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占名分（ED） 不冷战公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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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述舟看着左延晚的字迹逐渐出现，只在最后画了一个笑脸——和他以前画在培养皿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乔述舟把笔记新开了一页备注，真的开始写了——写得很详细，包括亚型的分离条件和培养基配方。
再次同步进度的时候，左延晚笑了一声，说：“今天请到的小鬼有点文化呢。”
乔述舟无语片刻。
真是熟悉的左延晚女巫毒药配方。
课结束后，教授留了一个分组作业，两到三个人一组，从真菌库里挑一株菌做形态学报告。
维尔在教室门口朝乔述舟和左延晚举了举手：“要不要组队？003是我们实验室之前一个小课题。”
左延晚还没开口，乔述舟已经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她跟我组哦。”
他的语气是带笑的，但尾音没抬：“我们住一起的话，方便讨论——她不爱开线上连线，总是找不到人。”
维尔看了看他又看看左延晚，了然笑了一下：“好啊。”
等他走远后，左延晚侧过头看着乔述舟，一边一起往外走，一边说：“你又在造谣。你哪次消息什么的我没回？”
“哦，你脑电波回一部分，打字或者语音回一部分。”
左延晚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不怎么爱回消息，总是说要回消息又懒得动。
只是乔述舟话太密了，似乎又比旁人有意思些，所以后来有空就回几句成了新的习惯，免得这人消息总是不停。
——至少以前左延晚是这么剖析自己心理的。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句话怎么像是……”
“陈述事实。”
“抢占名分？”
“我就是。”乔述舟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
左延晚忽然叫他名字：“乔述舟。”
“嗯。”
“你今天累不累？”
“累啊。”
“为什么累。”
因为一直在装着不在乎，假装自己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乔述舟最后说：“因为我在哄自己那杯燕麦奶是你自己去拿回来的。”
乔述舟想了想，或许是在以往的时候，自己和左延晚总是在一起，总是没有别的人会掺和进来，像是一种被默认的优待。
可是这里不一样，虽然只是出于礼貌需要，但周围总是有很多新的人。
让人很不习惯。
左延晚说：“我没喝。”
“你有，你下课还拿走了。”
“是，你一点都没礼貌，你下课不把垃圾带走。”
乔述舟走在左延晚左手边，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腕骨：“主席主席，我有个新的问题想问。”
“不接受采访。”
“所以你为什么给我递糖？”
“怕你把自己气昏迷了。”
他们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外走。下午四点的光线从穹顶斜斜射入，把走廊的地砖切割成一格一格的金色。
左延晚走在前面半步，推开实验楼的门，外面是一条种满银霜树的步行道。
风从树梢穿过，叶片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群被挂起来的帆。
左延晚忽然停下来，转身。
“乔述舟。”
“什么指示？”
乔述舟看左延晚倒退着走路，跟上去。
”以后吵架——”
“不行，今天不算吵架。”
“那行。”左延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上一学期把修改方案递给他的时候，没有隔着任何别的什么，“反正就当天解决，不要冷战。”
乔述舟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放在左延晚递出的手上：“那如果当天解决不了呢？”
”那就……延长到第二天早上，但中间得讲话。”左延晚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比如说下次我就给你说我没好，但还活着。”
“这是什么好话吗？”
“你不管嘛，签不签？”
乔述舟低头笑了一下，说：“好吧，看在你天天嘴上挑剔我的方案，实际上一直在通过的份上……笔呢？”
左延晚没有问他要怎么签，只是从乔述舟的风衣口袋里摸出来自己的钢笔。
乔述舟接过去，想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然后在左延晚的手背上落笔。
很轻，起笔就知道不是在写字。
左延晚看着手背上的图案形状逐渐被勾勒，看出来那是一朵重瓣茶梅。
墨水被乔述舟这个讨厌鬼换成了闪光的蓝色。
“回去补一个纸质版。”
墨水干透了，有些许洇开，像一枚临时的锚。
作为和好纪念品，两个人绕了一小段路去买热可可。
乔述舟说：“这是……签约仪式纪念品。”
