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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行船(四) “大宗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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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顿时睡意全无,立刻揽衣推枕起,让苏无咎推着自己去了寒叔所在的东跨院中。
阿猊从睡梦中惊醒,骤然见到浑身是血的爷爷,吓得满脸煞白,慌得六神无主。
谢怀素听到动静已先过来了,一面命人煎药,一面安抚受惊的阿猊。
反倒是正主寒叔最沉得住气,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喊阿猊去守煎药的火。
一见到南柯,寒叔满脸愧色地请罪:“老朽大意失手,有负少主所托,实在是罪该万死!”
“伤势如何?”南柯问道。
“看着吓人些,并无大碍。”寒叔说道。
南柯未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谢怀素。
“大夫说,寒叔吉人天相,有高人施以良药和内力,护住了寒叔的心脉,须精心静养一段时日。”谢怀素道。
南柯这才略略颔首,冲寒叔道:“说说夜探的过程吧。”
谢怀素搬了藤椅,苏无咎端来热茶,二人也在一旁就座。
寒叔略略收敛心神,一五一十地将如何潜入楚王府,如何靠近荷花池中央的书楼,如何被楼中人一袖扇飞,如何被黑衣女子救下,黑衣女子如何带着他脱险,以及最后身份不慎被识破后黑衣女子留下的劝诫。
“想不到池图南的武学造诣竟然已是大宗师境界了,真是令人震惊。”寒叔心有余悸地说道,“若不是黑衣女子出手,老朽绝无生还的可能。”
“一力破万法,池图南既然已至大宗师境界,那么人数多寡、准备充分与否,皆难以扭转结局。”南柯沉吟道,“倒是那位黑衣人,竟能带着你在池图南手中全身而退,实力不可小觑。从其武功路数上,可有看出来路?”
“不怕您笑话,她那武功路数驳杂得很。莫说是老朽,池图南恐怕都没看出来。”寒叔笑道。
南柯心中一动,想到心中念念不忘的小菩萨,略显急促地问道:“身量、容貌如何?与武陵郡主可有相似之处?”
“她穿着斗篷,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颧骨略高,眉眼十分凌厉,个头十分高瘦。”寒叔敛了笑容回忆,“身边没有随从,身上也未佩剑,不是很像地道的江湖人。”
南柯低低地“嗯”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我感觉清晏王府的事情越来越玄乎,像一个漩涡似的,卷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一旁的谢怀素也说出了自己的隐忧,“如今又扯上了池图南和另外一股不明的势力,如那黑衣女子所说的金陵城恐怕是风雨将至啊,我们是否需要准备尽早抽身?”
南柯支着下颚,低垂着眼睑,一言未发。
“少主,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了。”寒叔颤声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南柯正色道,“无妨,谢昭鸿还想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他不会让我在南雍地界出事的,尤其是金陵。”
“爷,您这腿还伤着呢,那池图南毕竟是大宗师……”这回连苏无咎都生了退意。
“大宗师又如何?我也想试试与大宗师一较高下。”南柯战意昂扬地说道。
见劝不动,谢怀素只能另想他辙,他摸着下巴突然说道:“你们说,谢昭鸿知不知道他封的异姓王是个大宗师啊?”
“管他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了,他就得知道。”苏无咎蛮不讲理地说道。
话糙理不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南柯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道:“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散布到江湖上去。江湖上已经多年未出现新的大宗师了,到时候自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前去找池图南验证,前赴后继。谢昭鸿只要没瞎没聋,自然会关注到各方的异动。”
“好,我记下了。”寒叔道。
“先前跟着我们一起从故渊出来的兄弟不是还在宿州闲着么?故渊出来的人,可不能太闲了,否则得生事。”南柯思忖着说道,“把他们召到金陵来,我们成立一个烟雨楼,做以前百晓堂的生意,只贩卖消息。作为新张之喜,我们给楚王府送一份重礼上门,祝贺池图南晋升为大宗师。”
“宿州那边有七八十人,全都叫到金陵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苏无咎问道。
南柯想到最近屋顶的两次异响,木着脸说道:“金陵城的江湖人士还少么?不差那几十个。召他们来办事,又不是让他们来杀人放火。”
“还有,九幽阁残部,愿意归降的纳入烟雨阁严加管束,不愿意的格杀勿论。若有其他帮派搅入,就说是奉我的命令,清理门户。”南柯寒声道。
这是要收拢江湖势力,并加以约束的意思,谢怀素、苏无咎和寒叔皆严阵以待,莫敢掉以轻心。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放出第二个重磅消息——安乐公主身份有异。”南柯有条不紊地说道。
倘若经无数人的验证,池图南的确已至大宗师的境界,那么烟雨楼即完成一鸣惊人的亮相。接下来若还能放出其他独一无二的消息,烟雨楼即能站稳脚跟。
三人都没有问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因为他们都知道使团所到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南柯所料不错,金陵最近的确汇集了不少江湖人士。武陵郡主之死尚未理出头绪,民间已冒出了不少魑魅魍魉,什么勾魂使夜盗婴胎,什么黄泉客借尸还魂,什么白骨僧剜心作画——一桩比一桩离奇,偏又查不出半分人为痕迹,倒像是真个有阴司鬼物混入了金陵城。
金陵城,一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都说这是乱世将起的征兆,妖孽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