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错，嫡女的进阶之路》闻冬意

2、零贰.恶果自食 『罗姨娘教

　　沈芙早已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紫色月纱裙，此刻一袭鹅黄色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眼神清明地立于众人面前。

　　她微微歪头，故作疑惑地看向罗姨娘：“罗姨娘，我大老远便听见您在骂人，说什么……不知廉耻，大小姐与男子举止亲密？”

　　话音微顿，沈芙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蹙眉头：“罗姨娘口中的大小姐，该不会说的就是我吧？”
　　她这一副无辜模样，配上微蹙的眉心，倒真应了那句“美人嗔怒”，惹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沈芙清冷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我倒也想瞧瞧，究竟是哪里来的腌臜东西，竟敢冒用我沈家嫡女的名头在外与人厮混！这人若叫我抓到，非打一顿送官不可。”

　　众人一听，顿时回过味来。

　　这对“狗男女”究竟安的什么心？不仅在郡主举办的赏花宴上苟且，还企图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里面的人是相府嫡女沈芙。

　　可如今，沈芙好端端地站在他们跟前，衣着端庄，并无半点不妥。

　　这下，众人可没了看好戏的心思，反倒生出几分憎恶。

　　要知道，这赏花宴上非富即贵，不是皇室子弟便是交好的世家贵族。

　　众人交换着眼神，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品出了别样的深意。

　　那个一同前来的沈家庶女沈柔，此刻竟不见踪影，且不说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单看这相府罗姨娘一上来就攀咬嫡女，便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难不成……众人心中隐隐浮起一个危险的猜测，却又不敢深想。

　　正思索间，沈芙身边的两个嬷嬷已上前一步，稳稳站在了门口。

　　见这架势，罗姨娘心里顿时打起退堂鼓：糟了，柔儿不在，沈芙又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这下可全完了！

　　沈芙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眼底的恨意却敛得干干净净。

　　她抬眸看向两个嬷嬷，语气平静地吩咐：“张嬷嬷、刘嬷嬷，把门撞开，也好将贤王府的阴霾洗净，别叫里面的人脏了地儿。”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屋内春光旖旎，沈柔身上只挂着一件歪歪扭扭的红肚兜，裴景更是全身赤裸，两人还纠缠在一起。

　　男子的喘息、女子的呻吟，即便门外动静如此之大，二人竟还浑然不觉。

　　全场哗然。

　　沈芙适时地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惊得沈柔半梦半醒，却仍本能地向裴景索取。

　　裴景最先被声音吸引，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正对上不远处沈芙那张清冷的脸——她一身鹅黄纱裙，宛如仙子降临，可此刻……他不是正和她欢好吗？

　　那他身下的人，究竟是谁？

　　沈柔还在追着吻他的唇，满脸通红，抱着他扭腰索取。

　　裴景心里猛地一沉：不对，一切都错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沈柔脸上。

　　相府主母云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声道：“孽障！不知廉耻的……”她终究没将“贱货”二字骂出口。

　　虽然沈柔的生母罗姨娘是姬妾出身，可沈柔好歹是相府的血脉，这些年罗姨娘也算安分，她不曾亏待过她们母女，就连沈柔的婚事，也是按嫡女的规格去寻的。

　　镇北侯府世子妃那样好的婚事，她居然这般不要脸面！

　　联想到罗姨娘先前那样说沈芙，云笙瞬间明白了一切——她一口咬定，女儿就是在这与人私会，甚至还想设计陷害沈芙。

　　往深了想，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母亲，您别动怒。”沈芙连忙上前，轻轻为云笙顺着背。
　　云笙握住女儿的手，无声地安抚。

　　他们本想设计她的女儿，却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让沈柔自食恶果。

　　而站在一旁的罗姨娘，此刻已是彻底崩溃，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死死盯着屋内纠缠的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来也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柔儿她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让亲生女儿成了局中人，还当着满座权贵的面，将相府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姨娘，您方才不是说，大小姐不知廉耻吗？”沈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如今看来，倒是您教女有方啊。”

　　罗姨娘猛地抬头，对上沈芙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浑身一颤，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却再换不来半分同情，只惹来众人鄙夷的目光。

