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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只有你   防 ...


  •   防疫人员刚转身下楼,脚步声还在楼梯里回响。走廊里只剩他们俩,风从楼梯口的门缝钻进来,把陆成江羽绒服的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

      樊振东往前一步,把人拉进怀里。手臂箍在后背上,羽绒服勒出一道褶,拉链硌着他的胸口。

      他把脸埋进陆成江的颈窝,闻到消毒酒精的味道,底下压着一点退烧药的苦。前两天人在医务室,头发没人管,压得有点乱。樊振东的下巴搁上去,蹭了两下。

      陆成江抬起手,搭在他后背,手掌落在心脏那一边。隔着一层毛衣,能摸到里面跳得有点急。他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比平时明显。

      “江仔。”

      “嗯。”

      “你这辈子,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没想过。”

      “那现在想。”

      陆成江从他怀里抬起头。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下,白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樊振东的眼睛很亮,跟赢完球时一个样,跟吃到好东西时也一个样,只多了点别的。陆成江看了两秒,把目光挪到训练馆那边。银杏树还是光的,树干笔直,扎在冻硬的地里。

      “我不用想。那人早就在那儿了。”

      “哪儿。”

      “对门。七岁那年我搬过来,你家门牌号我记得比我自己家的还熟。”

      “那你倒说说,我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陆成江先笑了一下。“第一次跟我打球,你输给我,不服气,说要天天来找我练。那次你就住进去了。”

      樊振东张了张嘴,没组出整句话,只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抵了两秒。

      “那你说,你最喜欢谁。”

      “你已经知道了。”

      “我要你说。”

      他们之间不到一步。樊振东先开口。

      “江仔。”

      “嗯。”

      “过来。”

      陆成江靠回门框,脊背贴着木头,看了他几秒。退烧之后眼神比平时软,大约是体力还没回来。然后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你过来。”

      樊振东往前迈了一步。陆成江也离开门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半臂,缩到一个拳头,最后没了。樊振东伸手碰他的手腕,被反手握住,往床那边带了一下。

      床沿坐下去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隔着两层训练裤还是能觉出对方的热。陆成江刚退烧,体温低一点。樊振东的手心烫,攥了半个钟头拳头攥出来的。

      陆成江偏过头,嘴唇贴上来。很慢,很轻。

      碰一下就停住,像在确认什么。他的嘴唇干,带着退烧剩下的那点热,还有姜撞奶的甜。走廊的灯还没灭,这个吻就完了。樊振东感觉到睫毛扫过眼睑,然后是鼻尖抵着鼻尖,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陆成江的手还留在他腕上,拇指压着那块骨头,没动。

      “这就是我的答案。”陆成江退开半寸。

      樊振东没说话,把人又搂回去,下巴搁在他头顶。退烧后的身体还有点凉,呼吸是稳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两层毛衣顶在他胸口。

      他摸着那条后背,肩胛骨硌手,瘦,硬。毛衣的针脚在他掌下起了一层毛。往下摸到腰,他停住,手掌贴平,没再动。

      “你知不知道,”他把脸埋在陆成江头发里,“你被隔离那两天,我差点急死。”

      “知道。皓哥跟我说了。说你饭都吃不下,坐在训练馆门口发呆,手机一响就低头看。”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还说你在台阶上坐着一动不动,再不回去就冻成冰棍。”

      “……我明天去跟他谈谈。”

      陆成江在他怀里笑出声,短促的一下,气喷在他锁骨上。“别谈了,肥仔。他是好意。”

      “好意也不能乱讲。”

      “他还问我烧退了没有。问了两遍。”

      陆成江停了停,“说完还补一句,那小子对你好,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有数。”

      “他有数,我没数。”樊振东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毛衣里透出来。
      陆成江的手在他后背上来回捋,从肩到腰,把羽绒服上的褶抹开。

      暖气片咔嗒响了一声,电暖器嗡嗡转着,把暖黄的光抹在墙上。桌上那碗姜撞奶凉透了,表面还是平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今天不准睡上铺。”

      陆成江在他胸口动了动。“为什么。”

      “刚退烧。上铺离暖气远,夜里冷。你半夜要是又烧起来,我在下铺听不见。”

      “我已经退了。”

      “退了也会反复。队医说今晚是观察期。”

      “队医没说过。”

      “他说了。那会儿你在医务室,没听见。”

      樊振东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他说谎耳根会红,可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斜着打过来,他赌陆成江看不见。

      他忘了陆成江的手还搭在后背上,心跳快一拍慢一拍,全落在他手底下。

      “你把他喊来,当面说。”

      “这会儿几点了。”

      “几点都行。”

      “他睡了。”樊振东说,“明天再说。”

      陆成江没戳穿,只把搭在他后背的手往上挪了挪,压在肩胛骨上。

      他从怀里抬起头,看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眼角还有没退干净的红,表情认真得像在打决胜局的关键分。

      “好。”

