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人鱼王子》鸡架子

13、第 13 章 神殿空了。

　　神殿空了。

　　冷火已经全部熄灭，供台上的珊瑚枝还摆在那里，海神像低着头，石板上残留的几缕血痕正在被海水慢慢稀释。殿门关闭，连殿外的守卫都撤了。

　　塔恩从石缝里探出头。

　　金色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确认没有任何声音。他贴着石壁爬出来，四条腿在石板上跑得很快，从侧门的缝隙钻出去，沿着走廊的阴影往神殿后方追。

　　他穿过废弃的甬道，穿过珊瑚柱廊，在一条窄巷尽头停下。

　　巷子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礁石地，再往前就是海沟的方向。他趴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鲛人侍卫押送洛琉和达米恩的笼子越走越远，最后一个侍卫的尾巴尖也消失在深水区。押送泽尔的鲛人队伍刚才已经过去了，他们把泽尔锁在海沟边缘一块突出的祭台上——那里是献祭的最后一站，祭品被留在祭台上，等海神自己来收。

　　塔恩等那些侍卫全部走远。

　　深水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海沟深处传来的低微水流声。

　　他从阴影里爬出来，在礁石后面化成人形。

　　黑色斗篷从肩膀垂下来，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头发和整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一截苍白的皮肤。外套是黑色蚕丝质感的长袍，宽松，袖口和衣摆压着金色纹路，在暗光里微微泛亮。里面是深色劲装，腰链垂到腿侧。身形看着大约十七八岁，肩膀还没有完全长开，但站得很直。

　　他摘掉手套塞进腰间，穿过礁石地，往祭台的方向走。靴子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声音。

　　泽尔被锁在祭台上。

　　海石镣铐仍然套在手腕上，另一端固定在祭台的石柱上。王冠还戴在头上，金色的冠身压着他的灰发。他伏在石板上，鱼尾搁在石面上，尾鳍垂在祭台边缘，裂口处的鳍膜被海水冲得微微翻起。白色素袍背后全是血，最深的那道鞭痕从右肩斜到左肋，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周围的布料全粘在皮肤上。他的头低着，灰发垂在脸侧，王冠压着的那几缕头发断在肩头。

　　塔恩走到祭台前，蹲下来，先摘王冠。他双手端着冠身两侧，从泽尔头上取下来，动作不快，但很稳。王冠离开头发的那一刻，泽尔的肩膀松了一下，后颈那截露出血痕的皮肤被散下来的灰发重新盖住。

　　塔恩把王冠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然后他握住镣铐两端，手指收紧。龙族的力量从指尖灌进海石里，石头上出现裂纹，然后整条镣铐碎成几块，落在石板上。

　　泽尔没有抬头。

　　塔恩也没有说话，他把碎掉的镣铐从泽尔手腕上拿开，手指碰到手腕上勒出的红痕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他把自己的手套从腰间抽出来，没戴，只是攥在手里。

　　泽尔伏着没动。

　　过了片刻，他自己撑着石板直起身，鱼尾从祭台上滑下来，尾鳍在水里摆了一下才稳住。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他停了一瞬，然后稳住了。塔恩站在他旁边，没有伸手，等他稳住了才转身。

　　塔恩在前面游。

　　泽尔跟在后面。

　　他们从祭台绕过海沟边缘，穿过一片废弃的珊瑚林。这片珊瑚林在亚特兰蒂斯外围，珊瑚已经枯了，石化的枝干交错在头顶，光线暗得很。塔恩的黑色斗篷在前面游，泽尔的灰发散在背后，血渍在袍子上已经干了。

　　穿过珊瑚林之后，地势开始往上抬。海水从墨蓝慢慢变浅，头顶有了光。塔恩没有回头，但他游得不快，刚好让后面的人跟上。

　　快到浅海区的时候，塔恩停了一下。他偏过头，兜帽的下摆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露出半截下巴和抿着的嘴角。他等泽尔游到他身后一步的距离，才继续往前。

　　光线越来越亮，水面就在头顶。塔恩先浮上去，斗篷在水面上铺开。他站在浅水里，兜帽还拉着，看不清脸。

　　泽尔跟在他后面浮出水面。

　　灰色长发贴在背上，发尾在水里散开。他浮在浅水里，白袍子全湿了贴在身上，背后的鞭伤被海水泡过，伤口边缘泛白。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保持平衡。他没有说话。

　　塔恩转过身，继续往岸上游。

　　岸就在前面不远，礁石和沙滩的交界线在月光下很清晰。他先上了岸，靴子踩在沙子上，回头看了一眼。

　　泽尔浮在浅水里，海水没到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腕——海息石戒指不在那里了。

　　然后他往岸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