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情结【附身和Crush搞暧昧】》周二弥

8、第八章 以后能和你结婚吗？ 她下意识往

　　约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尤其是在减肥的阶段！

　　约会无疑就干那么几件事，吃饭逛街、吃饭看电影、吃饭打电动……总之吃饭是永远绕不过的。
　　约会那天，冯奚跟着许也伦走，本以为会拐进哪条巷子、哪家小店，没料到他第一个停下来的地方，是肯德基。

　　玻璃门一推，冷气涌出来，混着炸鸡的油脂气。他排了队，她站在门口等。没等多久，他拎着一个纸袋出来，递到她面前，纸袋的开口处冒着热气，油印子在袋底洇出两小团暗色的圈。
　　“吃吗？”他说。

　　炸鸡的味道扑上来，她的手动了动，但又缩回去了：“我在减肥，你吃吧。”
　　她刚减了五斤，这时候再吃，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许也伦没多说什么，把纸袋收回来，打开。金黄的炸鸡露了半截出来，他皱着眉，咬了一口，酥皮碎落的声音脆脆的，一小片，掉进纸袋底，冯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继续走着，没几步路，街口拐角处有个小车摊，炉子上一只只土黄色的小碗排列整齐，她往那个摊位多看了两眼，正想着这一只只土黄色的小碗是做什么的，旁边的人就对摊位的大姨说：“给我一个钵仔糕。”
　　来了生意，大姨可开心，立刻接话：“想要什么口味的？有红豆、桂花、葡萄、草莓。”

　　许也伦转头看她，冯奚扯了扯嘴角：“我不能吃，你吃吧。”
　　看着大姨期待的眼神，最后许也伦还是要了一个钵仔糕。

　　大姨拿出两根细长的竹签，插进瓦钵里，手腕一转，一挑，一整块黄褐色的糍糕就被剔了出来，光光滑滑的，里头还嵌着几粒绿色的葡萄干。
　　许也伦接过钵仔糕没立刻咬，先举起来看了一看，打量了一番后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她站旁边，看着糍糕滑进他的嘴里，她都能想象这个糍糕该有多软糯了。

　　冯奚原以为今天对她的挑战就到这里结束了，突然一股喷香的锅气毫无征兆地冲进她的鼻腔，拐过弯后，一条美食街出现在她的眼前。
　　美食街里，摊车一辆挨着一辆，油星子噼啪炸开的声响，铲子刮过铁面的刺啦声，一浪接一浪，翻炒的热气在摊位上聚集再散开。

　　许也伦走快了两步，在一口大锅前停下来。锅里的牛杂咕嘟咕嘟翻着小泡，萝卜炖得透了，边角微微裂开，酱色的汤汁沿着裂缝渗进去，看着就是软的。
　　摊主掀开锅盖的时候，一团白气扑上来，把冯奚裹了进去。

　　“吃吗？”许也伦手里拿着一碗萝卜牛仔。
　　“许也伦！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她在减肥，还带她去这种地方。
　　冯奚怒不可遏，但肇事者只是眨巴眨巴他的眼睛，甚至有点委屈。

　　“苏晓桐！许也伦！”突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冯奚转头一看，人群的缝隙中，班主任的脸乍现。
　　冯奚吓得抓住许也伦的手腕，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摊子一架一架从身侧擦过去，带着烫人的热气。有人端着纸碗从斜前方走出来，她侧身闪了一下，肩膀差点撞到对方的碗，那人“哎”了一声，声音被甩在身后。

　　巷口在前头，她一矮身钻进去，鞋底踩到一片薄薄的积水，水花溅上脚踝，这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嫌脏得咋呼一下，但眼下却是没这个功夫。

　　热闹在巷口被裁断了，喧嚣瞬间转为宁静。
　　小巷的顶上滴水，冯奚下意识往前一躲，结果脸颊碰到一片温热，隔着衣物，她听到心跳的节奏从那边胸腔里传过来。
　　咚——咚——

　　她这才发现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跑那么远了。”许也伦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脸上风淡云轻，甚至还带着笑意。
　　“我们班主任抓早恋。”冯奚意图解释她刚才的行为。

　　这时，旁边响起了一个稚气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啊？”
　　冯奚和许也伦同时看过去。

　　巷口窄窄的，一个小女孩站在那儿疑惑地盯着他俩看。
　　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头发是乱的，好几绺翘在耳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米老鼠短袖，细密的裂纹沿着米老鼠的轮廓爬开。她手里攥着一根绿色的冰棍，小嘴唇边沾了一圈绿色的冰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女孩又重复一遍。
　　冯奚后退了一步，在她和许也伦中间让出了一条道：“你住在这里？”
　　女孩手往上指了一下：“我住楼上。”

