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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右早早(ED) 看看置顶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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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延晚抬起眼皮看乔述舟。
他眼里亮晶晶的,那种不太正经的期待感明晃晃地铺在脸上。
左延晚低头继续吃饭,隔了大约五秒钟她说:“解决了实验报告就去。”
直到五点多,两个人都在实验室出工。
左延晚把测序报告又注释了一遍。乔述舟在写通讯的大纲,全息屏上最后两行废了三遍——这人总是写着写着就开始画菌落草图。
左延晚第四次看到他清除笔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你再画那个草图就过来写报告。”
乔述舟从最近删除里又找出来刚才那份,说:“没有啊没有啊,我画的左晚晚。”
左延晚看了一眼,那张纸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小人,坐在桌子边,辫子松松地垂在一侧,手里举着一块数据板。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旁边写着几个小字:左晚晚打工中。
左延晚看了三秒钟,把那张纸发给自己,又彻底销毁原件。
“没收了。”
“哎——”
“再画一张,我就把你说反重力师兄的录音发给反重力师兄本人。”
”卑鄙。”乔述舟说完就闭嘴,低头继续写报告。
傍晚六点二十分,学院生态园的自动光照系统切换到了“暮色模式”。
穹顶模拟的夕阳光线从暖橙色渐变为浅紫,再慢慢沉入一种幽深而柔和的蓝灰色。
今年新培育的那批夜光植物被安置在最深处的暗区里。
乔述舟走在前面,伸手替左延晚推开了门。
暗区的空气涌出来,比外面凉了好几度,带着一种潮湿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
“你先进。”他说。
左延晚也不客气,从他身边走过,走进暗区。
光线骤然暗下来,光线只来自那些植物的光亮,照出来一条小路。
乔述舟合上门,眼前的景象铺展开来。
最近的一片光是改良过的荧光苔藓,贴着地面蔓延成一大片柔软的淡蓝色光毯。
稍微高一些的是从夜光蕨,叶片边缘泛着柔和的翠绿色冷光,在无风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再远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出那种偏冷调的银蓝色光,像被月光浸泡过一样。
左延晚抬了一下手,没碰到那些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帮你抓一只吗?”
左延晚认出来那偏粉调的萤火,说:“你会被师姐打死。”
“谢谢,为了全面保障这里的生态,甚至连监控都没有哦。”
“我举报。”
乔述舟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去看一丛贴着地面的夜光蕨,伸手在叶片上方悬停了一下,没碰,只是感受那股微弱的冷光映在掌心里的凉意。
左延晚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又是不那么恰当的比喻,但是左延晚第一时间只是觉得幻视一只好奇心过剩的大型犬。
左延晚看见乔述舟后脑有一撮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这丛蕨类的一部分基因是从零号港的海藻引进的,"乔述舟头也不抬地说,“那边的环境光照周期很奇怪,所以它们进化出了自体发光的特性。
“但是现在它们在玫瑰星的昼夜节律下也能维持稳定的发光,驯化成功了。”
左延晚说完垂眼看他,于是两个人在周围晦涩的微光里对上了视线。
左延晚问他:“你去哪看的资料?”
“反重力师兄的动态。"他抬头朝着左延晚小,眼睛被映出来亮色,“他上个月来生态园实习的时候拍的,配文写了三百字。”
“哎呦,师兄论文中了吗?还有空速写三百字心得吗?”左延晚完全不放过任何人。
乔述舟说她也就是看师兄不在才损人,问她:“交换报告写了吗?通讯写了吗?”
左延晚心虚一笑。
“其实你们部门还有份表没交给我。”左延晚转移话题,转移攻击对象——选择了去攻击对象。
乔述舟继续蹲着,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说:“今晚给,今晚就给……”
“好的。”
左延晚目光掠过他掌心那些被夜光蕨的冷光照得微微泛蓝的纹路,又朝更深处走去。
乔述舟立刻跟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三两步就追到了她并排的位置。
暗区深处有一面半弧形的展示墙,上面嵌着很多小型的种植槽,每一个槽里都种着一株经过驯化的观赏植物,旁边贴着认养标签。
标签是统一的格式:植物名称、认养人姓名、认养日期。
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亿万个细胞在星海此处,因为你而颤动。”
左延晚在展示墙前停下来,目光从一排标签上扫过去。
乔述舟凑过来看:“你想认养一株?”
