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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朝堂暗涌 后宫棋局 永熙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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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五年,大年初九
太和殿,早朝。
这是年后的第三次朝会。议了几件例行公事——春耕、税赋、边关例行事务。户部奏报各地税赋入库情况,礼部请旨筹备春祭,兵部说了几句边关换防。永熙帝一一准奏,不咸不淡。
议到北疆时,御史中丞出列了。此人姓张,名正源,是出了名的直臣,也是柳砚臣的人。他躬身道:“陛下,永宁王镇守朔北多年,边关太平,功不可没。但臣听闻,永宁王久不朝觐,军中将士只知永宁王,不知陛下。臣请旨,召永宁王回京述职。”殿内安静了一瞬。
永熙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柳砚臣。柳砚臣站在文官最前列,面色如常,眼睛盯着面前的砖缝。永熙帝收回目光。“柳相,你怎么看?”
柳砚臣出列,不紧不慢。“陛下,永宁王镇守北疆多年,边关太平,功不可没。若因久不朝觐便问罪,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臣以为,此事尚需斟酌。”
永熙帝看着柳砚臣,心里在数:这是你第几次替永宁王说话了?你一个文官,和武将有什么交情?他和赵灵婉当年在江南……他没往下想。“再议。”他说。
武将那边,陇西李侯站在前列,自始至终没说话。他心里在算:张正源是柳砚臣的人,张正源弹劾永宁王,柳砚臣又替永宁王挡刀——这是在演双簧。柳砚臣不想让永宁王回京,怕什么?怕永宁王回来了,那个郡主的事就捂不住了?他看了一眼上党冯侯。冯侯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李侯忍住了。
退朝后,紫宸殿。
永熙帝独坐,面前摊着今天的朝会记录。阮守恭端了茶上来,没敢出声。“柳砚臣今日又替永宁王说话。”永熙帝开口,声音不大。“他一个文官,和武将有什么交情?”阮守恭没敢答。
永熙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下。“朕给柳砚臣三日时间。他若不来解释,朕就当他是心虚。”
他没说“解释什么”。但阮守恭知道。陛下说的是——柳砚臣和赵灵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没敢问,躬身退了出去。
坤宁宫。
皇后崔氏端坐,面前摊着一份名册。新封的皇贵妃柳氏来请安,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崔皇后看着她,心里在数:柳家这是要干什么?送一个皇贵妃进来,还不够,还想送一个太子妃?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妹妹,你家那个侄女,听说年岁与太子相仿?”柳皇贵妃面色不变。“回娘娘,臣妾的侄女今年刚满五岁。”崔皇后笑了笑。“五岁,正是定亲的好年纪。”柳皇贵妃没接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慧贵妃李芷兰在自己宫里摔了一只茶杯。
“凭什么柳家的女儿是皇贵妃,本宫只是贵妃?本宫的父亲是陇西侯,她父亲不过是个文官。”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接话。她骂完了,也怕了。怕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传到皇帝耳朵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陇西李侯府。
李侯与冯侯饮酒。“今日朝上,张正源弹劾永宁王,柳砚臣又替他挡刀。这是在演双簧。”冯侯点头。“柳砚臣不想让永宁王回京。”李侯冷笑。“他当然不想。永宁王回来了,那个郡主的事就捂不住了。郡主若是入了宫,太子妃还有咱们女儿什么事?”
冯侯压低声音:“听说陛下想给太子定亲。柳家、崔家都在争。”李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争吧。争得越厉害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看。”冯侯没接话。他不敢说。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入夜,沧宁城。
竹院,灯亮着。
谢沉咎面前摊着暗卫刚送来的密报。朝堂上有人弹劾永宁王;柳砚臣替师父挡了刀;后宫封了新的皇贵妃和贵妃;太子定亲的事提上了议程。他看完,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化了一半的雪。初九了,朝堂上的人开始动,后宫的人也在动。他们怕的是同一件事——永宁王府的郡主,会不会入宫?有人在背后推,有人在前面挡,有人在旁边看。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面上的规矩要做足,但心里别被规矩绑住。”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编了很久的同心结。红绳已经编好了,穗子还没缀。他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没有送给任何人,又收回了袖中。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先备着。等有一天,师门需要拧成一股绳的时候,他再拿出来。
暖阁里,赵槿纾已经睡了。金锁泛着光,平安扣藏在襟内。她不知道朝堂上有人在弹劾她舅舅,不知道有人在替她挡刀,不知道后宫在争太子妃之位,不知道有人把一枚同心结收进了袖中。
她只是睡着。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年初九的夜,沧宁和上京,都在各自的灯火里安静下来。沧宁的人过日子、吃饭、睡觉。上京的人在朝堂上递刀、接招、等回音。有人弹劾,有人挡刀,有人旁观,有人记账。有人在灯下编了一枚同心结,收进了袖中。
年过完了,棋局正式重启。线已经埋好了,就等谁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