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人鱼王子》鸡架子

14、第 14 章 沙滩上安静

　　沙滩上安静了片刻。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沙地上，阿萨把开关按灭，挂在腰间的工具带上。他往前走了两步，没有靠太近，视线在泽尔身上扫了一圈——白色袍子，湿透贴在身上，光脚，灰色长发乱成一团垂在肩膀和背后，袍子上好几道裂口，裂口边缘有干涸的血渍。肩膀上趴着条黑色小蜥蜴，金色眼睛盯着他。

　　阿萨没有立刻说话，他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咬着。

　　“你是人吗。”

　　泽尔站在沙滩上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塔恩的尾巴在他后颈轻轻扫了一下。

　　阿萨等了几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行，不想说就不说。我叫阿萨。”他把烟夹在耳朵上，转身朝礁石方向偏了下头。“跟我走吧。你这样子被巡逻的看到，解释起来麻烦。”

　　泽尔看了看他，然后迈开步子。光脚踩在沙子上没有声音。

　　阿萨走在前面，穿过礁石之间的小路，上了一段水泥台阶。台阶尽头是一条沿海的马路，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路边有一辆旧皮卡，车斗里放着几个工具箱和一卷水管。阿萨拉开副驾驶的门，没说话，等泽尔坐进去。泽尔坐进去的时候动作不快，后背碰到椅背时他顿了一下，然后靠好。塔恩从他肩膀上爬到他的膝盖上趴下来。阿萨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路上阿萨没有说话，收音机开着，放的是深夜档的老歌，音量很低。泽尔一直看着车窗外，窗外的街景从沿海的矮房子变成市区边缘的霓虹灯招牌，酒吧、便利店、关着卷帘门的店铺。路面从柏油变成窄巷的石砖，最后车停在后巷。

　　阿萨熄了火“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泽尔跟着下了车。

　　眼前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背面，墙上有消防梯，一楼后门旁边堆着几个空酒箱。从后门进去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门帘，门帘外面是酒吧的大厅。音乐声从门帘缝隙里传进来，鼓点和贝斯，还有人群说话的声音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红的蓝的光交替闪过。

　　阿萨掀开门帘。

　　酒吧大厅里音乐震耳，舞池里挤满了人，吧台前排了一溜酒杯，调酒师把酒瓶抛起来又接住。有人在角落里划拳，有人靠在墙上抽烟，烟雾和彩色的灯光搅在一起。

　　阿萨没有在大厅停留。他穿过人群，往楼梯间走。泽尔跟在他身后，光脚踩在木头楼梯上，没有发出声音。塔恩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眼睛扫了一眼身后喧闹的大厅，然后随着楼梯拐角消失在了墙后面。

　　楼梯间的灯泡在嗡嗡响，墙壁上贴满了演出海报和酒水单，边角卷起来。到了二楼，阿萨推开一扇没有门牌的门。

　　里面不是酒吧的包间。是一间理发店。

　　店面不大，一面镜子，一把老式理发椅，一个洗头池，墙上挂着几排剪刀和梳子。角落里立着个旧柜子，柜门半开，里面叠着几条干净毛巾。

　　空气里有洗发水和消毒酒精的味道。窗户对着后巷，外面酒吧的霓虹灯招牌把窗框映成红色。楼下音乐的低音透过地板传上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鼓。

　　阿萨把灯打开——不是顶灯，是镜子旁边那盏暖光的壁灯。

　　“进来吧。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