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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罪难清 “我这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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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怎么……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怎么会!”
“嗯……哼!”
但只见沈娇绡唇瓣翕张,含着她刚刚吃到嘴里的那一小口冰酪,轻轻抿了抿,接着就抵着舌尖在那冰酪表层卷舐起来,感受着那冰酪的味道,被她舔舐融化流淌出来。
她把那一小口冰酪含在嘴里,轻抿咀嚼了一会儿,感觉那林花落赠送给她的那份荔枝冰酥酪,味道口感是挺不错,可跟其他那些一般酥酪比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过突出和特别的地方。
林花落等了半晌,询问她冰酪是否好吃,可还契合她的口味喜好。
沈娇绡听得林花落询问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不高兴的。但一想到自己刚来了月事,不能吃这些生冷性寒的东西。
林花落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当口给她送了份冰酪过来,还逼得她不得不当着众人面前,亲口品尝那一两口才算是符合礼数,免得让人家说沈家嫡长女大小姐态度傲慢不懂世故。
沈娇绡心里就忽然觉得一阵酸涩,又恼又恨,遂在回应林花落询问的时候,虽是态度温柔矜持,体面客气未曾失礼,却在寥寥三两句的软糯言语中,字字透着股锐利杀气,句句短兵相接说话带刺,暗藏杀机,憎恶不已。林花落先是询问了两次,沈娇绡皆是娇媚含羞闭口不答。
等到沈家祖母和沈顺章这些家中父母长辈们在旁催促提醒,沈娇绡才轻轻放下手里的调羹勺柄,施施然抬起头来,凝眸看着林花落,双颊微敛,婉柔清冷地说道:“荔枝很合奴家口味。公子有心了。”
林花落,“合小姐口味就好,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幸得姐姐喜欢,弟弟也觉得荣幸欢喜极了。”
“嗯,弟弟的这份礼物酥…酥酪,姐姐很…很喜欢。只是姐姐…姐姐怎么感觉有些头……头晕。弟弟,可以劳烦你,过来一些,让姐姐靠一下肩膀,扶…扶着姐姐,好吗?”沈娇绡听得林花落曲意逢迎,心知他大概也只是在长辈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心里本来很是鄙夷不屑,觉得林花落长相虽说不差,但也跟其他人一样庸俗可笑,不过如此罢了。
但却冷不防,突然感觉到腰膝一软,肘窝发酸,浑身霎时便没了气力,只得找个人搀扶倚靠着才行,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支支吾吾口齿不清了起来,紧接着身上莫名感觉到一阵焦躁臊热,胸口闷闷得像有股水要冒出来似的,刚才吃了那一小口冰酪,这会儿就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蓦地只见她似再也支撑不住,竟直接扑倒在了林花落的胸膛肩膀上。
仓促之间。
沈娇绡似突然涌上来一股沉沉醉意,让她身子不由一斜,直接扑倒了林花落身上。林花落左看右顾,尽显尴尬无措。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沈娇绡这看似没来由的醉倒倚靠,却已足够让林花落背负罪名,就算是他跳进黄河也很难洗清了。沈娇绡却仍旧半痴半醉神志恍惚,丝毫也未觉察到事态有多严重,而那房间里除了沈娇绡此起彼伏犹不自知的喘息呻吟娇声媚语。
俨然只剩下一片气氛紧凝肃杀的沉默死寂,沈顺章搭在竹椅扶手的手掌,突然青筋暴起骨节泛白,攥得越来越紧,手指甲像鹰钩一样抠着扶手背面的竹条内壁,一张老脸绷得铁青惨白,一口痰血梗在喉间,硬憋着不敢露出一丝怒色。
可他越憋着心里就越是难受,而林晦明的脸色也同样不怎么好看。
沈顺章瞅着林花落,越看越来气,又把目光转向林晦明身上,好像已经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看你个混账老东西教出来的好儿子。
林晦明抬头看了一眼,不敢正视这位世交好友怒不可遏的锐利眼神,遂面色难看地侧了下身子,把头转向一边端起了茶杯,心不在焉,拨着茶盏,一边又用眼角余光偷偷给林花落递了个眼色,还假装咳嗽了两声,示意他赶紧想想办法,把沈娇绡赶快叫醒过来。
不然即便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保不住他,不单是沈家的门风和威望,和沈娇绡这位沈家嫡长女的贞洁清白,今日要毁在他手上,就连林家的脸面和名声,也都要让他给丢尽了。甚至,沈林两家三代世交百年多的交情关系,也可能会因此事而让两家产生隔阂芥蒂关系破裂。
林花落自然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但此刻沈娇绡他紧黏在他身上,他一边手上端着盛放冰酪的那个盒子,另一只手既要小心翼翼替沈娇绡护着,防止她不小心跌倒,又不能直接搂着沈娇绡的腰身,让沈家人对他的误会和成见进一步加深,造成沈林两家更严重的嫌隙与裂痕。从而导致他自己也被沈娇绡逼得身处在沈林两家夹缝之中,似乎怎么做都只会适得其反错上加错,使得他此时此刻莫名其妙被逼入绝境,即使绞尽脑汁也难以脱身无所适从。
并且林花落深感棘手扎心的是,现在…无论他打算怎么为自己辩白。
沈家人势必都不会相信他。
因此,沈家人面面相觑,看着沈娇绡扑倒在林花落怀里,却也不好直接喝阻,斥责二人立即分开,只能要么假装喝茶,或是抄扇子扇凉风,低头张望,闷不作声。在沈家老爷当家家主沈顺章没吭气之前,其他人乃至于包括沈家祖母在内都不敢说话。
沈顺章手臂僵硬,压着扶手,眼角两旁的皱纹坍缩凹陷在眼底,灰暗的眼眸渐如一柄漆黑的匕首一样透亮阴寒凛冽逼人。
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出来。
这双眼神里透着股比缄默无言,更为深沉隐忍和可怕严峻的炽怒杀机!
