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六月的答案 六月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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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时候，北京开始热起来了。
许愿的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执行阶段，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星期，每天晚上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沈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分公司刚成立不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两个人虽然同在一個城市，见面的次数反而比异地的时候还少。
有时候他们只能在微信上说几句话，或者趁午休的时间打一个短暂的电话。许愿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两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发现沈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杯热牛奶。
她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顺路。”沈期把牛奶递给她，“刚好在附近见完客户，想着你可能还没下班。”
许愿接过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里。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算准了她下班的时间。
她没有戳穿他“刚好在附近”的说法，因为这家咨询公司和他們公司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怎么顺路都不可能顺到这里来。她只是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走吧，送我回家。”
沈期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在凌晨两点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北京的夏夜带着一种白天没有的宁静和温柔，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脸庞，然后又消失在夜色中。
走到许愿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以后别这么晚跑过来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沈期答应得很爽快，但许愿知道他没有真的听进去——下次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他还是会出现在楼下，手里拎着热牛奶或者宵夜，说一句“刚好在附近”。
她没有再劝，因为她也知道，就算劝了也没用。
“那我上去了。”她说。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沈期。”
“嗯？”
“周末有空吗？”
沈期想了想：“周六下午有个会，其他时间都有空。怎么了？”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到了就知道了。”
周六下午，沈期开完会之后，按照许愿发的定位，来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栋居民楼，位于海淀区一个安静的老小区里。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那种典型的九十年代的米黄色，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下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槐树，正值花期，满树的白花散发出清甜的香气，落了一地的花瓣。
沈期站在楼下，给许愿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三楼，301。”
他上了楼，敲了敲门。门开了，许愿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刚打扫完卫生的样子。
“进来吧。”她说。
沈期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客厅朝南，阳光很好，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泽。家具很简单，但布置得很用心——沙发上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放着几个颜色柔和的抱枕；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墙上挂着一幅裱好的画，是他之前在漠河拍的那张星空照，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洗出来放大了。
整个屋子干净、明亮、温馨，像是杂志上那种“理想小家”的样板间。
但他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很多没有拆封的纸箱，墙角堆着几个，厨房的操作台上也放着几个，像是主人还没有完全搬完家。
“这是……”他转过头，看向许愿。
许愿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故作镇定，但她的耳朵尖出卖了她——那两片薄薄的软骨，在阳光下红得几乎透明。
“我刚租下来的。”她说，“之前的房子合约到期了，我想换个地方住。”
沈期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许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两居室，我一个人住有点大。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家居服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沈期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的开怀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好。”他说。
许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要把耳膜震破。但她没有退缩，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沈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上个月。”许愿闷声说，“看了好多套，最后选了这套。阳台很大，采光很好，楼下有槐花树，离你公司也近——”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而且有两间卧室，万一你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可以把你关在客房里。”
沈期笑出了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我争取不惹你生气。”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
沈期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几个纸箱就装完了。许愿的东西反而比他多得多，光是书就装了四个箱子。两个人忙了一整个下午，把所有的箱子拆开，把东西归位，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一本一本地码上书架。
许愿的书架上，有一格专门留给了沈期。沈期把那瓶星星放在了床头柜上，和许愿床头柜上那枚银色戒指放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傍晚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人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肩并着肩，看着夕阳透过阳台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
“许愿。”沈期忽然开口。
“嗯？”
“我们这算不算同居了？”
许愿想了想，认真地说：“算吧。”
沈期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线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晚霞，像是装着一整片天空。
“那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吗？”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想养猫了？”
“一直都挺想的。”沈期说，“以前条件不允许，现在有了稳定的地方，也有了——你。”
他说到“你”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许愿看着他难得露出的一点腼腆，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她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谁负责铲屎？”
“……我。”
“谁负责喂食？”
“……我。”
“谁负责带它去打疫苗？”
“……我。”
许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养。”
沈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放在沙发的坐垫上。
夕阳渐渐沉下去了，房间里的光线从暖橙色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们没有开灯，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期。”许愿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沈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觉得那是浪费。”
许愿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没有那五年，我不会知道自己有多想回来。”沈期说，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声音平静而笃定，“也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五年不是浪费，是我们都需要的时间。”
许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北京的夜晚降临了，但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灯光亮起，温暖如春。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用投影仪看了一部电影。是一部很老的爱情片，情节俗套，结局圆满。看到一半的时候，许愿靠在沈期的肩膀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期没有叫醒她。他把电影的音量调低了一些，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看着屏幕，一只手被她枕着，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头发。
电影放完了，自动跳转到了片尾字幕。他没有关掉，就让那些名字在屏幕上静静地滚动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沉睡的许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了。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轰轰烈烈。
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部普通的电影，一个在他身边安心入睡的人。
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六月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