　　冯奚抬头，这里是城中村，楼和楼挨得很近，近到对面阳台上晾的衣服，风一吹能扫到这边的窗沿。天被切成一长条，灰蓝的，像一条洗旧了的布带子挂在半空。墙面蒙着一层深色的水渍，铁管上生了锈，簌簌掉着渣。
　　空气里有股经久不散的霉味，楼上什么地方在滴水，隔几秒落下一滴，砸在巷子地面上，形成一块又一块水洼。

　　“你爸妈呢？”冯奚问她。
　　“我妈出去了。”女孩又咬了一口冰棍。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冯奚看对方年纪小。
　　“不用，我知道我家在哪里。”小女孩倒是一点不给面子。

　　“阿妹！”
　　巷口的光被挡了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那里，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过水洼，跑过来，拖鞋底带起一小片水花。
　　小女孩吓得直接躲在冯奚的身后，身体贴着她的腿。

　　冯奚挡在前面，男人在她们面前刹住脚步：“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冯奚没有让开。
　　“我是她的爸爸！”

　　冯奚低头去看小女孩。她正仰着脸，冰棍举在嘴边，嘴角一圈绿渍，亮晶晶的，紧接着她摇了摇脑袋，幅度不大，但也表明了她和这男的不认识。
　　冯奚抬起头：“她不认识你。”
　　这年头拐卖小孩还这么明目张胆吗？

　　“我和你们说不明白，她就是我的女儿！”男人的脸绷了一下，往前迈了一，作势要来硬的。
　　许也伦一把捞起小女孩，小女孩没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里的冰棍也跟着晃了一下，蹭到了他的白色T恤上，洇开一小团浅绿。

　　“那你证明。”冯奚说。
　　那男人没想到这两个高中生这么强硬，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举到冯奚面前：“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叫冯文晖！她是我的女儿，冯奚！”

　　冯奚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转头问被许也伦抱着的小女孩：“你叫什么？”
　　小女孩把冰棍从嘴边拿开，口齿不清：“我叫阿妹。”

　　男人急得“啧”了一声，冯奚的“滚”字刚到嘴边，身后的奶声奶气又响起来了：
　　“我的大名叫冯奚。”

　　巷子里安静了一下。水从楼上某处滴下来，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小女孩坐在许也伦的臂弯里，手里的冰棍已经化得差不多，汁水流满了她的小手，顺着她的小臂一滴一滴往下掉。

　　*
　　公安局的长椅上，椅面的漆已经磨得发白，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光线白而匀，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少了些颜色。
　　冯奚正在等待警察调查冯文晖的身份。

　　这时门开了，三两个警察说着话走进来，声音不高，但在这间不大的空间里显得很清晰。其中一人的目光从冯文晖身上扫过去，又回到冯奚脸上，停住了：“怎么又是你，你又有什么事啊。”语气颇为无奈，就像她是来找茬的。
　　世界可真小，这不就是上次来学校的谢警吗。

　　“这是？”旁边的同事探过身来。
　　“就上次打电话说被校园霸凌的那个。”

　　本来还在帮他们调资料的警察手里顿了一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冯奚，声音扬了半度：“原来你就是那个报警让我们去学校抓人的小胖妹啊。”
　　冯奚没想到她的名声已经远扬至公安界，只不过……能不能别叫她小胖妹了！

　　冯文晖的身份证被推回桌面，警察朝冯奚的方向偏了偏头：“他确实不是坏人。”
　　“那为什么他女儿不认他？”冯奚回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坐在后排的长椅上，和许也伦面对面，两只手正举在空中，拍一下，收回去，又拍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小腿短，悬在椅子边沿晃荡着，脚跟一下一下碰着椅腿，发出有节奏的叩响。

　　“我们已经通知女孩的妈妈了，等她过来就知道了。”
　　冯文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声音陡然高起来：“你干嘛通知她！我是女孩的爸爸，难道就不能和她见一面吗？”
　　“你先冷静一下！这里是公安局！”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

　　这边争执不下时，另一边却是一派平和。
　　“我又输了。”小女孩缩回手，泄气说。
　　“没事，我们再来一局。”许也伦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等了等她。

　　小女孩立刻把脸抬起来，两只小手举起来，朝他的掌心拍过去。
　　拍了两下，她的眼睛忽然往冯奚那边瞟了一眼，嘴巴凑近了许也伦的耳朵，说着悄悄话：“哥哥，那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许也伦看了一眼正在和冯文晖争执的冯奚，结果错过了一拍，输了游戏。
　　女孩得意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哥哥我赢了！”

　　很快，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哥哥，我以后能和你结婚吗？”女孩拍着拍着，忽然说。
　　“你还太小了。”许也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长大就可以吗？”
　　她停下来，两只手不拍了，膝盖并拢坐直了，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许也伦不想拂了小女孩的期待：“嗯，等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