偏在此时。
沈娇绡却仿佛置身梦里,梦里她在自己闺房里的轩窗底下,看了许多书。
可却越看越觉得困倦慵懒,遂枕着手臂,正午睡小憩,但却竟忘了把窗关上,只留了一道小缝,由着那窗外微风习习吹着,却冷不防外面忽然下起了窸窣小雨,雨点兼着杏花,带着丝丝沁凉的雨水,和空气中的温热沉闷,渐渐往闺房里吹了进去。
不一会儿,外面的雨下得愈来愈急,也愈来愈乱了,把她头上那道轩窗下面的窗缝,也吹得愈见敞开了,几朵杏花也淋得湿透了,让人不禁恼烦而又哀愁,总不由慨叹春雨缘何总是这般迅急匆匆,而又寂寞恹恹的。
好不容易盼来了几趟,却也总是这样绵柔倦乏有气无力的,让人虽是喜欢却又在餍足之余,春雨过后,不禁感到愈发缱绻无趣难解滋味。
可却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又在期盼着些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外面那趟春雨,方才来得太过突然,而又下得迅急了些。
沈娇绡睡眼惺忪睁眼醒来,却瞥见案上残留着几朵杏花,遂忍不住把那杏花拈在她的两个手指间,亵念倏起,唇间冷笑,蓦地捻着那杏花慢捻轻揉了起来,眼看着那杏花变得愈发娇艳糜烂。
她竟也不肯舍得停下,眼眶底下泪水漫过了眼眶,却只在睫羽下的岸沿上,浪涛翻涌,咬唇强忍着一点点抿紧了,又突然手指一阵酥软松懈,任由那几朵杏花被风雨吹去,只剩下那满是惆怅疲倦的寂寥与无奈。不知是因为什么心事。
沈娇绡抬头望着那几朵杏花被风吹走,忽然紧紧咬住了她自己的大拇指手指头,撇眼望着眼前轩窗旁边,把那窗户撑得敞开的竹竿子,咬着手指头和嘴唇,不由暗自嗔怨起来,“这窗户都有人替它撑着,凭什么我却没人管我。我再不要过这劳什子的浑日子了,每日都只能这样苦捱才将就过得下去,这日子又要熬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儿啊。
每日撑着这竹竿子盼雨来,共雨去,眼看天晴了,又下雨了。
真是好不苦闷!”
乍然。
“咣当”一声!
沈顺章突然抄起旁边几案上,一只刚倒满了滚烫热茶的茶杯,猛然扔出砸在了林花落和沈娇绡俩人脚跟前的地面上。
林花落唯恐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沈娇绡身上,遂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把她抱了过来,把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却挡在了她的前面。
但他转身太快,脚底下突然踩滑,紧紧抱住了沈娇绡的腰身,还不小心碰到了她腰窝下面,等他慌乱中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娇绡方才也已经被他父亲砸到地上,那只茶杯碎裂的刺耳声音,惊醒了过来。可她发现自己被林花落紧紧抱住,而是还揽住了她腰窝下面,她不由感到一阵紧张无措慌乱不已。
可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来,紧接着俩人就已经齐齐摔倒了地上,就在沈娇绡后脑勺要磕到地上的一霎那,林花落赶紧把手背垫了过去。
但膝盖却还是撞到了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酸疼。
沈娇绡哭得梨花带雨泪流满面的,脸颊两边的眼泪簌簌不停地直往下掉。
林花落听得沈娇绡喊疼,担心沈娇绡是不是哪儿摔伤了,一着急紧张…又身子往上面探了过去。
忙问她,怎么了。
可沈娇绡却咬着唇瓣,故作优雅地笑着说,没,没事。
林花落,“嗯,都怪弟弟一时鲁莽不慎,方才害得姐姐摔倒,还请姐姐千万见谅,原谅弟弟这般无礼冒犯。姐姐若无大碍,弟弟这就搀姐姐起来。”
“嗯,那便多谢世弟了。”沈娇绡故作平静,假装没什么事,可她一抬眼看着她父亲、母亲和祖母和下人们,本来脸颊就已经滚烫得像被火烧一样,想要咬牙忍住,心道可不能再让自己像方才一样再丢人了。
可林花落本想扶她起来,但却没想到两人因为太过紧张慌乱,害得他一时没扶稳她,又撞到了她身上。
这次,沈娇绡就只是闷哼了一声,可却突然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
才见她似乎意识朦胧,拽着林花落的肩膀衣领子,断断续续地呻吟乞求道:“水……水……给我水喝……求你弟弟快去帮姐姐找口水喝,姐…姐姐现在感觉快要…快要渴…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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