      樊振东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么干脆。他把被子掀开一角,往旁边挪。“上来。枕头就一个,咱俩挤。”

      “你可以睡上铺。”

      “我睡上铺,梯子一响,你半夜听见,只当是我又找借口跑下来。”

      “你倒想得周全。”

      陆成江脱了外套,把拖鞋踢到床边,脚伸进被子里。床单是新换的,边角抻得平。下铺一米宽,两个人手臂贴手臂,腿挨着腿,翻个身就能撞上。

      他侧过来,樊振东也侧过来,鼻尖离得不到十厘米。被子横过来盖,两个人的肩都露出一半。

      “你枕头真扁。”

      “扁的才舒服。你那枕头太高,对颈椎不好。”

      “你是说我脖子有问题咯。”

      “不是。算了,你说得对,我这枕头就是扁。”

      樊振东把靠里的那只胳膊横过去,让他的头枕在上面。被沿压在两个人肩膀上,里面闷出一层热气。
      陆成江把笑憋回去,伸手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被角捏在指间,往樊振东那边多塞了一寸,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电暖器被樊振东用脚勾得转了方向,热风正好扫到床尾。

      “你以前在体校,也这么跟我挤过。”

      “那是你非要挤。每次都说上铺天花板漏水,其实一回也没漏。”

      “你怎么知道没漏。”

      “每次下雨我都先去上铺看过。”陆成江说得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床板、被子、枕头,全是干的。就你的借口是湿的。”

      “……你连这个都查。”

      “知道你要找借口过来,不如先替你准备好。”

      被子里静了两秒。樊振东想起体校那些雨夜,抱着枕头去敲他的床板,谎编得理直气壮,一次也没被戳穿。原来从第一回起就被看穿了,他自己到今天才知道。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因为床板漏水。”

      “知道。”陆成江说,“你想跟我一起睡。”

      “怎么不赶我下去。”

      “赶过一回。结果你抱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你就不过来了。”他顿了顿,“那几年觉得你烦,半夜不睡,腿还老搭我身上,压得我半边身子麻。后来习惯了。后来你不来,我反倒睡不好了。”

      樊振东把他的手攥紧,攥了一下才松开。“我那时候以为天下的上铺都漏水。”

      “你自己信吗。”

      “……不太信。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让我上来。”

      “试了十几年。”

      “以后别试了。”

      “以后你不用等下雨。”他说,“想让我来,就踢三下床板。我不找借口了,我直接来。”

      “三下。”

      “三下。我能认出。”

      “好。”

      陆成江把手从他掌下抽出来,反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跟赛前更衣室里、跟闭幕式队列里那些时候拍的两下是一个意思。好,一言为定。

      樊振东闭眼,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锁骨,呼吸慢慢匀下去。肩膀上那点重量沉沉的,热也传过来。

      陆成江抬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短密的头发里,硬的,有点扎手。他往下按了两下,没让人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颗脑袋抬起来。“江仔,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对吧。”

      问这话的时候他一脸认真,仿佛在核对一组战术数据。两个人脸离得太近,那双刚哭过的眼睛把所有镇定都泄了底。

      陆成江用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里还有一点没干的。

      “嗯。”

      “那我要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是我男朋友。就现在,就这一回。我想听。”

      “你不说,我就这么等着。”

      陆成江看着他那双眼睛,眼白还泛着红,亮得厉害。这个人能在赛场上扛一整场,也能一个人坐在长凳上盯着球鞋发呆,不让人看见他哭。这会儿他要的就一句话。

      “你是我男朋友。”

      “还有呢。”

      “从七岁起就是你。”

      “说下去。”樊振东撑起半个身子,被子从他肩上滑到腰上。

      “从你头一回跑来敲我家门,明明住对门,非说你家水管坏了,要借住一晚。”

      “那次确实坏了。”

      “坏了你也没在我家洗过澡。第二天水管就好了。”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记。”

      “从你每回下雨都说漏水,抱着枕头爬过来,腿搭我身上,第二天早上我半边身子麻。”

      樊振东笑了一声,没打断。

      “从你第一次跟我配双打,赢了球抱着我在场边跳,把我衣服扯歪。”

      “那件衣服后来你又穿了半年。”

      “那是没别的衣服换了。”

      “还有你说,咱俩一起拿全国冠军。”陆成江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时候你说这话,跟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那是因为我信。”

      “我知道你信。”他停了一下,“我也信。”

      樊振东把额头抵回他的颈窝,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一下。

      “最后那句。再说一遍。”

      “没有别人。只有你。”

      樊振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牙齿很白,眼睛眯成两条缝。他把陆成江的左手拉过来,十指扣住,低头亲在手背上,嘴唇贴着停了好几秒。

      陆成江看着自己的手背,没说话,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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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最近没啥人看了,看不下去了也正常,自己回头看感觉开头写的也不咋样。到后期也是越写越写不下去了。这本正文16号完结。之后会有几个番外。这本马上就更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