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和林小姐》皮卡秋崽

2、后台温柔 第

　　第一卷冰层之下

　　第二章后台温柔

　　保姆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

　　这里是盛典场馆附近的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林知予提前包了场，用作今晚的临时休息和中转站。工作室不大，但胜在隐蔽安静，不会有狗仔蹲守，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车停稳后，林知予率先下车，确认四周无人，才回头冲车里点了点头。

　　苏疏拎着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快步闪进了工作室的门。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化妆台上的镜灯还亮着，照得一室暖黄。

　　苏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把高跟鞋随手丢在玄关，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猫。

　　林知予跟在她身后进来，反手锁上门。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又从包里翻出一盒没拆封的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这才走到沙发前，在苏疏脚边的地毯上蹲了下来。

　　“脚伸出来。”

　　苏疏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把脚伸到她面前。

　　林知予托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眉头却皱了起来。

　　右脚后跟那块皮肤已经被磨掉了一层薄薄的皮，露出底下嫩红的肉，边缘有些泛白，是被汗水浸过的痕迹。左脚稍微好一些，但也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跟你说过这双鞋打脚，非要穿。”林知予的语气带着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破皮的地方，然后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好，手指抚平边缘，确保不会翘起来。

　　整个过程，苏疏一句话都没说。

　　她就那么歪着头，安静地看着林知予的动作，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来的专注和依恋。

　　林知予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看什么？”林知予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故作平淡。

　　“看你好看。”苏疏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

　　林知予没接话，站起来把碘伏和创可贴收好，转身去洗手。水流的声音哗哗响了一阵，她才开口，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不真切：“饿不饿？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饿。”苏疏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一会儿。”

　　林知予擦干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刚坐稳，苏疏就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知予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今天好累。”苏疏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那个红毯走了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主持人的问题无聊透顶，我还要假装很有耐心地回答。旁边那个女演员一直在跟我尬聊，说她有多喜欢我的作品，但我明明记得她去年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林知予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还有那个记者，”苏疏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满，“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当时真想怼回去。”

　　“你回答得很好。”林知予轻声说，“很专业。”

　　“我不想专业。”苏疏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倔强，“我想告诉他们，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苏疏的头发，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苏疏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我就是……偶尔也想任性一次。”

　　林知予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让苏疏靠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疲惫的孩子。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苏疏的声音再次响起，闷闷的：“林知予。”

　　“嗯？”

　　“谢谢你。”

　　林知予拍着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林知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苏疏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几乎没有重量，却让苏疏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林知予的目光。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林知予的手指抚上苏疏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妆花了。”她说。

　　苏疏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

　　“帮你补妆？”林知予挑了挑眉。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苏疏重新把头靠回她肩上，嘴角却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休息室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需要说。

　　三年的默契，早已让她们学会了用沉默交谈。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知予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苏疏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来。

　　“没什么。”林知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语气轻松，“公司那边催明天的行程安排，我回去再处理。”

　　苏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知道林知予有些事不愿意告诉她，是为了保护她。就像林知予也知道她有时候故意装作没看见，是不想让她为难。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也是她们之间的无奈。

　　“走吧，送你回去。”林知予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

　　苏疏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脚上的创可贴贴着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比起红毯上那种硬撑的疼痛，这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低头看了看脚后跟的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翘起来。

　　是林知予一贯的风格。

　　细致，妥帖，一丝不苟。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苏疏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林知予走在前面，苏疏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到了门口，林知予先出去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才回头冲苏疏招了招手。

　　苏疏快步跟上。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冬夜的寒意。

　　但她的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只手的温度。

　　暖暖的。

　　足够支撑她走过下一个红毯，下一场采访，下一个没有他在身边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