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她的灵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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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兮说了一大通，说完却发现白瑾在走神。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瑾！白——”
温热的手覆盖上了她的手。
白瑾抓住顾念兮抓着自己领口的手，那只手像被惊动的蝴蝶，一振翅就松开了领口，却因为自己的桎梏无法飞走。
“我听见了。”白瑾低低地说，“姐姐说我……是天才。”
“……听见了就好。”顾念兮本能感觉到有点危险，挣了挣手，却没挣开。
“但是我不明白，姐姐。”白瑾抬眸，那双浅色的瞳仁又盛满了顾念兮的身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她从昨天到今天盘旋在心底的困惑。
一开始她以为，顾念兮对她的维护姿态，不过是下一场戏弄的开始。
天真的大小姐，连恶意都要用精致的糖衣包裹，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她心想，既然顾念兮想玩儿，那就陪她玩儿。
但很快白瑾就发现，顾念兮对她的态度，好像真的改变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不再是单一的乳制品餐点，量好的衣服加急制作，据说下午就能送到府上。她不用再穿顾念兮穿剩的衣服、吃顾念兮吃剩的早餐了……
连佣人的态度也变得恭敬了。她问了叶管家，叶管家隐晦地告诉她，这是大小姐的吩咐。
——白瑾往后的衣食住行皆按照顾家二小姐的规格来。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顾念兮态度的改变。
而今天顾念兮甚至将那个项目让给自己……还有拽着她衣领说这些话……
她为什么对自己评价这么高？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
白瑾想不明白，所以她上手了。
她抓紧了顾念兮的手，让她无法逃避，她盯着顾念兮的眼睛，不肯放过她每一分的神色变化。
顾念兮的脸红了，可能是被气的，也可能是害羞了。
白瑾认为这两者在顾念兮身上的表现并无不同，都醇厚、馥郁……甘美。
顾念兮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谁对你好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她用了些力，手还是被紧紧握着。
被包裹的温润触感让她想起昨晚白瑾给她上药，也是这样抓着自己的腿不让她动弹……
她心想，白瑾这人领地意识还挺强，只是抓了一下她衣领而已，就应激成这样。
她昨晚上可是踩了她好几脚，她该不会也记在心里吧？
看样子白瑾不得到答案是不甘休了，顾念兮心想。把话挑明了也好，免得以后再有什么误会。
她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好吧……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对你有点偏见，干了不少不好的事情。
“但那些……其实都是对你的考验！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够不够格当顾家的千金而已。”
她掩饰性地偏头，脸愈发红——这理由说出去，顾念兮自己都觉得牵强。
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说辞。但只有亲自说出口的时候，才知道这有多么难堪。
她实在受不了，快速说道：“总之，你以后别找我麻烦，我、我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了。那个，我出去透透气，项目书你自己拿着！”
她抽了抽手，这下总算把手抽出来了；她将项目书塞给白瑾，自己拿走了她的那一份，临出门之前，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别忘了好好考察项目，特别是承包商！”
那个项目的坑就在于承包商。这个承包公司挪用公款，伪造财务报表，让项目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打了水漂。顾念兮记得白瑾当时为了这事儿忙得焦头烂额，去银行打通关系，将贷款办下来，现金流才终于够用。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白瑾望着门，眼神晦暗。
无论白瑾见过、或在脑海里想象过多少次，顾念兮脸红的表情还是会给她带来感官和心灵上的冲击。
每次近距离面对顾念兮，白瑾都感觉，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背叛了自己，只能随着顾念兮的动作而颤动，情感与理智皆无法自抑。
白瑾自诩冷静自持，但在遇见顾念兮之后，就没有停止过失控。
她的灵魂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说：
顾念兮真的变了，她对你还不够好吗？之前那些她自以为的“欺辱”，你敢说你没有乐在其中？既然她拿你当妹妹，你也该好好对她……
另一半则在说：
别傻了。刚才你抓着她的时候，不是趁机摸了她的脉搏吗？她在说谎。她心机深重，远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傻白甜，从她今天对各种项目的熟悉程度就能知道。
