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青璃海（ED） 你舍不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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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课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公寓，将就着又一次复现番茄炒蛋。
“这次叫什么？”
依然没有忘记两个人的分歧，左延晚放下手机，抬起眼看乔述舟。
“这次叫‘最后一盘’。”
乔述舟看了一眼她搁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在冒消息。
“怎么了吗？”
左延晚扫了一眼，说：“夏漾。小羊想喝桃酿。然后导儿说明早组会咱们在路上后边补一下录像就行。”
“那今天完全可以放心拼那个拼图了。”
“诶我们拿回来放哪了？”
乔述舟皱了皱眉毛，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说：“我记得在小书房——？”
饭后两个人就在小书房地毯上坐下。
左延晚盘着腿看说明书。
“那家书店都被移过来了呢。”左延晚指着上边一艘货船给乔述舟看。
乔述舟正在拆零件，铺了一地，差点被闻风而来的小机器人扫走。乔述舟一边抱起来扫地机器人往外走，一边说：“我看好像保留了保留了港口，但是把很多地标建筑都移过去了？”
“嗯哼。”
拼图件是按照难度分层的，最底层是金属平台底座，往上依次是海岸线、航灯阵列。
那艘图书馆货船，船首翘起的弧度被拆成了三块弧形片。
“你那个图书馆放反了。”左延晚划拉了一下全息屏，头也不抬地和乔述舟讲。
“怎么可能？”
“把你那个全息图纸翻出来自己看！”
乔述舟终于点开，但是他看了两秒，承认错误，但死不悔改：“哎呀没关系的，反正都是一艘船。”
“等会儿又觉得丑我就打死你。”
五分钟之后，左延晚把搭好的酒馆整个放上去的时候，卡在了半空中，上下左右调节了一圈都没办法卡进去。
乔述舟看着她，有几秒的心虚。
左延晚没有输出毒药，只是有些麻木地抬起头，输出了诅咒：“我祝你下次WB显影在最后一步失败，真的。”
乔述舟立刻坐直，说：“左延晚你好歹毒！！！”
“谢谢。”左延晚说，“我是撒旦接班人来着。”
“那祝你下次流式细胞术补偿是错的！”
“祝你分子克隆全空载！”
乔述舟刚要再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我们，不是，搭档，吗？”
左延晚不说话了。
沉默好几秒，两个人突然开始对空气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WB我爱你，你爱我。”
“sorry啊sorry，求求了，我不要和流式细胞术干瞪眼啊。”
左延晚说：“你迅速把那个图书馆给我搬起来。”
“好的好的。”乔述舟寥寥草草抬了下双手表示休战投降，接着去连着底座一起把图书馆整个抬起来。
两个人兵荒马乱地倒腾了半天，把两个地标性建筑拼凑完，左延晚倒回去拼海岸线，另一边乔述舟一层层叠加港口和建筑群。
那些微缩的金属平台、泊位指示灯、轨道车和拖出来的光线渐渐成形，像一座被缩到极小的城市正在桌面上被重新搭建起来。
挂好灯带，把玻璃盒盖上的那一刻，乔述舟忽然想起来，来到首都星的那时候，左延晚说这段回忆会是金色的。
现在整个千帆城真的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礼盒了。
或许几年而后的乔述舟会觉得，这个透明盒子大概不算什么好的预兆。
毕竟后来很多年里，千帆城真的成了一个他们都触碰不到的梦。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行李寄回去，就可以只抱着这个回去了。”乔述舟说。
左延晚看他一眼，看眼神似乎是有些纠结该不该说，于是左延晚几次张口都又咽回去了。
乔述舟知道应该没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还是说：“不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谢谢，请大胆表达。”
“先说对不起，但是像抱骨灰盒。”
“……”
乔述舟没想到这么糟糕。
木着表情看了几秒左延晚，乔述舟深吸一口气，说：“你真的该去文学社了。”
“谢谢，不了。”
“所以怎么说，怎么拿回去？”
“还是抱着吧，托运回肯定散架。”
”……”
第二天清早，天气预报说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首都星的春天总是很漂亮，连天气都格外的合适。
