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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进山猎鹿 ...


  •   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刘落在这岳阳城西北荒无人烟的停尸地界,终于把亏损的底子彻底养的差不多。旧伤尽褪,体能、身手、耐力都恢复到前世七八成水准。
      眼瞅着冬日渐近,山林草木渐枯,再过些时日,便再难进山寻猎。
      趁着刘佑今日出门去城外应差收尸,刘落打定主意,悄悄进山。
      她备好粗麻绳一把、镰刀一柄、小镐头一柄,背上竹筐,筐里装着自己平日里分拣晾晒、手工粗制的草药毒药。
      大多都是山野寻来的麻草、迷草,以致幻、麻痹为主,不伤猛兽性命,只用来放倒猎物,最好永远用不上,真遇上凶险,却能保命。
      一踏入山林,扑面而来便是秋末的草木气息。
      入冬在即,林间鸟兽都在忙着囤粮筑窝,处处藏着生机,也处处藏着野味。
      刘落不敢往深山腹地走太深,只在浅林边缘缓步探查。目光扫过枯黄草丛,很快寻到好几处啮齿类兽洞。她小心取出一点药粉,抓几把干草揉碎,混着药粉塞进洞口,再把周遭痕迹抹平,随后慢慢引燃。
      她动作极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闷烟迷洞,绝不明火引火,半点不敢招惹山火。真要是一把荒山烧起来,自己直接成了烧烤。
      处理完几处兔子洞,刘落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浅林里多是田鼠、野鼠之类,刘佑打心底忌讳,半点不肯吃,猎着也无用,刘落只好略过,继续往里。
      日头渐渐升到正中,走了大半日依旧没遇上像样的大猎物。她索性寻了棵高大老树,利落攀上去,坐在枝桠间歇脚观望。
      上树一来避开放行游荡的猛兽,二来视野开阔,方便远远观望兽群踪迹。她心里暗暗期盼能遇上鹿群,鹿肉滋补、鹿茸值钱,皮毛也能用,是眼下最合适的猎物。
      她摸出怀里干粮垫了垫肚子,又拿出绳索熟练挽成套锁,心里暗自盘算。
      若是遇上野猪,力气凶性都大,不动硬手很难制服,真动了刀见血,血腥味容易引来熊、狼之类猛兽,得不偿失。反倒温顺小鹿,性子软、警惕性不算顶尖,最适合拿来练手囤货。
      歇够精神,她往更高处枝桠挪了挪,极目远眺。
      果然,不远处林间藏着一片开阔洼地,中间一汪清水洼,四周青草尚余几分绿意。成群食草动物聚在水边饮水啃草,悠然自得,全然不知暗处早已藏好了猎手。
      刘落敛了气息,身形轻缓,借着树木遮掩,一点点朝水洼靠近。
      走到不远不近的下风处,她忽然起了心思,身上带的麻药一直只分拣没试过效果,正好借着这群野物,就地试验一番。
      她不再往前逼近,弯腰捡起一块圆润石块,再度攀上高树。
      从背上筐里取出备好的药粉,撕下衣襟前襟,把石块和药粉一并兜在布兜里,系紧边角,运着力道猛地朝水洼中心掷去。
      “扑通 ——”
      半米深的水洼水花四溅,惊扰了周遭鸟兽,霎时四散奔逃,眨眼间空了场地。
      刘落半点不急,了然静观。
      野物心性都是这般,受惊一时跑开,等风平浪静,闻到水汽草香,迟早还会折返。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几只小兽探头探脑先溜了回来,紧接着一群小鹿也慢悠悠踱回水边,低头饮水吃草。
      不多时,药效慢慢散开,几只小鹿脚步开始发飘,身子摇晃,像是喝醉了一般,眼神迷离,站都站不稳。
