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迟》市彡

4、04 裴之珩

　　裴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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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她高三，盛夏的蝉鸣声才刚刚开始。
　　全班四十几号人都被考前冲刺的紧张氛围包裹着，大课间时，班主任安排同学们抽空出来拍班级毕业合照。大家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前排的女生蹲着，后排的男生站着。

　　站好队形后。
　　摄影师在相机后面喊着“三、二、一”，快门“咔嚓”一声定格，把那个阳光明媚的课间永远锁在了时光里。

　　“又又，你等等我。”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刚刚就站在她斜后方拍照的同班同学——裴之珩，也是她大学时的初恋。
　　少年热烈的追逐终究不是她这个乖乖女能抵挡的。

　　全班都知道裴之珩是戚又又的跟班，天天追在她身后，又又短又又长的，所以班上的男同学们对她都是主动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喜欢戚又又这件事，是全班都人尽皆知的秘密。

　　戚又又像一只急眼的小白兔，小声吼了句，“我要去厕所，你也要跟吗？”
　　裴之珩没脸没皮笑嘻嘻地，“你去吧，我先回教室。”

　　过了几分钟，她从卫生间出来回到班里，刚到门口，林诗茉就很大声地喊：“又又，快过来。”林诗茉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高三俩人又分到了一个班。

　　戚又又顺着声音看过去，林诗茉正在她的座位那，旁边还有裴之珩，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怎么了？这么兴奋？”

　　裴之珩在空座位上坐着，“又又，你回来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戚又又压根没理他。

　　林诗茉激动地指着她课桌上的蓝色盒子，“你快打开看看。”
　　盒子方方正正的，印着可爱的机器猫图案。戚又又转头看向裴之珩，“又是你买的？”

　　裴之珩说，“又又，真是个小聪明！”
　　戚又又打开盒子，里边放的全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都有。

　　“试试看，好不好吃？好吃我再给你买！”
　　“裴之珩，首先谢谢你。其次，天天送吃的，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那也是只可爱的小香猪。”

　　林诗茉在一旁拱火，“又又，他说你是猪。”
　　裴之珩赶忙解释，“又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无论怎样你都是可爱的、乖乖的。”
　　“下次别买了。”

　　戚又又无奈叹了口气，然后把零食分给他俩一部分。上课铃声响起，他俩这才匆匆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她把零食盒子放在地上挨着桌子腿，伸手从课桌抽屉里拿下节课要用的书，生物书的上边多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信封。

　　戚又又拿着信封翻着看了一眼背面，两面都没有字，干干净净的。又加上刚刚裴之珩一直在这，她以为这封信就是他放的。这时，生物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没多想便赶紧放回桌兜里。
　　……

　　放学后，戚又又把信塞进书包里带回了家。
　　关上自己卧室的门，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字迹很工整，写的很认真，文字里也透露出写信人的真诚。裴之珩平常作业上写的字比信上的要潦草一点点。

　　看完信，戚又又没有看到署名，身边也只有裴之珩对自己有好感，况且信封出现时他在场，她就认为信是他写的。
　　裴之珩又天天跟在她身后，一直在付出，甩都甩不掉，说不动容是假的。

　　戚又又心情很复杂，喜欢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感动。思考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手机给裴之珩发了两条消息。
　　【裴之珩，我不接受异地恋。】
　　【我们一起全身心备战高考，好吗？】

　　收到消息的裴之珩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手里正在玩的游戏机也不香了。
　　他回道：【又又，我答应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那高考完，我接着追你，直到你答应我！】
　　戚又又淡淡地回了个：【嗯】

　　从那之后的两个月，裴之珩没有再那么频繁地跟在她身后了。有次，他课间经过她座位时，悄无声息地往戚又又手里塞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戚又又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我不会拖后腿的，放心。】

　　戚又又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盯着“放心”看了许久，没有回复他，但纸条也没有扔掉，被她夹在了日记本里。

　　裴之珩和戚又又他们平时的成绩差不多都在一个水平线上。高考成绩出来后，裴之珩松了口气，他和戚又又的分数咬的很紧，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样。报志愿时填了同一个学校——江城大学。

　　林诗茉的总成绩比戚又又少11分，她不想去查学校往年的分数线也不想去逐个对比，她问了戚又又要报哪里，索性直接也报了江大，专业也和戚又又选的一样。

　　暑假，裴之珩好几次约她出来玩，问她要不要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或者一起去游乐园，都被她挡了回去。理由也只有一个：【等录取通知吧，现在没心思。】

