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可怜的罗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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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周四中午食堂吃饭，她和耿情端着餐盘找位置，刚坐下，就看见斜对角的桌子上，姜崃和陆今越坐一块。
两人面对面，餐盘挨得很近，头凑在一起看一张卷子，边吃边聊。姜崃时不时夹一口饭，眼睛盯着卷子，陆今越拿着筷子，在卷子上点来点去，说得眉飞色舞。
周围也有其他1班和2班的学生，时不时往他们那边瞟一眼，窃窃私语。
耿情用胳膊肘碰了碰唐熹，下巴往那边抬。
“哎，你看那俩小孩。”
唐熹抬头看了一眼，低头扒饭。
“怎么，讨论题呢。”
“讨论题？”耿情嗤笑一声，声音放低，“讨论题用得着天天凑一块？我这礼拜都碰见三回了，早上一起买早餐，傍晚一起去操场背书，连去小卖部都能撞上。你就没看出来点别的？”
唐熹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别的？什么别的？”
“我的天，你是真不开窍还是装的。”耿情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这俩小孩明显看对眼了啊！青春期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唐熹一下就愣住了。
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看对眼了？
谈恋爱？
她脑海闪过飞机起飞的轰鸣声，震得人发懵。
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高三的学生，眼里就该只有题和分数，就像她当年那样。
“不能吧。”她下意识反驳，“都忙着备考呢，哪有那心思。姜崃天天刷题到很晚，很用功的。”
“用功归用功，不耽误有好感啊。”耿情狠狠咬了口排骨，慢悠悠地说，“你想啊，俩人手劲往一处使，都想考个好大学，互相督促着学习，说不定还是好事呢。你别老古板，一看见男女生走得近就如临大敌。”
“我不是古板。”唐熹皱起眉，“姜崃是女孩子，心思细。真要是有什么，万一影响成绩怎么办？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分了心，后悔都来不及。”
“你想太多了。”耿情不以为然，摆摆手道，“你看他俩，每次凑一块都是聊学习，没干别的。陆今越那孩子我知道，看着跳脱，心里有数，不会乱来。姜崃更不用说，多稳的姑娘。真要是互相喜欢，憋着反而影响学习，就这么一块刷题，奔着同一个目标去，说不定成绩还能涨。”
唐熹陷入沉思，低头慢慢扒饭。
饭有点凉了，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她还是有点慌。
手里攥着的可是个刚发芽的小苗，她不知道该浇水还是该挪地方，怕浇多了烂根，又怕挪了地方活不了。
她没处理过这种事。
一点经验都没有。
下午没课，唐熹坐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改着改着就走神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旧错题本上。是她高中时候的，前几天从家里带来的，想给学生做个示范。
她随手翻开，看着里面青涩的字迹，忽然就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
那时候她永远梳着整齐的高马尾，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懒得推，一年四季都是校服，连裙子都很少穿。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眼里只有排名和分数。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笔记本再写厚一点，怎么把压轴题的步骤拆得更细，怎么能再追近江谦宥几分。
有人给她递过情书，夹在作业本里。她连拆都没拆，直接还给了人家，还礼貌劝解了两句，弄得那男生尴尬了好久，之后见了她都绕着走。
那时候她觉得，除了学习，别的都是闲事。
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该拼尽全力往前冲，哪有功夫想什么情情爱爱。
可现在看着姜崃，她忽地有点不确定了。
是她当年太不开窍，还是现在的孩子不一样了？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耿情端着水杯走过来，捏了把她的脸，“还想那俩小孩的事呢？”
唐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是真没经验。管严了吧，怕伤孩子自尊心，反而起反作用。不管吧，又怕她分心，耽误高考。姜崃是个好苗子，稳扎稳打，冲个好一本没问题，要是因为这事掉下来，太可惜了。”
“你就是操心的命。”耿情笑着摇头，“我跟你说，不用管。你越管，小孩越叛逆，反而藏着掖着影响学习。你就装不知道，暗中观察着，只要成绩没掉，行为没出格，就随他们去。等高考完了，想怎么谈怎么谈。”
“真的不用管？”唐熹有点不放心。
“真不用。”耿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说了，又不是姜崃一个人的事，还有陆今越呢。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找江谦宥呗，他是陆今越的班主任，让他盯着点自家男生。不过啊，你们俩死对头，底下学生却暗度陈仓，简直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多刺激。”
唐熹狠狠瞪她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来就是嘛。”耿情笑得不行，“你俩天天在教研会上针锋相对，转头学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想想都好玩。我跟你打赌，不出半年，全年级都得知道这事。”
唐熹没接话，低头继续改作业。
红笔在卷子上打了个勾，歪歪扭扭的不像样。
她心里乱得很。
找江谦宥？
怎么说啊？说“你班学生跟我班学生走太近了，你管管”？
太奇怪了吧。
而且江谦宥那人，指不定怎么想她，说不定还觉得她小题大做。可就这么放着不管，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姜崃是她很看重的学生，踏实，肯拼，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她不想让她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别的事绊住脚。
唐熹捏着红笔，指尖微微用力。笔杆硌得指腹有点疼。
她纠结了一下午，直到放学铃响，都没拿定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