      时机已到。
      刘落利落滑下树干,把竹筐挂在枝桠,周身缠好绳索,缓步朝水洼走去。
      她没想到用麻药狩猎竟这般省事,不追不赶、不伤不杀,没半点凶险,轻轻松松就用套锁拴住了三头膘肥体壮的公鹿。
      鹿没有彻底晕厥,只是浑身发软、意识昏沉,勉强还能挪步。刘落干脆把三头鹿依次拴在近处大树上,低头细看药效。
      她自制草药终究只是粗炼,纯度不足,剂量只能放倒十斤以下的小兽,稍大些的只能迷晕乏力,做不到即刻毙命。水洼边还有一条翻了身子、生死不知的长蛇,刘落看了半晌,终究作罢。
      蛇肉再好,刘佑也定然惧怕不敢入口,没必要多此一举。
      她随手从树上掰下一根结实树枝,牵着三只醉醺醺的鹿,转身往回走,顺路折返先前药烟熏过的兽洞。
      拿着小镐头顺着洞口开挖,运气极好,竟是一窝野兔子。野兔洞多有暗道出口,好在她先前用药草烟堵得严实,一窝全困在里面,一个都跑不掉。
      刘落麻利把野兔后腿两两拴好,直接挂在鹿身侧,拖着三头鹿、挂着一串兔子,慢悠悠往山下走。
      路上有一头鹿稍稍缓过些劲,想要挣扎反抗,刘落上前一棍子敲在鹿头,力道拿捏刚好,懵逼不伤脑。那鹿顿时老实,余下两头也乖乖低头,不敢再躁动。
      一路安然回到荒屋院落。
      刘佑恰好从外边归来,一进门看见院里凭空多出三头壮鹿、一串野兔,当场惊得站在门口,眼睛都直了。
      “闺女…… 这些牲口都是哪来的?” 他愣怔着开口。
      刘落转头笑得一脸无辜,张口就编谎话:“我今日照常去放羊,也不知怎的,它们就傻乎乎跟着我走。明日我再去放羊,看看还有没有这般笨的小可爱。”
      “当真有这般蠢的野物?” 刘佑满脸惊奇。
      “可不是嘛。” 刘落顺着往下圆谎,“还有这些兔子,自己钻进我打草的筐里,我随手就都逮住了。”
      “我闺女真是有福气!” 刘佑由衷感叹,又忍不住凑近打量那几头公鹿,眼神里满是稀罕。
      刘落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顺势说道:“爹,兔子咱们先杀了吃肉吧。咱们盐矿刚寻着,我再熬些盐出来,盐够存得住肉,再杀鹿不迟。”
      刘佑连忙拦着:“鹿品相极好,鹿茸更是值钱,咱们先别杀大牲口,留着卖钱过日子。”
      “我嘴馋想吃鹿肉,我不怕杀。” 刘落故意撒娇,心里早就馋得不行。
      刘佑拗不过她,只好退让:“那…… 只杀一头,剩下两头咱们试着养着,我日日去割草喂养。”
      “也行。” 刘落不纠结,反正还有两头在,不愁没肉吃。
      “有这鹿茸在手,咱们今冬日子定然好过。” 刘佑看着肥壮鹿身,眉眼间都是喜色。
      又看向一串野兔,琢磨着长远打算:“我明日就做几个木笼子,先把兔子养起来,慢慢繁衍,往后也能常有肉吃。”
      “好呀。” 刘落随口应下,心里却暗道自己本是打算扒皮吃肉,压根不会喂养,反正有刘佑操心,她乐得省心。
      夜里父女俩凑在灯下合计生计,难得刘佑舍得点灯熬油,可见是真真切切打心底高兴。
      刘落躺在床上,望着破败屋梁,心里已然有了长远盘算。
      她迟早要带着刘佑离开这荒寂停尸地。刘佑一辈子心性良善,厌恶收尸守坟的差事,却因身世出身、无权无势,一辈子被困在此地,无力挣脱。
      她要替他铺路,挣钱、置地、安家,最好能做个安稳小地主,远离孤坟荒坡,往后衣食无忧,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心里默默给自己立下一个小目标:挣钱,置田,带爹做地主。
      第二日天不亮,刘佑早早起身,径直往城里去找仵作张。
      “张大哥在家吗?”
