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榜之外》乐山奚

16、16 联考将近

　　九月底，天气转凉。

　　走廊外的桂花树彻底开了，细碎的小花藏在叶子里，甜香顺着窗缝飘进教室，成了青春特有的气息。

　　九校联考的通知出了。就贴在教务处门口，红底黑字，占了半面墙。下课时总围着一堆学生，踮着脚看考试时间和考场安排。

　　唐熹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底下的时间安排。三天后，考完直接放国庆假。

　　难怪这群小孩心都飘了。

　　回教室站在后门瞟了眼，果然没几个坐得住的。

　　后排的两个皮猴凑在章子恒桌边，偷偷讨论国庆去哪打球；余欣对着桌面小日历数日子，数一笔画一道，本子上画得乱七八糟；姜崃倒是一如常态，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刷题。

　　唐熹手指叩击后门玻璃。

　　教室里唰地静下来，所有人立刻低头，假装认真刷题。

　　她推门进去，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忍住偷偷上扬的嘴角，只靠在桌边慢悠悠开口。

　　“知道你们想放假。”她向台下扫去，“联考考好了，七天假玩得也踏实。考砸了，回来咱们天天加练。”

　　底下一片哀嚎。

　　“糖糖姐，你太狠了！”

　　“国庆都不放过我们啊！”

　　“想踏实过节，就先把题给我做明白了。”唐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套卷子的编号，“这几套是联考高频题型，这两天做完，每题都要搞懂。放假我就不布置新作业了，把错题改完就行。”

　　“收到！”

　　章子恒喊得最大声。唐熹一眼瞪过去，又缩回了脖子。

　　这两天的复习节奏紧凑。

　　唐熹把所有知识点过了一遍，专挑易错的基础题反复练。

　　她看着孩子们充满期待的辛苦熬着，心疼与欣慰的复杂情感不断交织。

　　余欣的错题本越写越厚，封皮都翻烂了，每天追着她问题，连课间都不出去。姜崃一边跟着大部队复习，一边挤时间刷竞赛题，眼睛下面熬出淡淡的青，却从来没说过累。章子恒被她盯着练计算，错一道罚十道，嘴上抱怨，准确率倒是涨了不少。

　　偶尔唐熹改作业改到深夜，抬头看窗外，对面1班的教室也总亮着灯。

　　她知道江谦宥一定也在盯着2班。

　　这周例会上，他讲了联考的出题方向，指尖点着投影上的考点分布，逻辑清晰，句句踩在点子上。

　　散会后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东西慢了半步，刚好和江谦宥一块出门。

　　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你们班学生状态不错。”江谦宥先开口，“上次单元测之后，中下游进步很快，看来是被鼓舞到了。”

　　“不过都是基础分，拿稳了就行。”唐熹含笑回敬，“你们班掐尖的多，联考高分段肯定还是你们占优。”

　　“未必。”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光落在他眼镜片上，泛着点冷光。

　　“你班章子恒，这次说不定能冲上前十。”

　　唐熹稍微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他还有在注意章子恒，别是想拐她孩子吧……

　　“他底子好，就是太粗心。”想到这，她没忍住叹口气，补充道，“我磨一磨就稳了，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听到她这么说，江谦宥低头笑了笑。

　　“你怕什么，他也不一定会想跟我。”

　　走到楼梯口，两人分头走。唐熹往二楼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他的声音飘过来。

　　“联考加油。”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轻轻回敬一声。

　　“你也是。”

　　-

　　傍晚去印卷子，他们又碰上了。

　　资料室的旧打印机还是不太灵敏，哗啦哗啦响，吐纸慢得很。唐熹站在旁边等，随手翻着手里的联考真题卷。江谦宥站在她斜对面，手里也拿了一沓纸，是竞赛初赛的通知。

　　“国庆之后奥赛初赛。”他忽然说，“你班姜崃，还在练？”

　　“当然。”唐熹点头，“我和她约好每天只抽四十分钟，没耽误高考，你就放心吧。”

　　江谦宥不置可否，低头翻了两页手里的通知。过了会儿，他从旁边抽了张纸，写了串书名，递过来。

　　“这几本竞赛基础题集，适合她现在的水平。比她现在刷的难一点，但不至于跟不上。”

　　唐熹有些意外地接过纸。

　　字迹凌厉，和高中时他留在草稿纸上的字，一模一样。

　　“谢了。”她捏着那张纸，指尖有点发烫。

　　“不用。”他别开视线，看着打印机出纸口，“跟你没关系，是她确实肯下功夫。”

　　唐熹挑眉笑了。

　　噪音停下，卷子印好了。两人各自抱走自己的那份，往外走。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甜得发腻。

　　唐熹抱着卷子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衬衫的肩线很直，走路的姿势也没变，和高中时抱着习题册走在走廊里的样子，慢慢叠在了一起。

　　她晃了晃神，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