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和林小姐》皮卡秋崽

3、刻意避嫌 第一卷

　　第一卷冰层之下

　　第三章刻意避嫌

　　翌日清晨七点，苏疏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点开，是林知予凌晨两点多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行程：上午十点《风尚》杂志封面拍摄，下午三点品牌直播活动，晚上七点有个私人饭局，我已经帮你推了。早餐放在门口了，粥趁热喝。”

　　苏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停在“凌晨两点多”这几个字上。

　　又熬夜。

　　她皱了皱眉，打字回复：“你昨晚几点睡的？”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苏疏猜她大概已经在去公司路上了，或者正在开早会。

　　她放下手机，起身开门。门口的保温袋里装着一碗南瓜粥和一个水煮蛋，还是温热的。袋子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知予的字迹：

　　“今天降温，穿厚一点。”

　　苏疏弯腰捡起便签纸，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把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类似的便签，每一张都是林知予留下的。有些是叮嘱，有些是提醒，还有一些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辛苦了”或者“晚安”。

　　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但每一张都在说。

　　上午九点半，苏疏准时到达摄影棚。

　　《风尚》是国内一线时尚杂志，今天的封面拍摄规格很高，光是服装就准备了八套高定。化妆间里人来人往，造型师、摄影师助理、品牌方代表挤了满满一屋子。

　　苏疏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

　　她的目光透过镜子，扫了一眼房间角落。

　　林知予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执行经纪，正在跟她汇报什么事情，她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表情专注而疏离。

　　从苏疏进门到现在，林知予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再也没有把目光投向她。

　　苏疏收回视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她们的日常。

　　在人前，她们是最标准的艺人和经纪人关系——礼貌、专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更不会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这种默契，她们练习了三年，已经熟练到近乎本能。

　　拍摄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

　　苏疏换了六套衣服，摆了上百个姿势，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自然到后来的僵硬，再到最后完全靠肌肉记忆撑着。

　　摄影师是个追求完美的意大利人，对光影的要求极为苛刻，同一个角度要拍十几遍才满意。

　　“苏，下巴抬高三毫米——对——眼神再冷一点——完美——”

　　苏疏按照指令机械地调整着姿态，脖子和肩膀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中场休息的时候，助理递过来一瓶水。苏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予不在角落里了。

　　她站在摄影棚外的走廊上，背对着玻璃门，正在打电话。苏疏只能看到她的侧影，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

　　那个电话打了很久。

　　久到苏疏已经完成了两组造型的拍摄，林知予才重新走进摄影棚。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在走进门的瞬间，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容冷静的金牌经纪人。

　　苏疏注意到了这一切，但她什么都没有问。

　　有些事，林知予不说，她便不问。这是她们之间的另一条规矩。

　　下午的品牌直播活动在一家商场的中庭举行，现场围了不少粉丝和路人。

　　苏疏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衬衫配阔腿裤，妆容清淡，气质干净利落。主持人问了她几个关于护肤和穿搭的问题，她都一一作答，态度温和但不热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互动环节，主持人邀请了一位幸运粉丝上台合影。

　　那位粉丝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上台之后激动得手都在抖。合影结束之后，女孩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苏疏姐，网上都说你和林知予姐关系特别好，你们私底下真的是好朋友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秒。

　　苏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她正要开口回答，林知予的声音已经从侧面插了进来。

　　“我和苏疏是很好的工作搭档。”林知予走上前来，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合作三年了，默契还是有的。不过要说好朋友嘛——”她笑了笑，转头看了苏疏一眼，“那得看她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两人的亲密关系，又把话题引向了一个轻松的玩笑方向。

　　现场的观众笑了起来，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主持人也顺势接话，把话题岔开了。

　　苏疏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知道林知予是在帮她解围。

　　她也知道，那个看似随意的玩笑背后，藏着多少不能说的真心话。

　　活动结束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苏疏坐上保姆车，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林知予坐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今天那个粉丝的问题，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苏疏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我只是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林知予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司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悄悄把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快了。”林知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疏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藏在宽大的外套袖子下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我不是在催你。”苏疏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多久，我都等得起。”

　　林知予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我知道。”

　　车子在暮色中缓缓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窗外，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夜晚又要开始了。

　　而对于她们来说，这场漫长的隐藏，也还要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