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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颁奖礼(ED) 为什么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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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边缘星系菌株分析的论文见刊,已经是乔述舟和左延晚坐在实验室研究新名牌和共生实验的时候了。
学院花期稍早的茶梅已经开花,就连生态园里被认养的茶梅花都已经冒出来花苞。
论文是乔述舟和左延晚联合署名,乔述舟的第一作者。
期刊被宁教授放在两人桌上,说句“恭喜”就走。
左延晚先说“谢谢教授”,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目光落在窗外。
又是秋末,只有几天就要到星回节了。
“早早。”
左延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虽然这个称呼也只会在两个人独处时喊上几句。
左延晚收回目光,问他:“怎么了?”
“只是通知你,星回节我们策划了活动,但我们自己没法在学院过了。”
左延晚蹙了一下眉,不太理解地挪动椅子考过去,半张脸支在乔述舟肩头。
跟着期刊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张邀请函。
——一个学术奖项的提名。
“玫瑰星年度优秀科研新秀奖呢。”左延晚的声音很轻,被闷了一半在围巾里,于是左延晚拉了一下围巾,再次说,“你织的围巾好夸张。”
乔述舟一笑,拨了一下围巾下边的流苏:“但是好看。”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一个礼堂。
两个人出奇一致的穿搭,蓝色衬衫也都留着一颗扣子没扣上。
左延晚头发难得地散着,别了一枚很小的发卡,乔述舟问她那是不是茶梅花。
左延晚说不是。
乔述舟:“可是它和咱俩桌上插的花好像呀。”
“不像啊。”左延晚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
乔述舟笑了一下,说:“镜头来了。”
“嗯。”
两个人又同时目视前方、满脸严肃。
他们站在台上的时候,聚光灯打过来,左延晚接过奖状和信封,和乔述舟一人一半拿着拍照。
左延晚一张脸上是毫无温度的微笑,乔述舟站在她旁边冲台下咧嘴笑,手指背在身后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腕。
左延晚没动,但也没有躲。
——下一刻乔述舟就老实不动了,因为奖杯被递给了他。
奖杯是琉璃烧的,两个小人挨在一起。
典礼结束后,左延晚说叫实验室几个关系好些的同学聚一下。
”拒绝实验室小火锅或者盘盘烧烤。”乔述舟闷着笑逗她玩。
左延晚垂下眼睛,指腹蹭了一下证书上的烫金玫瑰,说:“看在这个奖杯是个琉璃小人儿的份上……”
“咱们去吃正经火锅吧。”乔述舟立刻就接话,得到了左延晚的认可。
于是一两人一击掌就算是约好了。
乔述舟拉了群聊让那几个人立刻来薅奖金。
群聊语音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开始了,左延晚本来是打算和乔述舟一起听两句算了,但没有等到她说拒绝,乔述舟已经在她的全息屏上点了确认。
“你烦不烦?”左延晚拖着调子,一边往包里放证书奖杯,一边凉凉地说乔述舟。
乔述舟接过了包,说:“你没关麦。”
“你烦。”左延晚关了麦,把泛着蓝色的屏幕最小化在手腕边上。
她抱着两人的实验服,从会场走出来其实有些冷,不过好在乔述舟提前拿了羽绒服。
“冷死了吧?”乔述舟看她被裹进一片蓝色,语气带笑。
左延晚试图嘴硬:“一般啊一般吧——要温度了不起啊,出来路上就开始穿外套。”
“我叫了你的。”
“乱说。”
乔述舟有些无奈,却只是看着左延晚,拖着声音,明明像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左延晚听着就是格外阴阳怪气:“你说……有,本,事,冷,死,你——”
左延晚看看天,看看左右,看看脚下,说:“就是只穿衬衫加羽绒服,有本事冷死我 ”
乔述舟笑了一下,很轻很轻,几乎散在了飘下来的雪里。
左延晚终于打开了麦,夏漾立刻就开始闹:“晚晚晚……我要吃双琴街的那家火锅。”
“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我就带你去。”
“拒绝绕口令。”像是反重力师兄的声音——噢,现在不是反重力了。
周芩师兄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去烫了头发,现在是卷毛师兄。
“我也要喝。”乔述舟立刻跟上节奏。
只是他的声音同时从两个人的麦里传出来,稍有半秒延迟,像是带上了音响。
“你俩不能直接去买了带来吗?热可可精哪不能喝?”周芩没什么好气。
左延晚说:“抱歉师兄,但是我们有点想念学院商业街的抹茶生椰。”
“喝喝喝,希望我们到的时候可以开始下火锅。”
乔述舟说:“谁知道呢。”
乔述舟点了一桌子菜,鸳鸯锅底红白各半,毛肚黄喉虾滑牛肉丸摆了满满一圈。
卷毛师兄在对面举着杯果酒嚷嚷:“乔述舟你最近字突然那么正常是不是怕左延晚骂你?”