　　分数一样但专业不一样，还是有不能被同一个学校录取的风险。在没有收到录取结果之前，戚又又不太想同他有什么过多的瓜葛，异地恋她预想过，但不能接受。

　　志愿填报结束后，等结果的过程太煎熬，在家待的也十分乏味无趣。戚又又翻出考前妈妈塞给她的那张旅行劵，磨了好半天，终于在父母那兑换了三千块的旅行资金。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诗茉。两个女孩子一拍即合，做各种旅游攻略。最后一致决定跟着旅行团走，选了个海滨路线的五日游。跟团省心，安全，人多还热闹。

　　她们去了海边，戚又又站在浅滩上摆着姿势，林诗茉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在给她拍照。
　　“又又，你把胳膊稍稍抬起一点。”林诗茉指挥着她，“你穿这条白裙子好好看，快让我再拍两张。”

　　戚又又配合地转过身，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茉茉，我们的合照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当然可以，我也发。”林诗茉话说到一半，眼珠转了转，促狭地笑，“怎么，发朋友圈要给某人看？”

　　戚又又没有答话，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细沙。高考已经结束了，可她总觉得，那张录取通知书没到手之前，什么都悬着，包括她和裴之珩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哎呀，你俩的事以后再说，先帮我拍照！”林诗茉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向海水，“我要跳起来的那种感觉，抓拍好看点！”
　　戚又又举起手机，“好。”

　　晚上回到酒店，戚又又挑挑拣拣的在一旁选照片，林诗茉先她一步发了朋友圈，等她发出去就看到裴之珩给林诗茉点了赞。
　　下一秒，她的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海边？】

　　戚又又心里咯噔一下。他约她出去玩她说没心思，转头就和别人出去旅游了，有点心虚正要和他解释。
　　对方正在输入中…
　　【玩的开心】
　　她回：【好】

　　戚又又和林诗茉玩了一圈回家后，每天不是在和裴之珩聊天，就是在看电视剧，一天天浑浑噩噩地宅在家里。
　　直到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个下午。

　　快递小哥打电话给戚又又，她拿着身份证去领了通知书。
　　回到家，她拆EMS的时候手都在抖，打开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江城大学。她看的入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是裴之珩，他发来一张照片——录取通知书摊开在书桌上，机械工程学院的电力工程专业。下面还紧跟着一行字：【我们不会异地了，又又，从现在开始，我要接着追你啦！】
　　戚又又抿嘴笑回了个：【嗯】
　　……

　　九月份开学，林诗茉和戚又又约好一起，裴之珩比她们早到半天。他发信息给戚又又：【几点到学校？】
　　戚又又正在家吃午饭：【下午三点左右。】
　　林诗茉也在，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戚父说下午送她们过去，俩人没让送。离得不远，她俩说打车去。一点多出门，从戚又又家出发，车程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戚又又和林诗茉刚从出租车下来，准备去后备箱拿行李，就看见穿着白体恤黑裤子，手里还拎着两杯饮料的裴之珩正从校门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喏。”他把饮料递给她们，自然地接过戚又又的行李箱。
　　小声问道：“又又，那个是冰的，你能喝吧？”
　　戚又又说，“可以喝。”

　　林诗茉故意拖长声音：“哎呀，挺沉的，怎么没人帮我拉行李箱啊——”
　　裴之珩头也没回：“自己拉。”
　　林诗茉冲戚又又挤眼睛，“姐妹，你看看他。”

　　戚又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林诗茉不服：“裴之珩，你还没追到我们又又呢，小心我给你使绊子。”

　　此话一出，像是触碰了他的雷达：“茉姐，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行吧，看在给我带饮料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到女生宿舍楼下，林诗茉对旁边的裴之珩说，“行了行了，人送到了，裴大公子你该撤了。”
　　裴之珩没理她，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戚又又。

　　戚又又：“谢谢你，裴之珩。”
　　他语气很轻：“跟我还客气啊。你俩先回宿舍收拾收拾，我先走了。”
　　“好。”

　　宿舍是随机分配的，但很巧，戚又又和林诗茉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室友不是本地人，她们昨天就来了。一个叫陈晨，另一个是王子愉。到了宿舍之后，她俩先和陈晨、王子愉打招呼认识了一下，接着收拾东西。

　　开学没过多久，裴之珩给戚又又表白，她答应做他女朋友。
　　没有异地，水到渠成后，两人开始了热恋。
　　戚又又和裴之珩互为彼此的初恋，也正是因为是初恋，爱是真的，后来的厌也是真的。

　　这时，员工宿舍的门锁突然咔哒一转——
　　“又又，你怎么又忘记带钥匙了。”李微推开门进来，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想什么呢，我敲了三次门，还以为你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