      仵作张早已起身烧水,闻声开门:“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想求大哥帮个忙。” 刘佑憨厚笑道,“按说不该劳你跑我那偏僻地界,你若是得空,随我走一趟,有桩好事。”
      仵作张哈哈一笑:“咱俩还用这般客套?我今日无事,陪你走一遭便是。”
      他比刘佑年长两岁,同是旁人避之不及的行当,同病相怜,自幼交好。
      仵作张好歹成了家有妻儿,住在城边还算沾着烟火气,唯有刘佑孤身守在乱葬岗,冷清孤寂。
      他早听说刘佑凭空捡了个闺女,只当那姑娘要么身世可怜、要么心智痴傻,不然绝不肯留在那阴气深重的荒坡。
      平日里从不主动提及,只想着让刘佑有个伴也好。
      可今日跟着刘佑回家,一见到刘落,仵作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般容貌气质,这般沉稳气度,半点不像山野村姑,更不像痴傻之人。
      后边便是深山老林,这般姑娘凭空出现在守尸人院里,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满脑子封建迷信,倒没往害人精怪上猜 —— 毕竟刘佑这大半年气色日渐康健,精神越来越好,不像是被缠上的模样。
      可刘落到底来历为何,他心底已然存了大大的疑虑。
      “闺女,这是张大伯。” 刘佑笑着介绍,又对仵作张道,“这便是我那闺女。”
      “张大伯好。” 刘落大方问好。
      “好大侄女。” 仵作张略显局促,“来得匆忙,竟忘了备见面礼。”
      “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客套。” 刘佑连忙打圆场,催刘落,“去把那小鹿牵过来。”
      刘落应声乖巧去牵鹿。
      趁她走开,刘佑压低声音跟仵作张圆说辞:“前日也不知怎的,许是饿极了发傻,这鹿自己跑到我院里。我父女俩都不会打猎,难得遇上,想着如今多了一口人吃饭,日子紧巴,想把鹿茸甚至整只鹿托你寻个门路卖掉,换些银钱度日。”
      仵作张看着毛色油亮、体格壮实的公鹿,惊叹道:“老弟真是时来运转!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日就进城去叔公的药铺问问价钱。”
      “可不是嘛,我俩哪有打猎的本事。” 刘佑憨憨附和。
      仵作张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完全信服,目光落在刘落身上,依旧存疑。
      他打量鹿身,提议道:“索性整只卖掉,比单拆鹿茸皮毛更值钱。”
      刘佑一时语塞,没法说闺女馋鹿肉想吃,只能含糊遮掩:“鹿肉粗粝,寻常人未必爱吃,怕是没人肯花冤枉钱。”
      “你不懂。” 仵作张摇头,“鹿身浑身是宝,皮毛、鹿肉、鹿筋、鹿茸样样值钱。”
      “那就听张大伯的,整只卖。” 刘落正好端水回来,顺势接话,递上水盏。
      仵作张看向她一双布满薄茧的手,粗糙利落,不似娇生惯养,倒像是常年劳作之人,心里那份精怪女鬼的疑虑稍稍散去几分。
      “卖了钱,咱们买肉改善伙食。” 刘佑看向刘落,带着几分歉意。
      “爹爹做主便好。” 刘落笑得温顺,心里暗忖还好还有两头,不愁没肉吃。
      仵作张哪还有心思久坐吃饭,匆匆道:“我趁天亮进城办事,早日把价钱敲定。”
      说罢便匆忙告辞。
      仵作张办事利落,不过三日,便有人上门把壮鹿拉走,一共卖了二十一贯钱。刘佑实在过意不去,硬要分一贯给仵作张,对方推辞不收,刘佑放下钱转身就走。
      仵作张无奈收下,心里记着这份人情,日后自然要多照拂刘佑几分。
      只是望着荒屋方向,他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
      这凭空冒出来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留在这乱葬岗守尸人身旁,究竟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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