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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指点迷津 直把人往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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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绡想到三年那桩事,铜镜的脸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唇瓣抿得愈来愈紧,膝盖撞在一起挤压着下裙,怔怔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忽然有些出神。
杏玉站在她身后,只忙着帮她挽发梳妆,只等着帮主子把头发梳好,盘好了发髻,她便好去准备膳食,吃过早膳早些做事了,而沈娇绡则对着镜子正给自己戴着珠花簪子和耳环。
待杏玉帮沈娇绡把头发梳好了以后,沈娇绡却还是没回过神儿来,杏玉便把妆奁里的一个小瓷盒拿了过来,轻轻递到了沈娇绡面前去,低着头小声提醒道:“小姐,胭脂…给。”
沈娇绡接过小瓷盒,咬着唇纸,唇瓣夹着那一贴唇纸,暗暗抿紧对照着镜子,反复察看效果。
但沈娇绡咬着唇纸,试了半天也不觉着有多好看。
沈娇绡便问杏玉该怎么办,杏玉拿着小瓷盒取出一贴试了下,然后对沈娇绡回话说道:“小姐您先别着急,兴许是还不够湿……的缘故吧。
大概是近些日子春日将尽,暑夏渐至,也不似前一阵儿小雨如酥。虽说是冷了些,但也比现在舒服得多了。
这胭脂片儿闷在小瓷盒子里久了,难免就会散失水分变得干燥了一些。
且待我替小姐取一碗清水来,小姐您自己蘸上一点儿,稍微涂抹均匀便是了。”
说罢,杏玉便自去小厨房拿碗舀水去了。杏玉转身出去之后。
沈娇绡独自坐在那铜镜子的小圆凳上,用食指中指指腹在唇瓣上面涂抹剐蹭着,然后又放下手指…尝试着抿着唇瓣感觉了一下,“杏玉说得没错,我这嘴唇摸起来好像是有些皲裂干燥了,也不知是怎么了,前阵子才下了好久的春雨,这几日总感觉这副身子愈发焦躁臊热了。
可别是真像杏玉说的那样,这暮春刚过了没几日。
谷雨都还没到呢。
这初夏的暑气就已经等不及先臊闷吞蚀过来了吧。”
沈娇绡轻轻用手指指腹剐蹭着她嘴上皲裂的唇瓣,越是剐蹭揉摸就越感觉唇瓣上面有些焦躁干涩,只是稍微抠了一下,竟然发现还真有死皮。
可她越是抠着那块死皮不放,嘴唇却愈发加速散失水分焦躁干裂起来,只见她掐着那块死皮抠了好半晌,似浑身觉得突然就没了力气,又想起来三年前林花落让她蒙受的那些痛苦、难堪和屈辱,眼眶底下逐渐淌满了泪水。
这三年以来积攒在心底的那些难过、委屈和酸楚,蓦地化作眼泪簌簌泪下,两颊滚烫得像是烙饼一样,满眶泪花晶莹闪烁着,紧紧咬住了…掐着唇瓣上那块死皮的大拇指,越哭越伤心,越咬越紧,喉咙哽咽瑟瑟抽泣着仿佛在偷偷哭泣,膝盖大腿和肩胛上身像凹陷进了泥沼里,在小圆凳上咬着嘴唇绷紧了身体,心绪崩溃,瘫软坐着,一抽一泣,强咽委屈,“林花落…三年前你欠我的,我一定会要你加倍……还我,补偿我的!你就……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不会轻易…轻易放过你的。”
“小姐,水…水来了。”杏玉把水端了进来,但脸上似乎有些淤青红肿。
沈娇绡听得杏玉唤声,惊得花容错乱心头一颤,忙回头看去,一抬眼便似已瞧见了杏玉脸上的淤青泪痕。
但她却并未过问杏玉发生了什么事,而杏玉似乎也很害怕被她问到,连忙羞惭得把脸低下,只突然楞在门口傻站着,都不知道进来了。沈娇绡又自抬眼看着她,浅抿唇齿,淡淡一笑,柔声道:“快……还傻愣着作甚,我又不是你隔了世的仇人冤家,怎么连你也嫌着我了,是么?”