　　云笙冷冷瞥了她一眼，对身旁嬷嬷道：“把罗姨娘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至于里面的孽障……”她顿了顿，声音冰冷，“等他们穿好衣裳，再行发落。”

　　嬷嬷们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罗姨娘，她挣扎着回头，望向屋内那对荒唐男女，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沈芙静静立在原地，鹅黄纱裙在风中微微拂动，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花，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最后一丝波澜，只余一片清明。

　　裴景再迟钝，此刻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他和沈柔这对狗男女，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他们母女俩算计得好好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再让外头的人知晓里头的是相府嫡女沈芙，她的名节一毁，沈柔再顺势以“姐妹情深”为由，与他一同嫁入裴府。

　　沈柔当时哭得梨花带雨，抱着他的胳膊哀求，说她实在不想嫁给镇北侯府那个冷面阎王谢淮安做世子妃，这才出此下策。

　　可如今，戏台子塌了，还砸在了自己脚上。

　　更要命的是，镇北侯府的老侯夫人今日恰好在场，把这不堪入目的一幕看了个全乎。

　　老侯夫人本就对这门亲事心存芥蒂，沈柔一个庶女，生母还是个青楼出身的妓子，她心里一直觉得这门亲事辱没了侯府门楣。

　　如今亲眼见到这女子在赏花宴上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老侯夫人当场发了飙。

　　“伤风败俗！简直丢尽了祖宗的脸面！”老侯夫人指着地上的沈柔，气得浑身发抖，“我镇北侯府的门楣，岂容这等不知廉耻的娼妓之女来玷污？从今日起，沈家庶女与我镇北侯府的婚约，就此作废！”

　　这话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相府主母云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疼，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柔怎么就能蠢到这种地步？放着镇北侯府世子妃这样尊贵的正妻不做，非要作妖去害自己的嫡姐！

　　如今在贤王府把家事摊开，让满座权贵看了笑话，云笙反倒顾不上心疼那个庶女了。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女儿沈芙，芙儿今年十六，正是说亲的年纪，她千挑万选都没看中合适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若是传出去，芙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事已至此，云笙只能咬牙断尾求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对着老侯夫人盈盈一拜，姿态做得极足：“老侯夫人息怒，今日之事，是我相府教女无方，有错在先，请容许我回去处理家事，改日，我必亲自登门致歉。”

　　她顿了顿，语气决绝：“出了这等丑事，我相府也绝无颜面再高攀镇北侯府，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老侯夫人冷冷地看了云笙一眼，神色稍缓。

　　她不看僧面看佛面，沈柔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庶女，可相府主母这番表态倒还算有担当。

　　若不是看在宰相沈清宴的面上，她今日绝不会轻易揭过。

　　“既然相府主母是个明白人，那这事便到此为止。”老侯夫人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再不愿多看地上那对男女一眼。

　　云笙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的阴翳。

　　她回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沈柔，目光冷得像冰。

　　这笔账，她回去再慢慢算。

　　“来人，将人带回相府。”

　　云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她目光如刀，淡淡扫过地上的裴景。

　　裴景脖颈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懊恼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他怎么就没长眼睛！睡人之前竟连脸都没瞧清楚，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计划虽没暴露，可这烂摊子该怎么收场？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笙身上那股主母的威压实在太重，沈柔原本还想再挣扎几句，此刻却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药的剂量下得实在太猛，她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将脏水泼到沈芙身上了。

　　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阴戾，沈柔再抬起头时，已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哭啼啼地膝行上前，仰起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母亲……柔儿知错了，我、我今日也不知怎的，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般失态……”

　　说到这，她怯生生地抬眼看向沈芙，单薄的肩膀抖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发颤：“母亲，这事跟姐姐没关系的，柔儿虽是同姐姐一起饮酒，可姐姐分明没事，唯独柔儿却……”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欲言又止，最是能引人遐想。

　　沈芙垂眸看着地上这朵摇摇欲坠的“白莲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这庶妹，倒是好算计，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祸水东引。

　　“妹妹怕不是想说，”沈芙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与裴公子私相授受，原是我害的？”

　　沈柔猛地一僵，这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芙竟会这般直白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的人谁不伸长了脖子？相府嫡女与庶女当众互撕，这等好戏，可是百年难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