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4、第 4 章 闯进来

　　闯进来的人根本不在意时雨在说什么，而是转身迅速将门关上，瞅准了放在墙角的拖把，一把捞过来横在门把手上，然后拉着时雨蹲在柜台边。
　　“是我。”这时那人才开口说话。
　　时雨错愕地瞪圆了眼睛，竟然是穆扬，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时雨悄声问着。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穆扬眼睛瞟着门外，又伸手将时雨朝自己身后挡了挡。
　　时雨暗暗叹了口气，看着情况，穆扬定是惹事了，只是不知道事情大小。
　　穆扬屏息盯着门外，街面上并没有异常，但是穆扬没敢放松，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时雨的手腕。
　　时雨有些不自在，暗暗挣了挣，穆扬忙松开手，“抱歉。”
　　超市暗，街面亮，外面的一切都一清二楚，街道上没有车，没有人，静的出奇。
　　两个人静静地躲在暗影中，注意着门外的情况。
　　很快，时雨听到了脚步声，很急促，显然穆扬也注意到了。
　　紧接着，三个人出现在视线之内，看着年纪不大，穿着花样浮夸的外套，走路时流里流气，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应该是在找穆扬。
　　“是他们？”时雨悄声问。
　　穆扬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说话声。
　　“那小子肯定就在这儿，跑不了。”说完，不解恨似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三个人左看右看，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这间超市。
　　时雨和穆扬看着他们一点点走近。
　　刚刚说话那人趴在门上，朝里面张望着，从他的视角，看不到柜台一侧的情况，时雨和穆扬是安全的。
　　这个人张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人，转身离开了。
　　穆扬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那人却停了下来。
　　“你看，md，都用拖把把门别上了，人肯定在里面，没得跑！”他朝着同伴大声嚷嚷着，那两个人也赶到了门前。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里出了差错，穆扬心中有些无奈。既然被发现了，再躲也没有意义，反倒连累了时雨。
　　穆扬侧过身，对着时雨说“一会儿我出去，你躲好，别被发现。”
　　诗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穆扬回头看了一眼时雨，担心她被吓到，失了声。可转头，却看到了一张一如往常平静的脸，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这倒让穆扬想起了时雨曾经的一个眼神。
　　他这才感觉到，这个场面，时雨一定不害怕。既然不害怕就好办了。
　　穆扬站了起来，准备和三个人面对面“交流一下”。
　　刚要起身，时雨拉住了他，穆扬不得已又蹲了下来。
　　“别急，先躲着。”时雨镇定地说。
　　短暂地安静之后，传来了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他们竟然在撞门。
　　横在门上的拖把不堪重负，随着撞击，嘎吱嘎吱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
　　周围的店铺都关门了，不然这三个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撞门。时雨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再不出去，门也要被撞坏了。
　　“你先别动。”
　　“什么？”
　　时雨说完迅速起身，没有一丝犹豫，朝着门口一步步走过去，手在背在身后朝穆扬摇了摇。
　　门外三人，看见屋子里乍然出现一个女孩子，动作有些迟疑。
　　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难道找错了？
　　时雨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和外面三个人对望。
　　“要干什么？”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
　　“诶，有没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进来过？”最先发现拖把的人，率先开口问。
　　时雨发现，这个人话是最多的，从开始到现在，就数他能说。
　　“没有。”
　　他们似乎不相信，没有立刻离开。
　　时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防备着他们的举动。
　　穆扬在柜台一侧，看着时雨挺拔的侧影，觉得她真的太酷了，怎么会有女生这么强？一点都不怕的。
　　还有些面冷心热，她完全可以不管的。
　　“没有，怎么一直没出来，躲哪儿了？”对方仍挑衅着。
　　“你们这副嘴脸，谁见都会躲吧。”
　　虽然时雨这么说，但是他们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女生怕了。
　　“废话少说，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没人什么都好说，要是还有旁人，哼。”那个人似乎是三个人的发言人，自始至终都是他在说话。