她一定别有所图，别被她骗了。
这两半分裂的念头在白瑾的脑海中不断抗争，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但所有的念头最终都会转变为汹涌的渴.欲：
得到她。
掌握她。
占有她。
顾念兮是装的也好，是在骗她也罢，都没有关系。
只要她足够强大，所有的欺骗和别有用心就都会失去意义，顾念兮即使是装，也只能对她一个人装、只能装给她一个人看……
她完全可以强迫顾念兮装一辈子。到那时，伪装和真心又有什么分别？
白瑾狠狠闭了闭眼。
她理应冷静思考。她理应摒除杂念，控制住这种不正常的欲.望。她来到顾家，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但白瑾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绝望地目睹她的渴.欲生长发芽，愈演愈烈，最终如春日野草般蔓过她的心海。
*
顾念兮乘电梯向下。
虽然出来透气只是个借口，但在把自己的项目书交给代理人了之后，她还真的感觉有些闷，便打算四处转转。
走出电梯后，眼前是一片宽敞的空间，放着不少展板。
顾念兮升起了几分兴趣。她踏入其中，发现这是一场公益画展，其中的画作大多是顾氏集团资助的学生们的作品，优秀的被放在大厅里展出，也算是种品牌宣传。
孩子们的画笔稚嫩，色彩鲜艳。然而，转过一个转角，在画展的最角落，却挂着一幅边框精美的油画，与其他的画作格格不入。
光线从展板顶端的小灯上照下来，在实木的画框下晕开一圈阴影。
顾念兮看着画作发怔。
看得出来，画家并未经过多少专业训练，运笔用色间全凭一腔灵气。大片的深蓝色中，一只很小的幼鸟正振翅欲飞，似要飞出画框之外。
画家虽然没有直接画出囚笼，却有几道线状的笼影笼罩在幼鸟翅膀上，暗示着幼鸟的处境。
画幅不大，内容也简单，但顾念兮对着这幅画发了好一会儿呆，甚至连身侧来人了也没觉察。
“自由意志和现实的抗争，很灵动，也很迷人。”
顾念兮转身。
说话的是一位女性。她身上有种温柔的知性，见顾念兮看过来，笑着说：“看你看了这幅画很久，你也喜欢它，对吗？
“这里面只有这一件不是学生作品，是我偶然间淘到的私人收藏。我推测画师的年龄也不大，就也把它展在了这里，算是夹带私货吧。”
画师的年龄的确不大，顾念兮心想。
她当年画这幅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顾念兮是个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人，无论是钢琴、小提琴还是芭蕾，她都没坚持到三个月。唯有绘画，给小时候的她一根笔、几管颜料和一个空房间，她可以待上一整天都不出来。
那是她享受过的最纯粹的快乐，创作一幅完整作品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她正经动手画的第一幅画是《一家人》，顾名思义，画的是顾鸿卓、江蔓和她，还有她捡回来的一只小拉布拉多。
她先画好了在最中间的自己和狗，但顾鸿卓和江蔓却怎么画怎么不满意。改到最后也没改好，顾念兮索性从报纸上把两人剪了下来，直接贴在了父亲和母亲的位置，当时美术老师还夸她有拼贴天赋。
后来怎么没继续画了呢？
顾念兮怔怔地看着那只振翅的鸟儿。
好像是因为……顾鸿卓说她画这些东西是在浪费时间。
“画都是炒作炒起来的，真正的艺术就是个笑话。”顾鸿卓那会儿喝了点酒，面上泛红，说话也在飘。
他看着小顾念兮手里拿着的画，他嗤笑了一声：“你怎么就只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那之后，画笔和画布就像之前的钢琴、小提琴和芭蕾舞鞋一样，被顾念兮丢弃到了阁楼角落里落灰。
唯有这幅画，不知道为什么流出了顾府，还兜兜转转，在三年之后再次落入了顾念兮眼中。
顾念兮转向女人：“你是这个展的负责人？这幅画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顾念兮已经许久没碰画笔了，但当她再次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创作激情就像久别重逢一样回到了顾念兮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十四岁的她隔着时空朝自己递来了画笔，顾念兮无法拒绝，也没打算拒绝。
她心想，浪费时间？
重活一次，她最乐意干的事情就是浪费时间。
这一次，她要好好地创作，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为了守护自己心底那个小小、还没被风雨埋没的、幼苗般的愿望。
女人愣了愣，旋即失笑：“不愧是顾小姐，上来就提出让我这么难办的要求。”
顾念兮挑眉：“你认识我？”
“顾小姐这张脸，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谁认不出？”
“那这画，你是卖，还是不卖？”
“换做是别人，论谁来开这个口，我也是不会卖的。但顾小姐嘛……”
女人抽出一张名片，轻轻塞进了顾念兮的外套口袋中：“我怎么都得给顾小姐这个面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谈钱就俗气了，今日就当交个朋友，至于画作，不日将送到府上。”
她靠得太近了，有几缕发丝缠在了顾念兮衣领上。
又是一个来攀关系的。
顾念兮嫌弃她身上的香水味，鞋跟转了半圈，应付了几句就拉开了距离。
她目光随意向旁边一瞥，却看见白瑾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静静地看着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