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这世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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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兮愣了一下。
白瑾这么快就忙完了？
她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把项目丢给代理人当甩手掌柜，肯定是了解完具体细节之后才下楼的。
效率这么高，不愧是白瑾。
女人也看见了白瑾。她叫崔潇月，和顾念兮想的不一样，她今天会来这里纯属巧合，遇见顾念兮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她家里不算很有钱，但是书香门第，在京城关系多，对如今京城传闻的大小八卦听得也多，略一寻思，便猜到了走廊里那位是顾家新带回家的二小姐。
听闻两姐妹关系并不好，但崔潇月却感觉两人的关系没这么简单。
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还有待验证。
崔潇月觉得有趣极了。她的目光在白瑾和顾念兮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妩媚的笑，手自然地放在顾念兮的肩膀上，在拉近距离的同时挡住了白瑾的目光。
“遇到不方便见的熟人了么，大小姐？需要我帮你应付一下吗？”她嗓音低沉，声音很轻，只有顾念兮一人能听见。
顾念兮不适地动了动耳朵，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虽然在外人面前自己的确和白瑾不对付，但怎么会轮到自己躲着白瑾呢？
再怎么样也该是白瑾避着她吧？
“不需要。”她不客气地将肩上的手拍下来：“你叫什么？”
她想问问她的画是怎么跑到这人手中的。
她记得这幅画好像是在她的美术老师家里画的，画好了之后就放在那里，等着拿去装裱……之后就没印象了。
崔潇月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心想，真不愧是那位大小姐，连低头看一眼她名片的耐心都没有。
“崔潇月。”她说。
崔……她的美术老师也姓崔。
“崔柔是你什么人？”
“我姑姑。”崔潇月说，“也许您还记得，我姑姑曾当过您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
没错，这幅画就是被她落在了崔柔那里。
老师竟然擅自把她的作品给了别人？
顾念兮还想问，微凉的手却在此时从后面擒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向下、握紧，五指强势地插入指缝，从掌根到指尖都被牢牢掌握住。
顾念兮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姿态感到不适。
白瑾又发什么疯？早上拽着她的手不松还不够，现在又来？
关键是，白天那是在没人的会议室里，而现在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旁边还有其他人呢！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瞪了一眼白瑾：“你又干什么？忙完了？”
第一句听上去像撒娇，第二句也是。
白瑾淡淡垂眸，长长的睫毛在浅眸上打下阴影，“我来找姐姐。”
“本来想和姐姐商量一下公司项目的事情的……没想到姐姐好像在忙。”白瑾看向崔潇月：“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白瑾明明知道她一点儿也不忙。
而且……
顾念兮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能叫打扰呢。”崔潇月说，“我和顾小姐只是恰巧碰见，一见如故，聊得投缘，不小心忘了时间……应该没耽误顾小姐的正事吧。”
一见如故？
投缘？
白瑾感到自己胸口有什么地方正在渗出黑色的汁液，腐蚀着她的心脏，让呼吸都带上了稠厚的痛意。
偏偏手里握着的人还浑不自知，还在回应那人：“没事，我忙完了。白瑾，你……”
她又瞪了过来，这下眉毛也蹙起来了。
白瑾知道，是自己的手握的太紧，让顾念兮难受了。
她知道她应该松手，将过分的行为伪装成姐妹之间的撒娇，至少别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
……但她忍不住。
只有当亲眼目睹顾念兮和其他人举止亲昵的时候，白瑾才知道，她根本忍受不了其他人靠近顾念兮。
她不止想要抓住顾念兮的手，她还想要当着这人的面吻顾念兮。她想将她的唇瓣吸.吮到破碎嫣红，在她身上显眼的地方留下遮不住的吻痕，好叫所有人都知道，顾念兮属于谁。
多么愚蠢低劣的兽性，白瑾头一次发现自己和狗也没区别。
她面上却还是平静的：“姐姐在聊什么？这是……展出的画作？”
她分出了几缕心神观察这幅画。
鲜亮的颜色、幼鸟和大片忧郁的蓝色。
配色很像她回来的第二个星期的第四天，顾念兮穿着的靛蓝色绸裙。
顾念兮抽了抽手，又没抽动。她觉得白瑾变得黏人了。
这就是说开之后的麻烦之处吗，白瑾真的拿她当好姐姐了？
还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见白瑾盯着自己的画看，顾念兮有些羞耻。
这幅画代表着一段失败的过往，呈现在谁的面前，她都不想呈现在白瑾面前。
她想，她是不会让白瑾知道她以前学过画的，更不会让她知道这幅画是自己的。
