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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永宁王 已读乱回 永熙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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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五年,正月十一
上京,紫宸殿。
永熙帝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道拟好的圣旨。墨迹已干,玉玺已盖。他看了最后一遍,搁下,对阮守恭说:“发出去。正月十五之前,朕要看到他在京中。”阮守恭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退下。
快马出了皇城,一路向北。圣旨上写着:召永宁王赵朔垣回京述职,正月十五之前抵京,不得延误。措辞不重,但用意很重。这是皇帝召藩王回京的常例,挑不出毛病——但谁都知道,这不是述职,是缴械。
正月十二,早朝。
朝会上议了几件例行公事。议完了,殿内安静了片刻。有人提了一句:“陛下召永宁王回京的圣旨,昨日已发出。不知永宁王几时启程?”永熙帝声音不大,不咸不淡:“还未收到回音。”殿内又安静了。柳砚臣站在文官最前列,面色如常。崔明远站在对面,余光扫了他一眼。李侯和冯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退朝后,李侯与冯侯在廊下碰了头。
“永宁王不会来的。”李侯说。冯侯低声问:“那陛下……”李侯没答。他在想:陛下知道永宁王不会来。所以这道圣旨,不是让他来的,是让他拒的。他拒了,陛下就有话说了。
冯侯又问:“那咱们……”李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行。”两个人没再说下去,各自散去。
正月十二傍晚,沧宁城,永宁王府。
传旨太监风尘仆仆到了府门外,宣旨的队伍肃立。赵朔垣穿着常服,走到正厅,跪接圣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高声宣读:召永宁王回京述职,正月十五之前抵京。赵朔垣跪着听完,叩首:“臣领旨。”
他起身,双手接过圣旨,放好。然后呢?然后没了。没有“臣即刻启程”,没有“臣谢恩”,没有表忠心。他只是接了旨,放好,然后站在那里。传旨太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王爷,陛下问您何时启程?”
赵朔垣看着他,语气平淡:“臣旧伤复发。朔北寒苦,旧伤时常作痛。府医说要静养,不宜远行。待稍有好转,即刻启程。”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陛下催得急”,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旧伤复发——这理由,挑不出毛病。他说“待稍有好转”,没说“不去”。他什么毛病都没有,但也什么都没答应。太监站在厅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管事适时上前,端了杯茶:“公公一路辛苦,喝杯热茶暖暖身。”太监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他传了这么多年旨,见过抗旨的,见过接旨的,没见过这样的——接了,但不回话;应了,但不答应。他搁下茶盏,说了句“那咱家先回京复命”,便带着人走了。
赵朔垣站在廊下,看着传旨太监的车马离开。管事上来,低声问:“王爷,陛下那边……”赵朔垣没回头:“他问起,就说本王知道了。”管事没再问。
谢沉咎站在竹院窗前,看着传旨太监的车马离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赵朔垣正在看军报,见他进来,没抬头。“听到了?”谢沉咎:“听到了。”赵朔垣:“你觉得怎么样?”谢沉咎沉默了一会儿:“师父说得很慢,很稳,挑不出毛病。但也什么都没说。”赵朔垣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谢沉咎知道,师父在说:你学会了吗。他没说“学会了”。他只是站在那,没有动。赵朔垣收回目光,继续看军报。
入夜,谢沉咎独坐竹院。他手里捏着那枚编好的同心结。烛火下,红绳的颜色暗沉沉的,穗子缀得齐整。他看了一会儿,没有送给任何人,又收回了袖中。窗外,沧宁的雪停了。上京的旨意还会再来。师父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但拖得了一时,就已经多了一时。灯亮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