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5、第 5 章 “什么

　　“什么？”时雨惊讶着，不可思议着，似乎没有听懂穆扬说的是什么。
　　第一次有人用这三个字形容自己，她有些不适应，不，很不适应。
　　时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当作被夸奖时的回应。
　　穆扬看着时雨，如坐针毡的样子，心里觉得此人十分可爱。像什么呢？一只猫，看着高冷，骄傲，其实内心十分柔软，只会对熟悉的人露出软软的肚皮。
　　“为什么被夸了，表情这么难看。”穆扬和她开着玩笑。
　　时雨有些莫名地看着他，有些超出预期。一般来说，在时雨不耐烦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知难而退。但是，面前这个人似乎乐在其中。
　　“没有。”时雨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上课铃声响起来了，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穆扬却有些激动，从时雨这里，他找到了新奇的乐趣，时雨的每个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这让他发现了新大陆。
　　有趣，十分有趣，他对时雨充满了好奇。
　　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准许，穆扬不时和时雨说上两句，哪怕有时候不回应，他也乐此不疲。
　　最后一节课结束，穆扬早早收拾好，背着书包准备离开，却发现时雨仍坐着。
　　“不走呢吗？”
　　“嗯。”
　　“为什么？”穆扬顺势又坐了下来。
　　“习惯。”

　　走廊乱哄哄的脚步声渐渐平静下来，教室里的人也走光了，穆扬也离开了，时雨这才收拾离开。
　　偌大的校园，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从小学开始，她就有了这个习惯，别人回家是开心的，她更愿意晚些回去，她会晚些走，有时候晚到学校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间长了，她竟然十分享受这个独处的时刻，路上走着，脑袋里可以做题。复杂的计算先省略，只推导过程。
　　在外人看来，时雨背着书包，一个人，身影伶仃，但她实在是乐得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来到新学校，这个习惯如同老朋友，在她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时雨捋顺了解题步骤，她便从自己的世界又走回了人间，五感清明，这时，她注意到了一点异常，来自她身后。

　　时雨快走几步，身后的声音快了。时雨慢下来，声音也慢了下来。
　　有人在跟着自己。
　　时雨想到了昨天的三个人，听声音只来了一个，时雨心中的警惕松懈了一点。一个人，她胜算很大的，更何况，这是街面，对方不至于蠢到在这里动手。

　　时雨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声音也跟着停下来。
　　“谈谈吧。”时雨没有回头。
　　“谈什么啊？”
　　是熟悉的声音，时雨惊诧地回头，看到的是一脸无措的穆扬。
　　“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时雨不解。
　　穆扬抓了抓头发，小心地走到了时雨身旁，“我担心昨天那三个人找你麻烦，不放心。我跟了一路了，你才发现？”
　　“嗯。你不用跟着我，我应付的来。”
　　时雨说完便自顾自地向前走，穆扬立刻又跟了上去。
　　“不行，昨天的事是我的错，如果因为我牵连到你，那我真是罪该万死了。”穆扬的语气十分卑微，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哀求。
　　时雨顿了顿，留下了一句“随便”

　　时雨在前面走着，穆扬在一旁跟着，两个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时雨并不习惯身边有人陪着，况且，她对穆扬的实战能力心里是存疑的。如果此刻那三个人突然出来，穆扬到底能不能保护她，这还得另说。
　　但她并不讨厌他，他也没有敌意。他想跟着就跟着吧。

　　穆扬错后一步，跟在了时雨身后，时雨的马尾神气地晃来晃去，阳光照在她身上，赋予了她一点人间的温度，看起来没有那么冷。
　　时雨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但是她更喜欢一个人。若不是自己突然闯入超市，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此刻看到的时雨，又有些不同，她是自在的，洒脱的，身上淡漠的气质淡了一些，如同一块可望不可即的琥珀，低调的闪耀着，不需要任何人认同、发现她内在的美丽。
　　穆扬一直跟着时雨到超市门口，看着她走进超市，心才安定下来。

　　但是他并不能完全当下心来，总觉得那三个人还会突然杀回来。
　　出事的当天晚上，穆扬就一直在想他们是谁，可惜，真的不认识他们。
　　当时，三个人见到他就凶神恶煞地追过来，穆扬的身体快过脑子，第一反应便是跑。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莫名其妙，跑什么啊，他这一跑，对方便认定了他有问题。
　　下次再遇见，至少要问清楚原因。

