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时间差（ED） 打包签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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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盟学院的交换课程表倒是安排得很紧凑。
第三周的周二上午又是星系流行病学，教授总是喜欢课前提问——连着两堂课的时候她能在第一节下课抽问一次，又在第二节上课前再抽问一个别的问题。
很不巧，今天教授心血来潮决定抽签，抽完了还会放回去下次再抽的那种。
更不巧的是，连着两次都抽到了左延晚。
左延晚再次准备坐下的时候，是正式铃声响之前，艾莉诺教授从老花镜上方看她一眼，分不清是玩笑还是正经话：“我看了你的履历，以后考不考虑来我的实验室？”
左延晚抿了抿唇，说几句漂亮话蒙混过关，刚坐下就看见了乔述舟画的小飞船，旁边标满了问号。
“你想去吗？”左延晚在她的问号边上画了感叹号。
“拒绝造谣，我目前完全忠于宁姐。”
左延晚没再理他，只是一直等到下课终于得偿所愿看见艾莉诺教授点了乔述舟的名。
下午有个汇报课，真菌学的白发老太太教授乐得花费一下午让每组轮流展示培养的菌株。
左延晚和乔述舟选了一株从边缘星域分离回来的罕见菌——就是那天凌晨两个人熬夜分析的那株。
——他们总是习惯这样，遇到了什么东西就想做下去。
展示那天，乔述舟负责讲序列比对和形态特征，左延晚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
课后教授叫住两个人，问：“你们是玫瑰星来的对吧？交换结束有兴趣继续合作吗——或者远程。”
左延晚看了一眼乔述舟，然后转过来对埃丝特教授讲：“老师，我们都已经被打包卖给宁教授了，有事直接找我们就好啦。”
埃丝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宁……她倒是打包得齐整。考不考虑跳槽来我这，我可以座位都给你俩打包挨在一起呢。”
乔述舟来的时候就听宁教授说她和埃丝特太太关系很好，没想到是这样的好法。
“宁教授来的时候还说可以把别人座位都挪在另一边去。”乔述舟笑了一下，和埃丝特教授开玩笑。
教授哼了一声，眼镜后边的目光带着笑意：“这个宁……不过，那株菌的演化关系分析建议你们在这边先把框架搭好——实在差点可以我跟宁说一声你们多留几天。这样回去那边的数据也能接得上。样本和人都在路上，比旁的人都要省了九十四秒的数据延迟呢。”
埃丝特拍拍他们俩走了，剩下乔述舟和左延晚站在走廊里。
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穹顶斜斜的落下来，被切成明暗交错的色块，简直像是DNA的双螺旋。
“我发现……”左延晚低着头。
乔述舟偏偏头，问她：“怎么了？”
“我发现这个我穹顶的设计真的很好玩那。如果录一整天的光影完全就是建模的双螺DNA翻转一百八十度。”
“……”乔述舟指了指自己旁边：“边上一排过去的生物学史，你就看那个影子。”
“这是基石，你懂什么？”
乔述舟无话可说，看着教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突然问左延晚：“不对，凭什么宁姐给你的‘拍卖价’要高点？”
左延晚耸耸肩：“那没办法了，我签的和终身制没什么区别。”
她和宁教授的方向一直很合拍，于是签的时候直接就直博并且预定了实验室的位置，大有要当未来长公主的意思。
乔述舟脚步顿了一拍，然后跟上她，穿过走廊。
左延晚忽然说：“我现在有点期待一个人独占一个角落里，回去导儿不给把其他人调一边去我就把你调一边去。”
“噢没办法了，我们实验室一向民主，自选座位呢。”
最后一周的课都结束得早些，周一的下午没什么安排，乔述舟在上午一个个课间递给左延晚一张纸条：“下午去图书馆吗？据说今天去写一张明信片的话我们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就收到了。”
左延晚看了一眼纸条，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去辨认了，于是很委婉地说：“我觉得我们明明发消息很方便。”
乔述舟几乎是立刻中译中翻译了一遍，咬咬后槽牙试图忍下来自己最佳搭档的刻薄。
——完全不能忍。
“左延晚我决定不跟你讲话了。”
“嗯，你又要开始冷战了。”
“……”
乔述舟不得不忍。
乔述舟摆出来一点标准的微笑，说：“好的，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给你换一个好查看又好存档的方式。”
“嘴脸。”
“恶毒。”
“嘻嘻。”
最近的图书馆是航院的，用了一搜旧战舰改装，据说是第一届学生全自主设计制造的。
船体斜斜地嵌进地面，舷窗是材料系的学生研发的感光玻璃，每一扇都有不同颜色的滤光玻璃。
午后的阳光透过这些玻璃，在图书馆内部投下的光斑像一场缓慢移动的的极光，却又不会让里面的人觉得难受。
