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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小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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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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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顺着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戚又又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睁眼的瞬间,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零碎的画面——昏暗的床头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滚烫的呼吸,还有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浑身一僵,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宽松肥大的衣服,整张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整个卧室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完了完了……”戚又又一边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一边换上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披散的头发都顾不上梳,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往卧室门口挪。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趁他没注意,赶紧溜!
结果刚走到客厅,空气里就飘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开放式厨房里,迟砚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正背对着她。灶台上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边缘焦脆的煎蛋,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听到动静,迟砚回过头,视线刚好和她撞上。
戚又又瞬间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条地缝钻进去。她本想溜之大吉却被当场抓包,尴尬的要命。
迟砚倒是表情如常,只是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带点早起的沙哑:“睡醒了?洗手吃饭。”
“我……”戚又又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饿”,可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迟砚显然听见了,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勾,把粥碗端到餐桌上,语气温和地说:“快过来。”
戚又又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坐下,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碗里的白粥。迟砚把煎好的鸡蛋放进她碟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昨天……”迟砚刚开口,戚又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筷子放下:“你闭嘴!吃饭不要说话!”
迟砚顿住,隔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戚又又更不自在了,她把碗里的粥胡乱扒拉了两口,吃得脸颊鼓鼓的,只管埋头干饭。
“你慢点,小心噎到。”迟砚伸手把旁边那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戚又又含糊地“嗯”了一声,吃完煎蛋,几乎是放下碗筷的同时就站起身:“我、我吃饱了!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抓起包包,手忙脚乱地冲到玄关换鞋。因为太急,鞋带都系得歪歪扭扭。迟砚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小傻子。”他叫住她。
(大傻子、小傻子)那是他们之间曾经最亲密的称呼。
她弯着腰系鞋带的动作一停,时隔多年,再次听到他唤她“小傻子”,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却死活不敢回头。
迟砚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语气:“你要对我负责。昨晚,可是我的第一次。”
戚又又听到这话瞬间面红耳赤:【那个看着高冷的冰山男在委屈地说他是第一次?还要我负责?】
她说,“昨天晚上只是个意外”,直接拉开门,像一只兔子一样蹿了出去。楼道里的电梯门合上,整个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迟砚站在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楼道,低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转身回屋,瞥了一眼她用过的那只白粥碗,他伸手把碗收走,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戚又又打了个出租车,坐上车后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未读消息,是李微昨天晚上发来的:
【又又,我到家了。不用担心。】
【我明天应该下午才回去。】
戚又又回复:【好】
下了车,戚又又一路连跑带颠地冲回宿舍,从包包里掏钥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她又发了条消息给李微:【微微,下午大概几点回?】
李微:【不确定呢。怎么了?】
戚又又:【没带钥匙。】
李微:【啊,你早上出门买早餐了?】
戚又又打着马虎眼:【嗯…我去趟宿管阿姨那好了,你忙吧。】
她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找了宿管阿姨,编了个“出门忘带钥匙”的理由,也不算编的而是事实,这才灰溜溜地回了宿舍。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想到昨晚的画面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戚又又浑身黏腻得难受。她脱掉外套,溜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从脖颈上浇下来,总算把她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冲松了几分。她挤了沐浴露,开始搓洗,指尖滑过锁骨时,忽然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带着点刺痛感的痕迹。
她低下头,正好看见有水汽的镜子里,自己左肩锁骨偏上方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小圈清晰的、带着淡淡紫红色的吻痕!!
戚又又猛地愣住,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扒拉着肩膀往镜子前凑了凑,好家伙,不止一处有,这一看就是某人发狠时留下的痕迹。
她呆立了足足半分钟,脑海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委屈的情绪——老天爷,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跟男人亲密接触啊!结果呢?她醉得跟滩烂泥似的,连对方是什么触感、什么温度都没真切感受过,除了最后那点残存的模糊画面,几乎是“毫无知觉”地被吃干抹净了!
这亏吃得也太大了!