　　其他两个人，嗓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时雨没有开门，却也没有躲，仍隔着门，平静地站着。
　　“md。”对方不耐烦了，撸着袖子又要撞上来。
　　而同时，时雨听到了摩托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们干什么呢！”
　　小姨气势汹汹冲了过来，而更先冲过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三个人瞬间犯了怂，麻溜的从门口跑走了。
　　时雨这才抽出了拖把，打开了门，还不忘对穆扬说“没事了”。
　　小姨没想到时雨还在超市，后背刷地冒出了细密的汗。待走近一看，竟然还有一个男孩子。
　　“这怎么回事儿啊？”小姨的语气全部是担心。
　　“阿姨，不关时雨的事儿，怪我，这些人是找我的，我躲进超市，以为他们会走的，结果……”穆扬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小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一阵阵后怕，要是自己来晚了，后果真是不敢想。
　　现在有些年轻人，法律意识不强，什么都干得出来。
　　“具体的我也不问了。你们这些孩子，总学着什么当老大，今天挑衅这个，明天挑衅那个的。在上学的时候，好好读书不好吗？”
　　青春期的小男孩，总想用暴力证明自己。
　　小姨担心那三个孩子在半路上堵穆扬，于是让朋友送他回家，并嘱咐一定要看穆扬上楼之后再走。
　　穆扬一个劲儿拒绝，但是架不住小姨坚持。
　　待他们走后，小姨才认真起来，“时雨，你和小姨说实话，今晚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小姨帮你解决。”
　　小姨的脸色很严肃，时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没有隐瞒。
　　小姨仔细听着，听来听去，只觉得时雨胆子有些太大了。
　　“你不要出头啊，你一个女孩子，会吃亏的。”小姨皱着眉头，“不管面对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时雨听惯了的，是“别惹事”，鲜少听见有人对自己说“保护好自己。”
　　很不一样，小姨虽是责备，却是关怀。
　　时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十分乖巧。
　　小姨看着时雨，她的眼睛很像姐姐，圆溜溜的，眼仁又黑又亮，不笑的时候，深不可测，可笑起来，又是一汪春水。
　　小姨有些心酸。很多人明里暗里给她递话，说时雨孤僻顽劣，莽撞冲动，除了成绩好之外，一无是处。
　　但小姨却觉得，时雨和那些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她的冷漠只是自我保护，善良也依旧存在于内心。只是相比于其他人，时雨的善也是那么沉默。
　　“走吧，回家。”小姨揽着时雨的肩膀，两个人回家。
　　小姨生平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但看到时雨在超市里的时候，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恐惧。
　　全天下，为人父母属实不易，自己扛再多的风浪都能一笑置之，可事情若是发生在孩子身上，那是什么理智、坚强都没用了。
　　第二天，穆扬对着时雨，总是有些别扭。
　　时雨看着穆扬几次欲言又止，心中清楚他大概是要对昨晚的事情解释点什么，只是没有找到开口的时机。
　　时雨自顾自，不去理他。
　　捱过了一节课，穆扬终于忍不住了。
　　“昨天晚上，对不起。”穆扬压着声音说。
　　“没关系。”
　　“那个，如果有损坏的地方，我会赔的。”
　　“门好好的。”时雨的回答言简意赅。
　　穆扬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最想说的那句话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要挂彩了。”
　　“不用客气，不过，”时雨终于扭过头看着穆扬了。
　　穆扬耐心的地等待着。
　　“你最近小心一些，他们可能还会再找你麻烦，这些人，很难缠。”
　　穆扬从时雨的话中，感受到她似乎有些相似的经历，再想想昨晚时雨的表现，很可能不是第一次面对。
　　对这个同桌，穆扬产生了一丝好奇。
　　“嗯，会的。”
　　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并肩作战，回到了学校，似乎又成了普通同学。
　　可是穆扬在心里，已经单方面拉近了同时雨的距离。只是，他还不知道如何同时雨相处，时雨四周密不透风，他找不到缝隙。
　　可刚刚时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他，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看法，时雨面冷却心热。
　　穆扬试探着，再次开了口。
　　“昨晚上我回家之后，觉得自己特别不应该，让你也处在危险之中，但是我觉得也有些意外收获。”
　　穆扬看着时雨的反应。
　　时雨瞟了穆扬一眼，没有不耐烦。穆扬敏锐地察觉到了，胆子又大了一些。
　　“你知道意外收获是什么吗？”
　　时雨没有回答。
　　“嗯？”穆扬很执着，等着她问。
　　时雨没有问，但却转过了头，看着他，她确实也很想知道，躲在柜台旁,他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穆扬看到时雨理会了自己，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甚至透露着惊喜。
　　仿佛严肃神圣的天神为他弯了腰。
　　穆扬缓缓开口道，“我意外地发现，你这个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