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她们都是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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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培训班下课后，姜崃飞快收拾好东西，想趁着人多混出去。
脚刚迈到后门，身后传来江谦宥的声音。
“最后排那个女生，等一下。”
姜崃后背一僵，钉在原地。
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她身边走过，抱着习题册说说笑笑。她回过头，江谦宥正从讲台上走下来，手里攥着半截粉笔，袖口沾了点白灰。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怀里磨旧的笔记本。
“姜…崃？我记得摸底考你排三十七。”他语气平静，“竞赛培训只收前三十，下次别来了。”
姜崃的脸瞬间烧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颌。她攥着笔记本的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半天没说出话。
“我……我就是想听听。”她声如蚊蚋，“我不占名额，就坐后面听听也不行吗？”
“听不懂的话会浪费时间。”江谦宥抬腕看了眼表，“你的基础卡在中档题，竞赛思路对你太偏，花时间在这，不如回去多练两道高考大题。精力放错地方，不如不学。”
他没说重话，语气劝慰，可每个字都砸在痛处。姜崃站在原地，鼻子泛起酸，她垂眸，盯着自己的白球鞋，鞋尖沾了点灰尘。
江谦宥没再多说，转身收拾讲台上的教案去了。
姜崃抱着本子跑出竞赛教室，走廊里的风一吹，眼睛更涩了。她没回教室，躲在楼梯间的拐角，蹲在台阶上，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基础一般。
可她就是想试试。想离金字塔尖的人近一点，想看看那些厉害的人学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想哪怕只有一次，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不知道蹲了多久，上课铃响了。她赶紧抹了抹眼睛，站起来往教室跑，刚拐过走廊，就撞上唐熹。
“去哪了？”唐熹扶住她的胳膊，低头看她，“上课铃都响了。”
姜崃眼神躲闪，把本子往身后藏。
“没……没去哪。”
她声音发哑，眼尾晕红，藏都藏不住。唐熹猜到了，没追问，只侧过身让她先进教室。
“先上课，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节课讲不等式，唐熹站在讲台上，目光不时扫过姜崃的座位。
女生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很重，肩膀紧绷，一节课都没抬过头。旁边的余欣偷偷戳了她两次，她都没反应。
下课铃一响，姜崃就攥着本子往办公室走。
唐熹刚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说吧，怎么回事。”唐熹拉过椅子坐下，“竞赛课那边说你了？”
姜崃咬着下唇，半天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砸在笔记本封皮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江老师说…说我摸底没进前三十，不让我去旁听了。”她声音发颤，指尖抠着本子的边角，“他说我浪费时间，说竞赛不适合我。”
唐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又合上。指尖在杯盖上慢慢划着圈，心里那股压下去的劲，又一点点冒上来。
熟悉的涩感。
很多年前，她也听过类似的话。什么资质普通，竞赛走不远，不如把精力放回高考。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攥着习题册站在办公室门口，鼻子发酸，却偏不想认输。
“他说他的，你做你的。”唐熹开口，声音坚定，“想学生没错，不丢人。”
“可是……我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唐熹把她的笔记本拉过来，翻到她写的竞赛题部分，字迹密密麻麻，每一步都写得很满，“以后别去竞赛班旁听了。每天放学留四十分钟，我给你补竞赛基础，从最浅的知识点来。跟不上咱们就停，随时退回去抓高考，没什么丢人的。”
姜崃愣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忘了擦。
“唐老师……”
“别愣着了。”唐熹笑了笑，“今天先从函数方程开始，晚上放学别走。”
姜崃猛点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把本子抱在怀里，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转身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唐熹站在办公室门口，呆呆望着女生跑远的背影。
她红着眼垂眸的样子真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但那又如何？
兔子可是最能忍痛的生物。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撩起她的发梢。她转身往教研办公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江谦宥在里面整理竞赛资料，办公桌摊满了习题册。他低头翻着卷子，指尖夹着支黑笔，转得漫不经心。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看见是唐熹，他手里的笔停下。
“有事？”
“姜崃的事。”唐熹站在他桌前，直勾勾的凝视他，“她是我带的学生，想多学点东西，没做错什么。你没必要话说得那么重。”
江谦宥把笔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很清楚，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看着她，眼神没退，“竞赛这条路本来就靠天赋，她思维跟不上，耗得越久，耽误的高考内容越多。我是希望她选准对的路。”
“为她好，就可以直接把她想选择的路堵死？”唐熹语速加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她还没试，你怎么就知道她不行？”
“摸底排名摆在这。”江谦宥指尖敲了敲桌边的成绩单，“前三十的学生都未必能出成绩，何况三十七名。时间是有限的，要花在回报率最高的地方。”
“呵…又是回报率。江谦宥，你是教师不是商人！”
唐熹这句话说得有点急，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
办公室寂静，窗外的蝉鸣拖得很长，一声接一声。
她看着江谦宥的眼睛，忽然就想起高一的竞赛教室。明明那时也是这样……
“当年你也给我讲过竞赛题。”话出口得很快，拦都拦不住，“那时候你怎么没说我浪费时间？”
空气瞬间凝住。
江谦宥脸上的淡色褪去，他盯着她，眼神深了点。
“那时候你常年第二。”他声音低了点，听不出情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当时的数学成绩可没有人看好，他们都笃定我是学文的料。”唐熹指甲扣进掌心，“我和她都只是想坚持自己所想选的路而已。”
没等他回话，她已经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她听见了身后江谦宥的声音，轻飘飘的，藏在风里。
“你和她不一样。”
唐熹脚步没停，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晚自习是她值班。
唐熹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单元小测”四个字。
“下周三，数学单元测，范围到导数中档题。”她转过身，粉笔头轻轻敲了敲黑板，“都是基础题型，没偏题怪题，好好复习都能考好。”
底下一片哀嚎。
“啊又考试啊，上周刚考完。”
“唐老师手下留情啊！”
唐熹靠在讲台边慢悠悠开口。
“别叫了，想赢就拿出态度来。”
底下瞬间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