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洗白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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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初赛的前一周，唐熹去资料室找历年的初赛真题。资料室在一楼最里面，光线昏暗，柜子陈旧，铁门上锈迹斑斑。
她拉开最里面的铁皮柜，一股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子里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往年的试卷、教案、错题集，按年份码着。
她翻找前几年的真题，指尖划过一摞摞旧本子。翻到最里面的时候，指尖碰到一本厚厚的本子。
她抽出来看。
似乎是本旧错题本，黑色封皮，封皮右下角用钢笔写了字：江。
字迹凌厉，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很熟悉的署名方式。
江谦宥的本子？
心跳漏了一拍。
唐熹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封皮，忍不住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错题。
红笔蓝笔黑笔，标得清清楚楚。错题、错因、正确解法、同类变式、反思总结，比她的错题本还细，还全。
越往后翻，题越难，批注也越密。
唐熹蹲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着，指尖慢慢发凉。
她一直以为，他没有记错题的习惯，或者最多随便写两笔的。毕竟他那么聪明，哪用得着这么费劲改错题。
可眼前这本，比她高三最拼的时候写的，还要厚，还要认真。
张老师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空着手上战场的。
他把所有努力都藏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轻轻松松就能拿第一。
十一年。
她恨了十一年的“傲慢天才”，怨了十一年的“努力没用”，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他真的不是高高在上地怜悯她。
那次……可能真是误会。
唐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发酸。
手里的错题本变得沉重，压得她胳膊发酸。她蹲太久，腿都麻了，站起来眼前发黑，身子轻轻摇晃，扶着柜子才站稳。
她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按原来的位置摆好，藏好一个主人不愿意说的秘密。
然后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资料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唐熹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喘气。
心里被不怎么的东西搅过，乱成一团。
怨气，不甘，释然，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该怪谁。
怪他装模作样？怪自己太偏执？还是怪那场没说出口的误会？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她渐渐清醒过来。
她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
算了。
都过去了。
不管当年是误会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们只是同事，是带班的竞争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往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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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初赛那天，天气很好。
秋高气爽，天蓝得透亮。
考场设在邻市的重点中学，学校包了大巴车送考。整个竞赛教研组都去了。
大巴车上很安静，学生们都在抱佛脚，翻着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
唐熹坐在靠窗的位置，姜崃坐在她旁边，手心都出汗了，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别紧张。”唐熹安慰她，“教你个小技巧。大脑只接受正向信息，所以你就默念放轻松或是很简单，想都不要想紧张这个词。”
“好。”姜崃点点头。
前面传来陆今越的声音，回头冲姜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姜崃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唐熹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年轻真好。
她当年怎么就只记得天天跟卷子谈恋爱了。
她抬眼，刚好撞上江谦宥的目光。
他坐在前排，本来在跟学生讲注意事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相交，唐熹先移开了视线。
心跳却快了半拍。
自从资料室那天之后，她就有点怕看见他。
怕自己忍不住想起那本厚厚的错题本，想起他藏了那么久的小心翼翼。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要么看窗外，要么低头看手机。
刻意避开所有和他对视的机会。
到了考场，学生们陆续进场。
唐熹站在警戒线外，挨个拍学生的肩膀，说“别慌，仔细审题”。
江谦宥站在她旁边，送完最后一个学生，转过身。
“给。”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看你站了半天，喝点水。”
唐熹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
她立刻缩回来，水瓶跟着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
“小心。”江谦宥伸手去扶瓶身。
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瓶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谢、谢谢。”唐熹立刻抽回手，攥着水瓶，低头盯着瓶盖，不敢看他。
瓶盖拧得很紧，她用了点力，没拧开。
指尖有点抖，越急越拧不开。
江谦宥看着她憋红的耳尖，没忍住，伸手把水瓶接了过去。
“我来吧。”
他指尖用力，咔哒一声，瓶盖就开了。
再递回来的时候，瓶口对着她，很顺手的角度。
唐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喝了口。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烫得心口发慌。
两人站在警戒线外，都没说话。
身边是其他学校送考的老师，叽叽喳喳的，显得他们这边格外安静。
“姜崃状态还行。”江谦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她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唐熹点点头，视线落在考场门口，“多亏你照顾。”
“应该的。”他停了会，补充上一句，“她有点像你。”
唐熹的心猛地一跳。
她转过头，看他。
江谦宥也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藏了很多东西。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高中的时候比，成熟了很多，可眼神里的某些东西，一点没变。
唐熹忽然就想问。
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不继续解释。
想问他现在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了又怎么样呢。
答案是什么，重要吗？
她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树，轻声说：“不像，我比她轴多了。”
江谦宥挑眉笑了，没反驳。
“进去吧。”他说，“开考了。”
唐熹点点头，转身往树荫下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望了一眼。
江谦宥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考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卷着落叶吹过去，擦过他的鞋边。
唐熹转回头，快步走到了大巴车旁边。
她靠在车身上，拧开水瓶，又猛灌一大口。
心里的波澜，怎么都平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