左延晚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乔述舟慢吞吞地哼着什么调调走过来，还差几步的距离，乔述舟忽然又停下来，放下行李箱走回客厅。
“舍不得走？”左延晚说。
乔述舟头也不回，说：“我买的小摆件有点舍不得浮光城的身份证明。”
左延晚弯了一下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撂下行李就往楼上跑。
乔述舟拉长了声音，扬声问：“干嘛？你也舍不得你的湖景落地窗啊？”
“我去收的那本古籍也有点舍不得这里的春天。”左延晚声音很平静，有种莫名的心酸。
这么折腾了几趟，两个人最后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地又停了一分钟。
左延晚：“你背一遍我们买了什么东西吧。”
“记不到了，”乔述舟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但是应该是没有了的。”
左延晚叹了口气：“走，我看二楼你看一路，都找一遍。”
两人拖着行李箱从公寓出来时，晨光正好从东侧的倾泻下来，把整条街道照成暖金色。
左延晚挑了一条航线，途径千帆城，给夏漾带了桃酿。乔述舟抱着立体拼图，等着她，忽然说：“我们也多带一瓶吧，实验室聚会的时候喝。”
“好啊。”
座位旁的舷窗被自动打开，正好途径青璃海，淡青色混着蓝的星云流转，空得让人心里也仿佛缺了一片，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左延晚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描摹了一下那个透明盒子的棱角。
旁边传来乔述舟翻动书包的声音——不需要问都知道他是在找耳机了。
但没找出来，乔述舟就停了动作喊她：“延晚。”
“说。”
“睁眼。”乔述舟又戳了一下她的手背。
左延晚偏过头，睁开眼，一双眸子里立刻晕染出青色的星光。
“青璃海？”她似乎有精神些了，至少是坐直了。她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意识拉近，只是看着外边流淌的青色海。
“嗯。”乔述舟闭了一下眼睛，偏开头，注意力却不全在窗外，他说，“像不像天台那片荧光海。”
“你抄袭人家还说人家像你，你很过分。”
乔述舟笑了一声，无所谓摊手：“他没有注册版权哦。”
安静几秒，左延晚轻轻开口。
“很漂亮。”
似乎有些不接上文，甚至分不清她是在说哪一片海。
所以乔述舟也就只是看了看他，视线相撞，于是两个人都稍稍弯了一下眼睛，随后错开。
左延晚再次靠回去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她说了一句：“回去直接先去把数据同步在实验室，然后埃丝特教授说样本比我们早一点到。”
“行。”他说，“第三株样本明天下午开始吧。”
“明早你有课了？”
“没有啊。”
乔述舟其实还想问她“难道我们时间表不是同步了吗”，但是完全可以预料左延晚要说什么，于是也就没开口。
“那不如明早开始。”
“也行，你不需要休整一下的话。”
“抢时间啊。”
“好命苦啊……”
过了一会儿，乔述舟跟她说：“把手伸出来一下。”
“怎么了？”
左延晚依旧不想睁眼，把手掌翻了个面，甚至没有抬起来。
乔述舟已经戴上了一只耳机，另一只被他放进了左延晚手里。
“今天放什么？”
“白噪音。”
真适合睡觉，左延晚想。
乔述舟拿着数据盘正在翻看标签。
他忽然感觉到左延晚的视线，偏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乔述舟问。
“没什么。”左延晚把耳机戴好，再次闭上眼，“在想那两张明信片，你说我们三年后是不是完全记不到写了什么了？”
“那不是正好？那时候我就会感叹自己怎么写得那么好。”
左延晚的笑从气音漏出来，却没再说话。
她只是能够预想到那时候他们大概会在不同的地方接收延时了三年的数据。
左延晚依然不知道这时候的乔述舟到底是也意识到了，还是只是刻意没去考虑。
——但是……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好像，乔述舟很久之前就有了答案了，和自己的答案不谋而合。
如果预测里一定要分开，如果那就是这场“熵增”的最终章——
“那爱是逆熵的每一秒。”
“爱就是热寂前的每一秒。”
那就……爱这一个瞬间吧。
飞船平稳地在航行轨道上滑行，舷窗外可以看见有一颗淡蓝色的光点正在视野正前方缓慢变大，像一颗正在被拉近的、发光的珍珠，最后又一次远去。
旁边的座椅传来均匀的、浅浅的呼吸声——乔述舟已经睡着了。数据盘被他放在背包内袋里。
左延晚攥着手心——刚才乔述舟把耳机给她的时候，顺便给了一颗橘子糖。
返程的航迹很长，长到够很多人睡一觉，梦见很多年后的事。
但此刻他们还在路上。
没有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青璃海（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