“小姐,你别生我的气,杏玉知错了。奴婢这就服侍主子来。”杏玉被主子诘问起来,忙端了水过来,伺候着沈娇绡又拨了贴唇纸出来蘸了水,待沈娇绡涂抹唇红,抹匀了唇彩,便把那小瓷盒放回妆奁里去。
稍后便又替沈娇绡换好了衣裳,拿了团扇过来,递到沈娇绡手里。
沈娇绡斜倚在床头,翻看着昨夜正读到紧要关目处,便困得睡觉了。
但却记挂在心上,还未及放下的闲书话本子,又复捧在手里,逐字咀嚼,薄唇半笑,一心一意专注地看了起来。
杏玉则取下一旁墙壁上的玉柄拂尘,待先把房间各处都扫了一遍,便要忙着催看小厨房早膳准备如何去了。
少顷,杏玉把房间打扫好了以后,放回拂尘,正要出门。
沈娇绡却突然叫住了杏玉,叫她把那拂尘递了过来,搁到了紧挨着床头旁边的枣木茶几上。“
……
话说,翠娘见那姊儿小姐与顾生一同进了屋,方才到了床榻边上,那姊儿小姐便拖着顾生,无论如何都要顾生先在她床榻边坐下,才肯与他搭话。
顾生从一进门就一直把手挡在小腹下面,一边忙着回话,一边小心遮掩着,生怕教人家小姑娘看见了,让二人都尴尬羞惭。但哪知一进到姊儿小姐闺房里,姊儿小姐便拖着顾生。
直把人往床榻上按,非得让他坐下来陪她说几句贴心话儿不可。
顾生本是个翰林院顾翰林寄养在乡下长大的小翰林公子。
虽远离朝堂京城,但也家教严谨恭良得很。这日顾生与几名友人喝酒,其中一人与顾生最为交好,名叫“赵驸马”,不擅饮酒,却异常好饮。
这日顾生那名挚友果然又喝得烂醉,书童一人搀扶不来,便要顾生帮忙把他家少主搀扶家去。
正巧以前因家中变故寄养在挚友家的小表妹潘阿姊,返乡探亲,离家半年。这两日才回来,偏生凑巧正好被帮忙搀扶她表哥赵驸马回去的顾生撞见了,潘阿姊一眼便相中了顾生。
待顾生行将离去之际,潘阿姊便强迎顾生到了她闺房里,说是有件万分要紧的事要找顾生单独请教他,说她看平常话本子总有些地方,晦涩难懂,读不下去,非要顾生为她指点迷津才行。顾生眼见推托不过,只得跟着潘阿姊进了闺房。
等到潘阿姊将他按到了床沿上,她便从抽屉里摸出了本闲书出来,叫顾生替她指点指点,尤其是某些十分曲折晦涩难懂的地方。但潘阿姊站在旁边,没多一会儿就已经累得四肢乏力腰酸腿软了,遂不自觉就坐到了顾生怀里头和大腿上。
可潘阿姊方才坐下来,便疼得顾生喉咙一紧,闷叫了一声,痛得他险些差点儿就残废骨折啰。潘阿姊忙问他,顾生只道无妨没事,嘱她不必在意,放在心上,并询问她,是哪里不懂抑或需要代劳的地方,尽可向他提问便是。
潘阿姊依其所言,循着她方才读罢又放下的那话本子上面,指了一两处给他看。顾生颔首笑道,小姐方才指的就是这两处吧。潘阿姊点头称是,顾生便顺其所指那两处,依言讲解道…此为“桃裹”,亦有俗名称作是花苞,二月初旬便可于桃花树枝干树梢上看见一些,及至下旬月末时,便可隐约窥出一些模样来,也就是适才小姐所指的这两处——所谓桃裹的由来阐释。
而一般寻常文章叙述中多见有‘花苞’字样,却鲜见有‘桃裹’这种叫法。
是以,小姐读到诸如此类的生僻字句,才会使得似阿姊小姐这般的闺阁女子…小姑娘家……感觉到晦涩艰深难以读懂。
这种事发生在小姐这样的小姑娘身上,倒也不足为奇。
但只要小姐再长大一些,再多涉猎些生僻学问、知识与见闻,等到小姐将来阅历见识多了,自然也就能一目十行阅闻广博了。
顾生说得清楚,潘阿姊却觉得委屈,只道公子若不喜欢人家,大可直说就是。何苦非要这样嘲讽羞辱奴家。还把人家的书都打湿了。
不信的话,公子你看…人家刚才指给公子你看的这两处上面的手指印子都湿了,连方才写在纸上面的那两个字儿都晕湿模糊得看不清了。而且公子你看,不只是上面,连…连这儿也跟着湿了呢。顾生沿着潘阿姊指给他看的地方,往他按往常习惯卷起来拿在手里靠在膝盖大腿上,俯着头去看的那本书上。
潘阿姊所指之处看去,乍然发现那书上的字句和纸页,横竖两行下来的确是湿了,而且他沿着那两行后几页翻下去,竟发现里面也已经被浸透变湿了。
顿时,顾生心道…这可该如何是好,人家小姐放低身段恭敬诚心请他来替她指点迷津,向他请教,他却把人家书都给弄湿了。
都怪自己平日里看书养成的臭毛病,总爱蘸一指口水,再翻页继续往下看。自己这么看书倒也罢了,可今日却把人家闺阁小姐的书也给打湿弄脏了。若阿姊小姐要他赔的话,那他又该怎么办才好。
潘阿姊窥看到顾生脸色涨红,似乎十分惶恐紧张,便愈发娇冷放肆不再掩饰咄咄逼人了起来,公子…你看你把人家的书本子弄得这么湿,你打算怎么赔人家。看公子生得这般俊俏伟岸英气蓬勃。
不如就劳烦公子今夜就留下来,侍奉奴家一晚,权当作是弥补补偿给人家,以身抵债……公子觉得怎么样呢?
顾生面有难色,连忙婉拒推脱,甚至还跟潘阿姊反复讨饶乞求,与潘阿姊互相推搡着……不小心把潘阿姊推到了床上,硌得潘阿姊腰窝子一疼,娇嗔闷哼‘哎呀’的一声叫唤了出来。
饶是如此,顾生回头道了歉,仍是坚持要走。
但潘阿姊却似乎是吃定了他,不等顾生把门闩完全抽出来。却被潘阿姊一句话叫住,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但听得潘阿姊竟骤然撕破了胸前裹衣,有恃无恐地冷冷笑着,向顾生轻冷蔑笑着说道,公子若是想走倒也不难,但只要公子替人家把书晾干,或是再赔一本新的,奴家自此就不再为难纠缠公子便是。可公子若做不到的话,那奴家可就要喊人了!!
顾生浑身冒汗……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是好,不由暗骂道:“这世上哪有这般道理,分明是她要我教她认字念书的。现在却要这般明目张胆来为难逼迫我一个文弱书生落魄秀才,这也忒……忒不讲道理,仗势欺人了点儿吧!”
沈娇绡一手捧着书,看到此处,忍不住捂唇偷笑,另一只手则往一旁的茶几上,伸手去够那玉柄拂尘,浑然不觉方才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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