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错，嫡女的进阶之路》闻冬意

1、零壹.重回赏花宴 『棋局，该

　　“喝下去。”

　　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一只粗暴捏住下颌的手。

　　沈芙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那张涂着浓艳胭脂的脸——那是裴景新纳的妾室。她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眼神里满是恶毒与快意：“这可是裴郎特意为你求来的‘断肠散’，喝了它，你就再也不能碍眼了！”

　　苦涩的药汁灌入喉咙，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在绞割五脏六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芙蜷缩在破败漏风的柴房草堆上，指甲死死抠进泥土里，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视线逐渐模糊，从前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她本是相府嫡女，温婉端庄，却被庶妹沈柔算计，错嫁纨绔裴景。从此受尽折辱，眼睁睁看着沈柔顶替了她的身份，风光嫁给镇北侯世子，成了人人艳羡的世子妃……

　　“沈柔……”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恨意。若有来生，她定要这些负她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随着心脏猛地一抽，无尽的黑暗彻底将她吞没。
　　……
　　“姐姐？姐姐你醒醒呀，可是身子不适？”
　　一道娇柔婉转、透着几分焦急的女声忽然钻入耳中。

　　沈芙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发霉的柴房，而是雕花窗棂和摇曳的烛火。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血腥与腐臭，而是淡淡的熏香与脂粉气。

　　她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轻软的紫色月纱裙，衣襟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正紧紧扣住卓沿。

　　这是……她的手？这身衣裳……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屋里太闷，热着了？”
　　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凑到了跟前，少女穿着水粉色的襦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玉酒盏，殷勤地递到沈芙唇边，“这是我特意借了贤王府的小厨房温的春风渡，加了蜂蜜的，最是解乏，姐姐快尝尝。”

　　沈芙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张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沈柔。
　　那个把她推入地狱的庶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这一天是郡主赏花宴当天，也是她前世悲剧的起点。

　　在这场赏花宴上，沈柔就是借着这杯下了药的“春风渡”，让她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最终名声尽毁，不得不匆匆嫁给裴景那个烂人！

　　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少女，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为了攀附权贵，设计怀上孩子才爬进相府的姨娘生下的庶女。

　　可她虽是这样的出身，母亲和她都不曾亏待她们母女半分。
　　这十几年，她却是真的把她当做姐妹。

　　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心底窜起，沈芙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该盛满仇恨的杏眼里，只剩下一片如水的温柔与迷茫。

　　“柔儿……”沈芙微微蹙眉，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酒杯的边缘，眼眸微微发颤，神情困惑，“这酒……闻着怎么有些发苦？”

　　沈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又被甜美的笑容掩盖：“怎么会呢？定是姐姐多心了，今日人多，姐姐待会儿还要见客，喝点酒暖暖身子才好。”

　　沈芙垂下长长的羽睫，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好一个“温柔善良”的庶妹，真以为她还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蠢货吗？

　　“也是，难为你有心了。”沈芙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伸手接过了那只白玉酒盏，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手腕极其隐蔽地翻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两杯酒盏在交错的瞬间完成了调换。

　　沈柔毫无所觉，只当她是真的感激自己，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沈芙垂下眼睫，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裙摆处那块并不存在的“茶渍”，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局促。

　　“哎呀……”她轻呼出声，纤细的指尖捏起一点裙角，眉头微蹙，仿佛真被这污点坏了兴致，“方才不慎沾了茶水，这般模样若是去前厅见客，实在失了体统。”

　　说罢，她抬眸看向沈柔，眼底漾着温软无害的笑意：“柔儿，姐姐先去内室换身衣裳，你且在这儿稍等我片刻。”

　　沈柔哪里会起疑心，只当她是真的在意仪表，连忙乖巧地点头应允。

　　沈芙提着裙摆款步走入内室，反手将雕花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她脸上那温婉柔弱的假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清明。