“王八蛋迟砚!”戚又又愤愤地对着镜子低骂了一句,脸颊却因为羞恼和浴室的热气憋得通红。她伸手狠狠搓了搓锁骨上边的那个痕迹,搓得皮肤更红了,可痕迹依旧顽固地留在那里,像极了那人平日里不动声色、却暗地里强势霸道的本性。
她泄气地靠在了冰凉的瓷砖壁上。想起今早自己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再看眼下这道“物证”,她恨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心里默默给迟砚的记了一笔。
这人,当真是来讨债的。
戚又又换了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湿漉漉的头发随便披散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发呆。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林诗茉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她犹豫了一秒,摁了接通。
【又又,周末一大早你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林诗茉眼尖得跟雷达似的,刚聊了两句,目光突然像钉子一样钉在她锁骨那个位置,【等等!姐妹,你脖子上那是什么玩意儿?红色的……被蚊子咬的吗?这季节哪来这么死沉的蚊子!】
戚又又下意识地扯了扯睡衣领子,脸颊瞬间炸红,心想:【蚊子?吸血鬼还差不多。】她支支吾吾了几秒,最后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小声说了一句:【我跟迟砚睡了。】
视频里,林诗茉原本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直接“噗”地一口全喷屏幕上,嘴张得很大。
戚又又硬着头皮把昨天从爬山到今早“落荒而逃”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遍。
林诗茉听完,整个人哭笑不得,捂着肚子直拍大腿:
【好家伙,迟砚这头大尾巴狼!】
【他说让你负责。我看他这架势,就是想跟你和好!】
戚又又:【和好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别人,万一他早交过其他女朋友了呢?】
【他既然都那么说了,应该是没有吧。】林诗茉撇撇嘴,【再说了,我也没听以前的老同学说他谈过什么新女友。不过……】
林诗茉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好像之前不知道在哪听过一嘴,说迟砚上高中那会儿有个白月光。】
林诗茉话锋一转,又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不过无所谓啦!认识的人都知道,他初恋是你!】
戚又又原本耷拉的眼皮忽然撩了一下,重复了这三个字:【白月光】
林诗茉隔着屏幕,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立刻眯起眼睛笑了笑:【啧啧啧,姐妹,你很不对劲啊!你刚才那个表情,加上这欲言又止的酸味儿,直觉告诉我——你现在还在乎他!我说的对不对?】
还没等戚又又狡辩,林诗茉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刀:【而且你居然睡了一个老处男,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不等戚又又骂人,她借口要出门就挂了电话。
视频挂断后,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戚又又盯着熄灭的屏幕,那句“白月光”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鬼使神差地解锁手机,打开QQ,指尖停在了一个很久没打开的QQ相册上——那个尘封多年的青春相册。
相册里全是她青春的痕迹,有偷偷夹在课本里的情书、大合照里笑弯了的眉眼、还有那些年偷偷拍下的走廊和操场。
指尖慢慢往下滑。
看到一张照片——一封被折得四四方方摊开的信纸。信纸上的文字铺满了一整张纸。这是戚又又高三毕业前收到的情书,那天拍完毕业照回教室,在她自己的课桌抽屉里面摸到的,但是至今并不知道写信人是谁。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横线本纸,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带着学生时代特有的认真。开头戚又又同学,结尾没有名字,只有中间那些细腻的、试探的、带着青涩忐忑的字句。
她曾经以为是裴之珩写的。毕竟那时候,裴之珩追戚又又这件事,早已是班上公开的秘密。直到后来她和裴之珩短暂地在一起又分开,分手的那个傍晚,她随口问了一句:“高三课桌里的那封信,你还记得吗?”
裴之珩愣了一下说:“什么信?我没写过。”
戚又又当时反应过来后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那封没有留名的情书,后来被她夹进了一本旧书里,塞进了老家书柜的角落。
她继续往下滑。
相册里的最后一张,是全班四十几号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的毕业大合照。
照片里的青春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戚又又看着这张照片,思绪猛地被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