乔述舟端着奶茶跟他碰杯,说:“是为了测试。结果发现有人因为我的字变好看了,没有认出来,就造谣我没打卡。”
“……”
夏漾笑了会儿,拿筷子戳着虾滑问左延晚:“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左延晚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着涮着发现筷子上空无一物,再捞两下发现彻底失踪了,于是又拿一块,头也没抬地说:“问他呀。”
乔述舟在左延晚边上举着杯子笑:“不知道啊,初春适合恋爱。”
“你怎么这样?”夏漾瞪大眼睛,她一直因为两人的相处总是暧昧不清的样子,分不清到底变质是什么时候。
——原来是变质一年了。
夏漾戳左延晚的手:“连我都要保密吗?”
“没人问啊。”
周芩撇了撇嘴,搁下筷子:“那谁分得清你俩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暧昧期还是恋爱期啊。”
“没有眼力见……”
“乔述舟!”周芩小怒一下,瞪乔述舟。
“嘻嘻。”
左延晚把涮好的毛肚蘸了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然后说:“因为其实没有很大区别吧。”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红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汤面上浮着枸杞和红枣。
饭后几个人还得迅速闪现实验室——左延晚和乔述舟不算。
乔述舟说着消食,实际就是和左延晚去生态园玩。
那株茉莉在四月末的时候第一朵花苞才绽开,白色花瓣边缘带着一点很淡的粉,周围空气里否是音乐的甜香。
乔述舟那会儿每天傍晚都跑去看一眼,拍一张照片发给左延晚。
左延晚每次都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或者干脆不回,但乔述舟后来发现她手机相册里存着每一张他发过去的茉莉照片,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一张不落。
茶梅花是白色的,不知道谁给加了什么基因,总是吸引闪蝶绕飞,尤其是在夜里。乔述舟给它拍了特写发朋友圈,配文只有一个逗号。左延晚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留了一条评论——发了个句号。
乔述舟回个叹号。
左延晚又在一分钟之后回了一个省略号。
——像公然对暗号,像炫耀。
现在时序轮换,到了一起看茶梅花的时候了。
左延晚走在乔述舟后面一步,没头没尾地,突然说:“茶梅开花的那天我来了一趟。”
“为什么不给你养的花拍照?”
左延晚:“那不是有本体精怪化形拍照吗?”
“茉莉精。”
“茶梅精。”
“热可可精。”
左延晚暂时想不到什么继续接话,于是转移话题:“其实是因为来早了,只看到花苞,我说你一点不给面子,谁爱看谁看。”
乔述舟看着她,忽然笑出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握着她的手腕也没松。他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
茶梅和茉莉的气味在夜风里混在一起,被微凉的晚风吹散又聚拢。
萤火虫的金绿色光点在远处的暗色里沉沉浮浮,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会呼吸的星尘。
……
冬天的雪花飘在实验楼窗台上,一朵红色茶梅被半掩半藏在雪里,像是咳出来的一抹血丝。
乔述舟把培养皿从恒温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左手小指还勾着一个浇花用的微型喷壶,走路歪歪扭扭的,差点绊到地上的东西。
左延晚头也没抬,坐在数据终端前面敲键盘,嘴里吐出一句:“你摔了那盘苗,我就把你相册里那堆三百六十度茶梅花删了。”
“左老师就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可以试一试。”
乔述舟稳稳当当地把培养皿搁在实验台正中央,然后举着喷壶朝那盘幼苗滋了两下。
水雾细密地落下去,在的空气里短暂地折出一道极淡的彩虹。
培养皿里是两株挤在一起的小苗,一株细瘦偏黄,叶子尖尖的,边缘带着一点点紫;另一株矮壮敦实,叶片肥厚油绿,茎干粗得像颗小萝卜。
它们隔着大约两厘米的距离,各自长在各自的培养基上,泾渭分明。
“你说它们为什么就是不亲?”乔述舟把喷壶放下,双手撑在实验台两侧俯下身去看那两株苗,“茶梅都生根了,茉莉这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离这么近,它倒是伸个根过来啊。”
左延晚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半透的全息屏,落在他弓着的后背上,隔了两秒说:“你把隔壁师姐的第三号菌株的培养基和第四号的混在一起试试就有答案了。”
“那它俩更得打起来。一个嗜酸一个嗜碱,混一起全死。”
左延晚站起来,绕过实验台走到他旁边,从侧面俯身去看培养皿。
两株幼苗在灯光下安静地长着,茶梅的根系已经开始朝茉莉的方向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条细细的白根,但那边纹丝不动,根须规规矩矩地缩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像个闭门谢客的老学究。
“你看,”乔述舟指着那条气生根,“茶梅根根想过去。"
“它饿了抢吃的。”
“人家明明是想交朋友——”
“植物的根系趋利避害。那边培养基里有它需要的微量元素,它当然往那边长。跟交朋友没关系。”
“左晚晚,你能不能浪漫一点?”
左延晚直起身来看他。细雪还在飘,有风吹到建筑转角里,又被挡回去,成了某种白噪音。
她面无表情地说:“是,你在实验室盯了几天还有浪漫细胞,你养的茉莉能长出气生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