　　桑竹早已候在里头，见她进来，立刻捧上一套备好的衣裳。

　　沈芙褪去身上那件略显沉闷的紫色月纱裙，任由桑竹替她换上这件新衣。

　　鹅黄色纱裙，用上好的蚕丝织就，轻透飘逸至极，穿在身上宛如披了一层轻柔的春雾。

　　长裙曳地，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流转，布料虽薄，却半点儿不显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盈盈一握的腰间用一条细带系着，坠着一块鹅蛋大小、鲜艳如血的鸽血石。

　　宝石在昏暗的内室里折射出妖冶的光，将她原本清冷温婉的气质生生压了下去，平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娇媚。

　　沈芙转过身，对着铜镜端详了一番。
　　镜中少女眉眼如画，鹅黄的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的红宝石更是夺目。

　　她微微眯起那双狐狸般的眸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柔，裴景，还有那些曾经践踏过她的人。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这局棋，就该换个玩法了。

　　“柔儿，这酒……似乎有些烈。”

　　沈芙微微蹙眉，白皙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身子顺势往软榻上靠了靠，透出一股不胜酒力的娇弱。

　　她抬眸看向沈柔，眼波流转间尽是依赖：“我头有些晕，怕是吹不得前厅的风。”

　　“桑竹，你去前面跟母亲说一声，我在暖阁歇息片刻便来。”

　　沈柔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面上却愈发关切地应下，亲手替她掩上了门。

　　待脚步声远去，沈芙唇角的柔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霜雪般的清冷。

　　她太清楚了，这杯酒不过是引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裴景那个纨绔整日围着沈柔打转，心甘情愿被她当枪使；而沈柔，既贪恋镇北侯世子妃的尊荣，又舍不得彻底得罪裴景，这才想出这等一石二鸟的毒计——用她的清白毁掉她的婚事，还能顺理成章地把裴景拴在身边。

　　前世她就是这么被算计得万劫不复的。
　　“小姐，奴婢去了。”贴身丫鬟桑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步履匆匆地穿过游廊，径直进了前厅。

　　此时赏花宴已近高潮，丝竹声不绝于耳。
　　桑竹走到相府主母云笙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禀报：“夫人，大小姐方才喝了二小姐带的春风渡，似乎酒力不济，这会儿头晕得厉害，正在暖阁歇息呢。”

　　这话听起来寻常，点出“春风渡”和“二小姐”，便是告诉在座的人：嫡女是因为庶妹的酒才醉的。
　　郡主闻言，随口关切了一句：“沈家大小姐可有大碍？”
　　桑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轻声道：“劳郡主挂心，大小姐只是不胜酒力，歇一歇便好。”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裴景耳朵便竖了起来。
　　他本就对沈柔百依百顺，如今听说沈芙醉了，便知道那东西进了沈芙的喉。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日在宴会上瞥见相府嫡女的温婉模样。

　　虽说他心里念着沈柔，但沈家嫡女若能弄到手，既能讨心上人欢心，又能占个便宜，何乐而不为？

　　他借着更衣的由头，悄悄溜出了宴席，摸向暖阁的方向。

　　暖阁内，药效发作的沈柔被沈芙的心腹银翠搀扶着进来时，整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沈芙端坐在桌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看着人将她安置在内室，随后亲自走到门外。

　　“咔哒”一声，将房门从外面死死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银翠从容走向宴会厅。
　　“有人！奴婢方才路过暖阁，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像是男女厮混的声音！”桑竹故意压低了嗓音，却恰好让周围几个贵妇听了个真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众人纷纷起身前往暖阁。

　　沈柔的生母罗姨娘跟在人群里，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女儿果然手段了得，只要把裴景叫过去，再把众人引到暖阁捉奸，沈芙这辈子就完了！

　　到了暖阁门口，罗姨娘见女儿不在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很快又被里面传来的暧昧声响盖过。

　　她生怕别人不信，抢先一步抹着眼泪道：“老天爷啊！这、这不是大小姐吗？奴婢方才还看见大小姐与一名公子走得极近，举止亲密……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她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云笙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罗姨娘的脸，冷声道：“你亲眼看见了？”

　　罗姨娘假意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就在众人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一道温婉的女声从人群后方响起：“母亲，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只见沈芙一身鹅黄色纱裙，神色清明地站在原地，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罗姨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如果沈芙在这儿，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