“算乔述舟找茬记录。”
“……加棉花糖吗？”
“不要。”左延晚立刻拒绝，“海盐可以有。”
乔述舟在点单界面纠结一下，点了一个选项：“我就要加棉花糖。”
“那你自己加。”左延晚直接发送红包，又伸手过去在乔述舟那点了结算。
拿着了热可可，乔述舟戳了一下左延晚包包上的小挂件，居然又是一堆针织的茉莉花。
“你是茉莉精转世。”乔述舟拍完人家的挂件还没忘了开句玩笑。
左延晚开始了在乔述舟这里限定款的、随机刷新的已读瞎回：“可能有点基因污染吧。”
乔述舟在某一刻意识到左延晚向自己这里靠过来一些，又在到了关上宿舍门之后，意识到左延晚停顿一下，很轻很轻地拥抱了自己。
比体温先传过来的却是之前被风吹开的茉莉花味。
“你热可可撒我背上了。”他在左延晚退开的一秒说，声音很轻。
左延晚抬起眼看他：“……我热可可在柜子上。”
“那难得你今天手是暖的。”
“因为你的手是热的。”
乔述舟笑了一声，看见左延晚踩着拖鞋往一楼沙发走，问她：“那我们的不冷战公约生效了？”
“我的纸质版呢？”
乔述舟去客厅桌上拿了一张演草纸，递给她：“来吧，让我看看不平等条约。”
左延晚看了一眼乔述舟递过来的纸笔，低头写了一行字。
“不冷战公约第一条，不冷战。”
“好废话啊救命。”
左延晚撩他一眼，边写边说：“那就第二条，第二天没好的话要讲话，要热可可加棉花糖和海盐。”
乔述舟看完，在最后画了一朵茶梅花。
落地窗偷出来下午的太阳，带着些温柔的金色光晕。
乔述舟在那点光晕里看见纸上多出来了一朵茉莉花，像是自己在氢气球上画的那个。
“你抄袭我，给钱。”
左延晚面无表情翻旧账：“我的，三盒枪头，呢？”
乔述舟：“……”
忘记自己还有把柄了，忘记自己还没帮人洗试管所以不算两清了，也忘记左延晚天天放冷话了。
乔述舟沉默几秒，说：第二条你得改改。”
“凭什么？”
“因为不会有第二天没有好的情况。”
这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淡水湖，很宽很宽，像是海——虽然在这里只能看到一线海，但那线海在傍晚时会变成金色。
左延晚和乔述舟在昨天回来的时候很晚了，只看见那条缝隙揉碎了月光，像是不真实的时空裂痕。
水槽旁边挂着三把大小不同的锅铲，墙上钉了一排磁吸刀架，打眼一看就知道很锋利。
左延晚上楼一趟又下来，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乔述舟站在岛台边，把那三把锅铲摘下来按照大小排成一排，又掂量半天按重量排了一排。
像是两个人在实验室的习惯，总是要实验器具摆放得合自己喜欢。
左延晚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你在干嘛？”
“在测评。”乔述舟放下刀，回头看她，“得待一个月呢，我需要摸摸底怎么摆顺手。”
“你要做饭啊？”
“都来交换了，总不能还像以前在自家一样，在实验室做饭吧？”乔述舟语气有些揶揄。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眼神碰到一起的时候，会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实验楼休息区的小办公室里做夜宵的时候。
那时候的左延晚揉着脖子推开办公室的门，手上还在转着钥匙。结果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甜牛奶味，下一秒又闻到了抹茶味——乔述舟把抹茶粉放进了牛奶里。
听见声音的前一秒，乔述舟明显慌了一下，转过身位挡住了水浴锅里的杯子。
左延晚却只是看了他几秒钟，面无表情地又出去了，在柜子里拿出来自己的吐司。
乔述舟正在纠结怎么样问她要不要喝一杯会不那么像是贿赂，左延晚却先一步问他：“我想吃烤面包丁，你要吗？”
很礼貌的语气，很礼貌的分享，偏偏是很不合规矩地要用实验室烤箱的预兆。
乔述舟安静两秒，忽然笑了。
那会儿两个人还没有后来那么熟络——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同流合污”。
不过后来乔述舟一度觉得，两个人能那么快走得这么亲近，那天的实验楼或许是催化剂。
乔述舟看着左延晚，问她：“想起来你的作案过程了？”
“难道你没吃吗？难道难吃吗？”
“吃了，其实味道挺好。”
左延晚没再吭声，半天才轻轻的垂下眼，嘴角似乎有点笑意，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冰箱。
很好，很干净。
“……”
“外边自助柜有菜，去看看吗？”
“走吧。”
两个人挑剔了半天，第一个选中的，是一盒鸡蛋。
“蛋炒饭你吃不吃？”
“不吃。”
“蛋炒……番茄。”
算了，都这个点了。
左延晚不再继续挑：“好的。”
挑剔归挑剔，两个人最后还是买了一堆杂七杂八五颜六色的菜回去。
左延晚把番茄拿出来在水下冲洗，水滴溅在料理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乔述舟站在她旁边，慢慢悠悠地把鸡蛋磕进碗里。
“在实验室待久了还能记得正经做饭流程呢？”
“你很刻薄。”
“好吧，既然如此，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占名分（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