左延晚走进去时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头顶是旧货船的龙骨结构，被漆成了深灰色，金属铆钉排列整齐，边缘挂着几盏暖黄色的吊灯。她仰头看了几秒，乔述舟已经走到阅读区的一个角落，朝她招了招手。
那个角落靠窗，光线从一扇蓝色的滤光窗透进来，把桌面的木纹染成偏冷的青灰色。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各自打开投影设备。
左延晚翻开下周要提交的实验报告草稿，乔述舟却从书包里掏出了两张厚实的卡片纸——米白色的，上面印着整个浮光城的俯视图暗纹。
“你现在就写？”左延晚问他。
乔述舟把两张卡片平铺在桌面上，推了一张给左延晚，说：“因为我现在有灵感。”
左延晚看着翻过来的一面空白，没动。
乔述舟继续说：“但是我决定今天不寄出去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写给几年后的我们。”
“那就三年吧。”左延晚说。
“为什么？”
左延晚司机也说不清楚：“很神圣啊，三年就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时间点啊。”
“那好的。”
“那就写给三年后的对方。”
乔述舟在她没关掉的全息屏上画了个勾勾，就是答应了。
左延晚看着他递过来的笔，接过来，低下头，笔尖悬在卡片上空。她写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把笔尖抬起来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蓝色滤光窗发呆，然后又落下笔尖继续写。
乔述舟也低头在写，他的笔迹本来就有些凌乱，写在米白卡片上显得更随意，但倒是乔述舟的字格外漂亮的一次。
图书馆里很安静。
远处有人在翻纸质书，页脚摩擦的声音沙沙的。
彩色光斑在桌面上缓慢移动，从蓝色移到灰色，又从灰色移成浅紫。
左延晚先放下了笔。她把卡片翻转过来，盖住了上面的文字。然后左延晚抬起头，正好看到乔述舟也把笔放下了。
乔述舟抬头时目光先落在左延晚脸上，然后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卡片上，没有要看内容的意思。
两个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提前窥探奖池，只是一起去拿了信封，登记好了送出时间。
填写地址的的时候，左延晚停顿了一下，乔述舟要提醒她的时候，她却将将好写完并且贴好。
——等到约好的时间点，她们其实已经一年没见。
乔述舟还是在联合学院收到了信，看见左延晚抬头一句就是“好久不见，通信隔着半天时差和九十四秒信号延时的首都星，在收信的时候，应该没有延迟吧”。
那个时候乔述舟才后知后觉，左延晚其实早就已经预想到了他们最后的选择。
两个总是理性占上位的人，未来实在是太好预测。只是以前没有人提出来过而已——或许更像是心照不宣的默认。
交换期最后几天，所有课程都进入了收尾阶段。
真菌学那位埃丝特教授在最后一堂课后把两人单独留下来，递给他们俩一个数据盘。
“我备份了003号菌株和你们那株疑似变种的全部原始测序数据。”埃丝特推了推眼镜，“回去之后如果你们想继续——这个盘里还有边缘星域的另外七株未鉴定样本的原始电泳图。”
乔述舟双手接过来：“谢谢教授。”
“别谢我。你们的数据分析能力配得上这些样本。”她看了看左延晚，又看了看旁边的乔述舟，“做我们这行的，样本永远在路上——但能接住它的人不多，你们是能接住的那种，而且你们在同一张实验台上接，比一个人接要稳。”
走出实验室时，走廊尽头的一点天光已经开始转橙，傍晚的光线把两人走路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述舟把数据盘放进挎包里，戳了戳左延晚的胳膊，被左延晚抓住手指，最后变成了牵着手的姿态。
乔述舟问她：“请问我的搭档，有什么想法吗？”
左延晚想了想，然后侧过头看着他：“你的搭档在想结课的报告要写手写的，虽然可以回玫瑰星再开始写。”
乔述舟闭了闭眼睛：“我斥巨资贿赂我的搭档会有惊喜吗？”
“会得到今天跟你一起在图书馆或者小别墅熬夜的玫瑰星同乡。”
“好吧好吧。”乔述舟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看在这个份上，我们等会儿再去买一盒那个拼图吧。”
左延晚立刻附和，她其实也看中了一款拼图，就是不知道和乔述舟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左延晚说：“我其实昨天在市中心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立体的拼图。”
“是千帆城的港口对吗对吗？”
两个人食指碰食指，眼神一动，又同时点头，异口同声。
“默契。”
左延晚走到图书馆门口又想起来正事：“那七株样本的排序。第一株留给你分析，第二株也留给你。”
“第三株呢？”
“第三株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时间差（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