她想拉着白瑾走，原本想问崔潇月的问题也懒得问了。左右名片都放在她口袋里了，之后再联系就行。几个人在商业公司的大厅对着她过去的习作谈艺术和美，那画面也太美了些，京城里那些一个赛一个蠢的少爷们都不至于这么附庸风雅。
但崔潇月不遂她的意：“听闻二小姐从乡野来，想必见惯了山山水水、花鸟鱼虫，对自然的体悟也比我们这些俗人深得多。不如您来点评一下这幅画？”
顾念兮脸上不虞：“这只是习作，有什么好评的？”
“学生习作也不妨碍艺术交流嘛。况且，据我姑姑说，这画虽然画笔尚稚嫩，但未来可期。”
崔柔是国内外知名画家、艺术评论家，现在担任京市某独立艺术研究院的院长，在艺术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她说的话即使只是随口一言，也没有人敢小觑。
崔潇月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瑾，似乎在等她接招。
白瑾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是乡巴佬。她原本是不在乎这些的，自她回到顾家之后，类似的话没听过一千句也有几百句了。
但插不进两人的话题却让她感到焦虑。
是的，她不懂艺术，也不懂美，她不认得那些阔太太和娇小姐们嘴里的诗人和画家，她欠缺艺术素养和鉴赏力。
越是明白这一点，她就越意识到自己和顾念兮之间的差距——
顾念兮是用无数的金钱浸养出来的千金，出生就在罗马，眼里看的、脚下踩的，都和她不是一个世界。
她们之间有着难以弥合的鸿沟。
白瑾目光沉沉。
让她认真品评一幅作品，她做不到。但让她现在退步，那更不可能。
白瑾没被冲昏头脑。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而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局内，而在局外。
“姐姐……”
白瑾侧头看向顾念兮，脸上出现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受挫。
她的表情很克制，扣住顾念兮的手却松了松，小拇指在顾念兮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这场斗争的裁判是顾念兮。
大小姐站在谁那边，谁就胜。
她不需要懂艺术，她只需要……让顾念兮站在自己这边。
顾念兮被吓了一跳。
白瑾这个动作过分亲昵，像是在撒娇。
见白瑾眨着的眼，顾念兮明白了什么：白瑾在用这种方式给她传递信息。
刚才崔潇月说了什么？
哦，她好像在阴阳白瑾是乡巴佬。
几乎从来没被人阴阳过的大小姐这才回过味来。
上辈子白瑾经常被阴阳。
可她记得，那时的白瑾分明淡然冷静，对所有的恶言恶语平和处之，专心致志走自己的路。直到那些恶意诋毁转为热烈赞扬，她也依旧宠辱不惊。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垂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瞅她，撒娇一般地向她求助……
那个白瑾，竟然也有求她撑腰的时候。
这样的白瑾和平时的样子比起来，反差实在太大，让顾念兮惊讶之余，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她一下横眉：“都说了没什么好评的了。而且，你说谁来自乡野？京城三环外难道就不是京城？”
她握着白瑾的手，这一下是她自己主动的：“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崔潇月丝毫没有被呛的恼怒，反而笑眯眯地挥手：“再会，大小姐，还有……二小姐。”
真有意思啊。她不会看错的，顾家二小姐看着大小姐的眼神可不清白。
那种带着浓烈占有欲的感情……大小姐要是还反应不过来，可是会吃亏的。
目送两人携手走远，她打了个电话。
“喂，姑姑？是我，潇月。”
寒暄了几句，崔潇月进入正题：“你有顾家大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什么叫我别去招惹人家，真冤啊，我是那种人吗？只是今天恰好遇见她了而已。
“那幅画的作者就是她吧。你特意让我把那幅画拿到顾氏旗下的公司来展，就是为了她吧？你还想让她重新拾起画笔？”
对面说了什么，让崔潇月笑出了声：“好吧，好吧，姑姑……不如把这事儿交给我吧？”
“我会让她发现自己真正的兴趣的。”
*
离开展区，顾念兮就松开了手。
她还在回味刚才白瑾求助的表情，觉得那是十成十的稀罕物，忍不住想要调侃几句，就听见白瑾说：
“刚才那幅画，是姐姐画的吧。”
“你怎么知道？！”顾念兮被她吓了一跳。
“感觉。”白瑾侧头，看着顾念兮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那幅画的风格和姐姐的气质很像。”
一样的色彩浓烈、简洁干净、清晰耀眼。
她微微低头：“姐姐想要继续画画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们可以把阁楼收拾出来。佣人们不会多嘴，只要我不说，爸妈就不会知道。”
白瑾轻飘飘一句话，将急躁着想要否认的顾念兮定在了原地。白瑾借机拉上了她的手，和之前一样，她的手从手腕滑到手掌，再严丝合缝地碰在一起。
顾念兮脸上是茫然的空白，仰头看她时，就像森林里的小鹿。
“姐姐今天的话我认真听了。”白瑾说，“姐姐说，之前的事情是对我的考验，我通过了考验。但比起作顾家的千金，我更想当……姐姐的朋友。”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一个星座，同一个属相，这世间没有比我们更适合做朋友的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