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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狸酿酒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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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说话了！”笹田俊介倒也没有特别惊讶，毕竟这只……不，现在应该叫白笹。白笹的表现实在是过于聪慧，山里又容易有妖怪聚集，保不准就遇到那么一两个。
“……怎么就这点反应？不是应该大叫着，然后屁滚尿流地爬走吗？”白笹对于笹田俊介有些冷淡的表现有些不满。
“呃，怎么想狐狸的爪子都没办法抬起酒碗吧？还能叼来水……对了，还会发火。”笹田俊介倒豆子般吐槽一番。
“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喝的都是什么糟糕的东西，你这个黑心的家伙。我也只是踹了一脚木桶而已又没说要吃了你。”
“啊，那还真是饶了我吧。”
“哼。”
见白笹的心情不错，笹田俊介问它：“你怎么忽然想要对我说话的？”
白笹抖抖耳朵，逐渐收起了玩闹之心，“……你想要酿的这种酒，你是在哪里喝到的？”
笹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白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只是好奇。
他慢慢地、很轻地说——
“在山上。很多年前了。”
白狐的瞳孔微微扩张。
“哪座山？”
“后面那座。有一条溪，源头附近，有一小片发光的水洼。”
“……然后呢。”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口。”笹田说，“然后我看见了——树根在发光、石头里面有东西在动、水面上有很小的、透明的虫子，身体里有金色的线；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漂浮在半空中，也是虫子吗？”
白狐的耳朵竖了起来。
“就这些？”
笹田想了想。
“还看到一个轮廓。在对岸的石头上坐着，像人，但不太一样……它的皮肤是透明的。我能透过它的身体看见后面的树。”
白狐的后爪在地板上挪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哈，那是山神，祂在救你。”
“什么？当时我没有遇到危险啊？”笹田俊介实在不解。
“你喝的是被称作‘光酒’的水。而光酒汇聚形成的地下会发光的河流则被称作——光脉。自世界出现生命的时候起，就流出来——使它附近的草儿翠绿，还长出生命之芽，越远离它的话，就越干涸。完整饮下会使人成为长生不死的虫，但失去人类形态，就像你看见的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虫子那样；若仪式中断，只喝了一半，则会使人处于“半人半虫”的中间状态。”白笹真心觉得这个人类实在是太过大胆了，不光完全不了解，还要一头扎进去想要酿出光酒。
笹田俊介听完后才感到一阵后怕，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啊？那我……那我……”
白笹仔细打量了笹田俊介一番：“不是说了吗？山神救了你。所以你才只是喝了一小口而已，少量饮用光酒能让人短暂看到虫，就是你看到的那副场景。”
笹田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喉咙里微微的涩。
“山神保佑。”
白狐没有附和，它只是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笹田的脚背上。笹田感觉到一小团温热的，毛茸茸的重量。
“哎呀，你可真幸运。光酒这种美味连我都没喝过。”它说，“我真是好奇能看见虫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笹田低头看着它。
“……那你怎么这么了解？”
白狐的金褐色眼睛在炭火下显得很亮：“我活了很多年，多少听大妖们说过一些。我一直都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
笹田看了它很久，然后他慢慢伸手，轻轻落在它的头顶，掌心贴着它的耳朵。
“那我们就一起酿出光酒吧。”
“真是自信呢。”
笹田俊介觉得这也算是人类的特点之一吧，他可以自夸算是其中翘楚，见白笹不理会自己了，笹田俊介也不在意，扒了扒炭火好让它烧的旺一些。
很久以后——大约是春天的某个傍晚——白笹在他蒸米的时候忽然开口。
它没有抬头，趴在那块刻了狐狸轮廓的桧木板上，声音闷在爪子间。
“……你教我怎么酿酒吧。”
笹田手里的木铲停了一下，扶着酸疼的腰直起身望向白笹。
“怎么忽然想学了？”
“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学。”白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总有一天会老去。到时候我要怎么才能喝到光酒呢？”
笹田没有说话。他转回去继续翻米，蒸汽升起来遮住了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声音不大，混在蒸汽和米香里：“那你要学的东西可多了。我得从头教你，你要认真学。”
白笹把下巴重新搁回爪子上。
“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快要变成老头子了。”
“喂！我也才四十五岁而已啊，还没有那么老！”
“你的骨头已经在咔咔作响了！别不承认了。”
“……那也不是老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