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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霍衍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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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点头。
他走到厉屿面前,离得很近,那只眼珠彻底睁开了,灰白色的,像一颗死掉的月亮,嵌在掌心里,纹路一丝一丝地往外扩散,他看着厉屿,说:“吃了我的心脏和大脑,你就能碰那扇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从骨头里透出来。
厉屿没有犹豫。
他反握刀,从霍衍喉下斜划过去,动作很快,快得看不见刀光,霍衍的蓝眼睛睁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极短的一声。刀口处没有血喷出来,血是冷的,像水一样流到石地上,顺着地砖的纹路慢慢爬,石殿里冷得要命,那血落在地上不久就没了热气。霍衍跪了下去,然后往前倒。他的身体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别的东西,就那样倒在门边,西装贴在石地上,像一片湿透的黑纸。
厉屿蹲下去。
他动作很稳,像在完成一场必须做完的仪式。
厉屿把军刀放在一旁。
他用双手,从霍衍的胸骨下面剖进去,血水一样冷,浸满他的手腕,又从指缝里滴回地面。那血不是正常人类的红,是灰蓝色,像被月光泡过,黏滑发亮。他找到心脏,把它取出来。那枚心脏还在跳,极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掌心挣扎。厉屿没有停,吃得很快,像怕自己会停,然后他伸手,从霍衍的头颅里取走大脑。他吃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很钝的吞咽声,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从里面点着了,青筋从太阳穴凸起来,他站起来,满嘴是血,那血不是红的,是灰蓝色的,像古神的血。
有几滴从他下巴滴到前襟,洇成暗色。
殿里的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石板的光不再起伏,停在一个最亮的瞬间,空气开始发涩,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穹顶压下来。
厉屿朝那扇门走去。
门缝里的灰意像认识他,避开了他的脚,他推开门,门没发出任何声音,向两边滑开,门后不是世界,也不是光。是一大片交织的灰白色线条,像一张无限大的网,从地到天,都在流动,那些线条像活物,慢慢翻转、交错,又像无数条没有尽头的轨道。厉屿走进去了,他的背影被那些线条吞掉,头发从发根开始,有一缕变白了,像被什么抽掉了颜色。
不是灰,是纯白,像霜落在黑发上。
泽尔站在原地。
塔恩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腕,冰凉,很紧。谁也没有追上去,门没有关,灰白色的线条从门里溢出来,像无数条手臂,绕着整座石殿,慢慢收紧。石板开始震颤,光从底部裂开,像血管一样爬满大殿,地面往下一沉,又停住了。脚下的石砖发出极细的碎裂声,像冰面在承受最后一点重量。
门里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光——灰白的、黑的、红的、金色的——同时朝门里涌去,像海水灌进一个比海更大的容器。厉屿站在那些光的中央,像被整个世界灌了进去。他的黑发全白了,翅膀从背后刺出来,暗银色的,没有羽毛,像金属本身长出了骨架和光。
那对翅膀在灰白线条里慢慢展开,大得几乎遮住了整扇门。他没有回头,光的洪流还在往他身体里灌,像永远不会停。
石殿开始塌。
顶上的黑石一块一块往下坠,但没有砸到他们,那些石柱和符文在碎,在化,像一场做了几千年的梦,终于被叫醒了。泽尔被人拽着往后退。是小桑,还有阿诺,还有赤烬。
塔恩没退,他挡在泽尔身前,黑金色的龙形在灰白中升起,像一面活着的墙,把落下来的东西都挡开。龙翼张开,碎石砸在上面,溅出细碎的火星。他们被什么很亮的光裹住了,很冷,也很轻。像从海底被推了上去。泽尔最后看到的,是门里那个黑发的人转过身来。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他身后,有一对暗银色的翅膀,慢慢张开,然后一切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