　　穆扬警惕着，但连着几天，平安无事。
　　时雨超常读书，照常回家，对于穆扬跟着她的行为，似是习惯。
　　相比于穆扬的紧张，时雨十分松弛，偶尔仍会帮小姨看着超市，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找她麻烦。
　　几天的相安无事，穆扬渐渐放下了这件事，或许真的是一场误会，对方认错了人。

　　这天晚上，时雨窝在书桌前练习，今天的难度稍大，时雨很是废了一点时间。
　　等到终于完成几天的任务，时雨长长的地出了一口气，看一眼时间，超过预期的时间了。
　　时雨摁了摁眉头，有些乏力，翻了翻这套习题，亮黄的封皮，上面用深蓝色字体，醒目地排列着优点，号称汇聚了精华的专题训练内容。她想起来，当时是因为打折才买了这本，原来打折时有原因的，不知道在她之前折磨了多少人了。
　　看这这深蓝色的四方字，时雨的头更疼了。她推开了窗，蓦然被沉静的夜色所蛊惑，心中便涌出了一个想法，出去走走吧。
　　说走就走，时雨麻利地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脚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小姨说一下？
　　小姨先注意到了时雨，看着时雨在一旁，对着超市只是站着，不进也不退，心下疑惑，走了出来，“时雨，怎么了？”
　　这一声把时雨从犹豫中拉了回来，“我想告诉您一声，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我就在附近走两圈。”
　　小姨点点头，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别走远。”
　　“嗯。”

　　时雨本也没想走远，她像公园里晨练的大爷一样，甩甩胳膊、转转脖子，放空自己。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心里那股烦闷便驱散了大半。
　　天上月亮很亮，只是被城市灯光衬托着，暗淡了不少。
　　有月色，有微风，这个夜就不寂寞。
　　时雨满意地转身回家，可万万没想到，冤家路窄,一转头，却遇到了老熟人。
　　时雨不悦地皱了皱眉。

　　“往哪儿走啊？”
　　散漫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张口就拽的二五八万的，除了那三人还有谁。
　　时雨后撤一步，和他们拉开一些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们，提防着他们的动作。
　　那三人本以为时雨会胆战心惊，面露惊恐。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平静的脸，这份淡定激发了他们的好胜心。
　　泛滥且一无是处的好胜心。

　　中间的人歪着脖子，扯着嘴角笑了笑，轻佻地打量着时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小美人。
　　“呦，怎么一个人啊。”
　　他意有所指，时雨没有搭理他。
　　“那小子呢？”
　　时雨依旧没理，保持沉默。
　　那人的耐性只有两句话，时雨始终的沉默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脸上浮夸的笑容褪了下去，换上了阴鸷的神色，一双眼睛透着狠，死死地盯着时雨。
　　“我再问一遍，那小子呢？”
　　“不知道。”

　　那人笑了一声，笑这个女孩的自不量力，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试图保持尊严，真是够蠢的。
　　“真tm给你脸了。”那人举起手，朝时雨的脸扇过去。
　　啪，清脆的一声响。
　　那人错愕地捂着脸，他的手没有碰到时雨，时雨的巴掌却结结实实地扇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对面三个人都扇懵了，另外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这个女孩不仅还手了，而且速度之快，出其不意，谁都没有防备。
　　“我c？”被打的那人缓慢地吐出一口恶气，不可思议地捂着脸。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的，下手这么重，他目光如毒蛇，紧紧盯着时雨，今天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时雨脸上没有任何躲闪和迟疑，在心里盘算着的路线。自己一个人和三个人缠斗，太累了，最好是直接跑回去，战损为零。
　　还好自己走出来不远，很快就能跑回超市，那边人多。
　　时雨心里有了底，神色更平静了，只是麻烦的是，这一巴掌，梁子算是结下了。
　　哎，这就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时雨准备先招架两招。
　　被打的那个人，对着身旁的两个，应该是小弟的人说“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这是不是欺负人了。”其中一个人笑着，眼神贼溜溜地看着时雨。
　　“管不得了，速战速决。”为首那人用舌头顶了顶红肿的腮，朝着时雨挑衅地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哦，看来是让两个人出手，时雨在心里笑了一下，胜算更大了。
　　两个人不着急，觉得自己反正胜券在握，他们一步一步靠近时雨，想慢慢体会小美人挣扎的刺激。
　　时雨扭了扭头，笑了笑。

　　旁边的一个人直接被踹倒在地，时雨愣住了，自己还没有出手啊。
　　她回过头一看，竟是穆扬，谁都没注意到他。
　　“对付女孩子，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冲着我来。”穆扬露出十分鄙夷的神色，对着三个人说，同时不动神色地将时雨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