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人鱼王子》鸡架子

111、第 111 章 门没有开。

　　门没有开。

　　但门后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贴着门面在走，很慢，从这头走到那头。石板的光一明一灭，把整个大殿照得忽冷忽热。

　　然后门缝动了。

　　不是打开，是里面有什么从缝里挤了出来。先是一线极细的灰白色光，然后是一只手。

　　霍衍从门里走出来，他穿的还是那件黑色西装，蓝色眼睛在石殿冷光里像两片很薄的冰。他没有看其他人，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只眼珠，灰白色，嵌在他掌心正中央，眼仁朝上，正缓缓转动。

　　它看了一圈，最后定在泽尔身上。

　　霍衍像感觉不到它，只把手垂下去，那只眼珠还在他掌心，半睁着，像在辨认这里的每一张脸。他开口，声音和之前开会时一样，不冷不热：“七块石板都亮了。”他说，“那我也该出来了。”

　　霍衍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他身后的门只开了一条缝，门后不是光，也不是黑暗，像一种很深的灰，正缓慢流动。他抬起那只嵌着眼珠的右手，低头看了看掌心，眼珠在皮肤里转了一下，又闭上，像已经看够了。

　　“你们既然走到这里，也该知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石殿里很清晰，像每个字都是从石板之间浮上来的。

　　“我不是人类，这座遗迹也不是人类造出来的，它是我们的实验室。”霍衍转过身，面对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我们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到这颗星球的时候，这里只有龙族，我们带来了一种技术——把生命拆开，再重新组合。”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他们适应这句话。

　　“人鱼、鲛人、蝴蝶人、黑露人、精灵、天使、恶魔，你们见过的非人种族，没有一个是自然进化出来的。我们把地球原有的动物和外来生命的碎片融合在一起，造出了它们，人类不是实验品，人类是地球原生的，被我们留作对照组，后来的历史，你们知道的那些文明、战争、灾难，全是实验的一部分。”

　　小桑抓紧了阿诺的手臂，厉屿没有动，泽尔右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霍衍，塔恩站在泽尔身后，身体前倾，像随时会挡过去。

　　“这项实验的核心，是情绪。”霍衍走到第一块石板前，手指悬在表面，没有碰。“我们想知道，如果把喜、怒、哀、乐拆开，再分别注入不同的造物，那些造物会变成什么样，于是我们做了天使，做了恶魔，我们做了人鱼，做的比别的都好，我们留下了七种最根本的情绪，把它们压在创世法则的最底层，这七种情绪，就是你们现在叫的七宗罪。”

　　他看向他们，蓝眼睛在灰白的光里像结了一层壳。

　　“傲慢、懒惰、暴食、色欲、嫉妒、贪婪、暴怒。这七种不是恶，是生命的七根柱子，没有它们，任何生物都活不下去。只是我们把它们钉死了，钉得太重。造物活下来，也把这七样东西活到了极端，极端到有一天，它们变成了七把锁，这七把锁和门连在一起，门后面，是所有的创世法则。”

　　霍衍说到这里，停住了。他身后的门缝里，那股灰意更深了，石板上的光开始同步起伏，像七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里跳动。

　　“门后的法则不是谁都能碰的。”他说，“旧神要死，新神要生，而新神，必须吃过旧神，才能接过世界的规则。”

　　他慢慢抬起那只嵌着眼珠的右手，伸向厉屿。

　　“所以，杀了我，吃掉我。”

　　语气平静得不像在交代自己的死亡，像在完成最后一项实验步骤。那只眼珠在他掌心睁到最大，灰白色的眼仁映出厉屿的轮廓，像要把这个人记住，也像已经等了他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