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4、Chapter4 顾念兮贴得

　　小安小心翼翼关上门。
　　“小姐……”她小声说，“我刚看见二小姐从你房间里出来，你……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她家小姐盘腿坐在床上，脸有些红，裙摆也有些凌乱。
　　完蛋了，小姐气得脸都红了……刚才两个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没事。”顾念兮闷闷地说，“只是让那家伙给我上药而已……”

　　小安大惊失色：“你受伤了吗，小姐？”

　　“只是一点小伤，别管了。”顾念兮心里有些烦闷。
　　今天发生的事情刷新了她对白瑾的印象。

　　她一直都觉得，白瑾没有心。
　　这并不是贬义的形容……只是顾念兮觉得，白瑾是那种不会为谁停下脚步、永远向着目标前进的人。
　　前世顾念兮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随便单拎出来一件放在顾念兮自己身上，她都会一辈子记恨这个人，但白瑾却永远淡淡的。
　　似乎顾念兮做什么，都不会被她放在心上，就像人不会注意脚底下的蚂蚁在做什么一样。

　　顾念兮将这种淡然理解为高傲。这种冷漠的、不在意的高傲，曾无数次地刺痛顾念兮的心，让她发狂般地想要撕下那张淡然的面孔，让面孔的主人意识到，她所得到的爱与关注、财富与地位，都是从谁那里夺走的。

　　但今天，顾念兮突然发现，白瑾这人……似乎还挺好相处的。
　　她仔仔细细检索了一下记忆，白瑾回到顾家这一个月，她干的损事包括但不限于：故意向裁缝师傅报错她的尺码，导致她只能穿顾念兮穿剩下的衣服；
　　央求顾鸿卓和江蔓不要现在就公开白瑾顾家女的身份，让她的小跟班去散播白瑾是私生女的谣言；
　　知道白瑾乳糖不耐受，故意让家里的阿姨给她做奶制品早餐，让她只能吃顾念兮吃剩下的无奶餐包；
　　表面上和白瑾亲亲姐妹，背地里拽着领子朝她放狠话；
　　以及故意把白瑾丢在宴会上。

　　虽然只过去了一个月，但种种事迹不胜枚举。顾念兮觉得，面对干出了这些事的自己，白瑾不报复她都不错了，改善关系简直天方夜谭。
　　但今天，她只是向白瑾稍微表现出了维护的态度，白瑾竟然主动来她房间，给她上药……

　　那副模样甚至让顾念兮有种错觉：白瑾是在讨好她。
　　这种想法让她打了个哆嗦——讨好她？那个白瑾？
　　这太荒谬了。

　　如果那个谁都瞧不上眼的白瑾对她软下态度……

　　她烦躁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小安，你觉得白瑾怎么样？”

　　“啊？”小安没想到小姐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是坏人啊！是来跟小姐分家产的坏人。”
　　顾念兮被她朴素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抛开身份不谈，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嗯……”小安仔细想了想，“是个安静的人。但是，小姐，咱也没法抛开啊！”

　　“如果我……我想跟她好好相处的话，你觉得她……”
　　她能原谅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吗？
　　这话说出来太羞耻了，也太矫情了。顾念兮换了个说法：“你觉得她能接受我吗？”

　　“当然可以啦！”小安点头，“这么好的小姐，想跟任何人好好相处都可以，没有人会拒绝的！如果拒绝了，那一定是他们的问题。”

　　顾念兮心想，小安是因为对她有滤镜，才这么说的。她可一点也不好，特别是和白瑾比起来，她简直一无是处。

　　不过从今天看来，和白瑾和平共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如果白瑾能一直这样矮下身段……她也不是不能帮她一些忙，比如运用上辈子的经验，替她规避掉明天那个项目的坑。