“没有。”
“可是你在看那几株无人认领的小花了。”
“其实我在看那株茉莉。”左延晚抬了抬下巴,示意乔述舟看展示墙左侧靠下的位置。
乔述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株茉莉上,然后又移向旁边隔了两个槽位的另一株植物——那是一株茶梅。
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咱们一人养一株吧。”他忽然开口。
左延晚偏头看他:“什么?”
“那株茉莉。”乔述舟伸手点了点乳白色种植槽的边缘,指尖落下去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那个空白的认养标签,然后收回来揣进外套兜里。
左延晚没说话,只是在微弱光线里看向乔述舟。他面上挂着那种惯常的、让人莫名放松的笑:“咱们回头来这边养共生小花地时候还能拿这个去培养。”
过了大约四五秒钟,左延晚收回视线,转身朝生态园入口处的工作台走去。乔述舟跟在她后面,步子轻快,经过那株茶梅的时候他放慢了半步,伸手故意拍了一下茶梅叶子。
她认了茶梅花。
他认了茉莉。
两章认养标签并排贴在展示墙上,中间隔着一个空槽位。
左延晚填茶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每写一个字都放慢了速度,显得有些别扭。
乔述舟填茶梅的时候倒是一笔一画写得异常用力,每个字绷得方方正正的,比平时正经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依然算不上好看。
很诡异的两组字,和各自平时风格都不太像,挨在一起倒是莫名有点点神似感,毫不违和。
走出生态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穹顶之外,真正的星空铺展开来,边缘星系方向有一道淡淡的紫色星云带,像一条被稀释过的绸缎横亘在天幕上。
学院主干道两旁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人并肩走的身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偶尔交叠的黑色影子。
乔述舟说:“等那株茉莉开花了,我每天给你摘一朵怎么样?”
“别摘。长在枝上才活。”
“那我每天去看一眼。”
“随你。”
乔述舟:“那等茶梅开花了我就偷发动态。”
左延晚:“不看。”
“右早早你……”乔述舟抬起手要戳她手臂。
左延晚立刻握住乔述舟的手指,我就知道!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什么?你说!我!看!错!了!”
——昨天回来路上两个人就在路上开始看消息理文件,左延晚偏过头要问乔述舟个事,但是在叫出口乔述舟的名字前,左延晚先看见了他的屏幕。
左晚晚说她发誓,她只是视线很自然地一掠,可惜置顶聊天框太过于明显,于是左延晚看见了那个备注。
“乔舟舟,我需要一个解释。”
乔述舟正在编辑消息,头也不抬地紧张:“怎么啦怎么啦?”
左延晚吸了一口气,弯起嘴角,笑里藏刀:“请问一下这个右早早是谁呀?”
“什么啊你看错了吧。”乔述舟明显眼底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把聊天框移出屏幕。
那会儿左延晚又想起来正事,愣了一下去想自己最开始要说什么,暂时揭过去一笔乌龙账。
乔述舟眼神飘了一下,松了力气,讨好一般笑着:“什么呀?你听错了吧。”
“呸。”左延晚想要瞪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尾有点不太明显的弧度,很柔和,“把你全息屏调出来,看看置顶聊天框!”
“哎呀左晚晚——”
“嗯?”
“好吧右早早。”乔述舟破罐子破摔。
左延晚几度开口,最后忽地笑了,说:“你烦死了。”
“噢噢。”
左延晚没说话。路灯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边耳朵上那枚茉莉耳钉闪着极细小的光。
乔述舟走在她左边,偏着头看她,嘴角弯弯的。
拐过学院主楼转角的时候,左延晚忽然说:“发照片的时候记得配四百字文案哦,船船。”
乔述舟顿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够了才说:“你好过分,安静这么一会儿居然是在报复吗?右早早。”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
乔述舟踩了一脚左延晚的影子。
左延晚一巴掌拍在乔述舟影子那里。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乔述舟把报表给了左延晚之后,把交换报告剩下的部分全部写完了。
凌晨两点,他把最后几页誊抄好的报告纸整整齐齐地码进文件夹里,拍了张照片发给左延晚。
照片的边缘不小心拍到了他桌面上摊开的一本草稿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株用蓝色圆珠笔涂出来的茉莉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小字:右早早。
——他决定明早先去一趟生态园,给领养的那株茉莉取一个新名字,就叫右早早。
左延晚那边隔了四分钟回了一条消息。没点评那幅画,只有了一行字:封面页边距你又忘记了……
乔述舟抿抿嘴,其实他有时候都分不清给左延晚的报告里,有多少次是真的忘记了,有多少次是故意的。
乔述舟把封面页抽出来重新排了边距,拍了第二张照片发过去。
这次左延晚回了一个字:“行。”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