁之后，有一个外围的残余势力试图反扑，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某个不知名的力量在三天之内全部拔除。当时的暗网上有人猜测是国际警方做的，有人猜是敌对组织干的，但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看来，那个"不知名的力量"是池清砚。
"清场"——这两个字放在汇款备注里，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花钱雇人，把炼狱的残余势力连根拔了。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号，用的是池氏海外业务那个合法的、干干净净的壳。
"老大？"纤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还好吗？"
"……没事。"沈辞月睁开眼睛，"继续盯着那个仓库坐标。下周晚宴之后，我亲自过去一趟。"
"好。还有一件事——暗网上有人在传一则消息，说'月'有可能在圣樱市现身。现在不少人在盯着圣樱市的网络波动，你最近如果要上传什么文件，最好用我给的跳板。"
"知道了。"
沈辞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厨房台面上。她靠着橱柜台面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食指的指腹有一个旧茧，练琴磨出来的。右手掌缘有一道浅色的线状疤痕，是六年前被人用碎玻璃划的。
池清砚。
六年前，他花了一大笔钱把炼狱的残余势力清理干净。用的是"清场"两个字。
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辞月走到客厅窗边，重新望着外面那些周六早晨普通的路人。她忽然想到一个她之前一直没有深究的问题——池清砚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炼狱训练营？他又是怎么出来的？那个和她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在那段日子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黑色对话框里，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
【50Y：不客气。】
三个字。安静的，简短的，像他所有的风格。
她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但她在这个周六上午，站在窗前，看着阳光下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和池清砚，从炼狱到暗网，从暗网到圣樱市，走过的其实是同一条路。
只是他们各自走了不同的半段，现在终于走到了交汇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韩芩琪发来的新消息。
【韩芩琪：辞月辞月辞月！！有人在论坛上扒出'月'的一首旧曲子！说是跟这次大赛'Y'的投稿风格很像！！有人在猜Y和月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辞月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只是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选了一份最近的文件。
然后她打开了一个公开的音频分享平台，用"月"的账号上传了一首新曲子。
标题就两个字——《归途》。
时间戳：周六上午十点零三分。
她上传完毕，然后退出了账号，清除了所有痕迹。
——外面有人在猜Y和月是不是同一个人。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让"月"露面一次，把水搅得更浑。当月和Y同时"存在"的时候，再精明的观察者也会陷入混乱。
沈辞月关掉电脑，拿起桌上那本《现代和声学》，把夹着手写谱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她准备去图书馆还书。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阳光晒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周六的街道比工作日安静一些，梧桐树下的光斑随风晃动。她走过那盏路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路灯柱下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纸袋。
她继续往前走。
而在圣樱市中心某栋办公楼顶层的落地窗前，池清砚刚刚看完"月"在公开平台上传的那首《归途》。
他摘下耳机，把音频波形图缩小，和作曲大赛"Y"的投稿作品放在同一个分屏里做了对比。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月"和"Y"是同一个人的事，他早就知道。但现在沈辞月主动上传了一首新曲子，把"月"这个身份重新激活——目的只有一个，把公众的注意力分散开，给"Y"的终审制造一层烟雾弹。
她在保护自己的秘密。
池清砚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上那首《归途》的播放数据在几分钟之内快速攀升。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争论这是不是"大神月的新作"，还有人在截图和大赛"Y"的作品做对比，吵得不可开交。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黑色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下了。
——她做事有她的节奏。他不需要插手。
但他看着那首《归途》的波形图，目光在某个段落上停住了——那一段的旋律走向和六年前他在炼狱天台上听过的一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躲在通风管道另一侧，听到有人在天台尽头弹琴。
琴声很小，断断续续的，像在摸索什么。
他没有过去看是谁。
但他记住了那段旋律。
六年了，这段旋律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以"月"的名义，被上传到了公开的音频平台上。
池清砚把波形图最大化，反复听了三遍，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圣樱市在周六午前的阳光里缓缓流动的车水马龙。
六年了。
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在天台上弹琴的人是谁了。
他拿起手机，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50Y：那首《归途》，我听过。很久以前。在天台上。】
发送。
对话框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池清砚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屏幕亮了起来。
【月：我知道。】
【月：那天晚上，通风管道后面有人。我知道你在那儿。】
池清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但他自己知道，这是六年来他笑得最真的一次。
（第一卷·第12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神秘大佬【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