　　全看白瑾的表现。
　　这么一想，顾念兮有一种重新拿回主动权的感觉，舒心多了。

　　第二天，公司。

　　宽敞的会议室内，公司负责人带着两位代理人将项目书铺开，供两位小姐挑选。

　　顾念兮从那些项目书上一一扫过，直接略过记不得名字的那些，看向左上角的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是一个度假村的项目，地皮刚被顾氏集团拿下，其中一大部分是用来做了开发，剩下一小部分空下来的地皮，就计划着拿来做度假村。
　　顾氏有做类似的项目，眼前这个项目书已经非常完善，基本上利润丰厚又没什么风险，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周期长一些，短则半年长则一年，项目才能落地。

　　顾念兮知道这个项目的利润远超它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个度假村最后被白瑾做成了和商业IP合作的品牌影城，赚得盆满钵满，这个项目也是白瑾商业帝国的起点。

　　她有些不耐地听着负责人介绍。
　　只是走个流程而已，白瑾最后肯定会选那个度假村项目。

　　在负责人滔滔不绝的当口，顾念兮转头看向窗外。
　　25层的大厦太高了，窗外既没有树荫也没有鸟雀，只能看见一排排铅灰色的楼房，沿着固定的轨迹蔓延到远方。
　　她和白瑾还有三个月就要成年了。在她们共同的生日宴上，顾父顾母会向宾客们公布白瑾的身份，在前世，那是顾念兮悲剧的开始……

　　但现在，顾念兮却对成年充满憧憬。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但总归不是坐在大厦顶层，俯瞰没有色彩的钢铁森林。
　　她想要飞往更远的地方。也许是晨曦照耀的尽头，也许是满是潮气的海边，也许是陡峭的悬崖奇景……在铅灰色丛林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她未曾见过的风景。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一定是让她去领略这些风景的，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也许走着看着就会想明白。

　　在浮想联翩之际，顾念兮觉察到白瑾正在看她。

　　顾念兮习惯了被人注视。顾家独女在京城的任何场合现身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更何况她还生得那样光彩夺目。
　　但这并不代表顾念兮喜欢被人注视。
　　人们的目光或欣赏、或渴慕、或探究、或觊觎，无论哪种都带着隐形的压力，顾念兮时常会感到厌烦。

　　但白瑾的目光和其他人的目光都不同。
　　她的目光和她的人一样，是温和、沉静、不具有攻击性的，其中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意味，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只会让人感到放松。

　　顾念兮总觉得，白瑾有种魔力，她看谁就能看见谁的本质。比如现在，顾念兮感到，白瑾看着自己，不是在看着顾家的千金或某只漂亮的花瓶，而只是顾念兮，是连顾念兮自己都不清楚的、她的本质。

　　这样的目光让顾念兮觉得舒心，于是她回了头，精准捕获了白瑾的目光。

　　白瑾的瞳色很浅。此时，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室内，照耀在她的眼瞳里，将那浅淡的色泽混合成焦糖一般的质地，让顾念兮想起某次下午茶吃到的令人惊艳的可露丽。
　　两人对视一瞬，依旧是白瑾率先移开了目光。

　　负责人冗长的讲述恰在此时结束。
　　他清了清嗓子，“两位小姐，你们可以考虑一下选择哪个项目。如果还对哪个项目有疑问，可以直接问你们的代理人，往后项目就是他们和你们共同负责了。”
　　因为两人都还没有成年，所以接手项目需要通过代理人。

　　负责人问的是两个人，但目光却只往顾念兮身上瞟，显然是以顾念兮的意见为先。

　　顾念兮直接看向白瑾：“你先选吧。”
　　白瑾的手指动了动。

　　不用想，白瑾肯定会选那个项目。顾念兮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决定等白瑾选完后随便拿一个。

　　白瑾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项目，手伸出来，拿走了……那个项目旁边的项目书。

　　顾念兮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
　　白瑾将普通的项目收好，又将度假村那个项目书拿起来递给了顾念兮：“姐姐，这个项目很不错，你可以试试这个。”

　　顾念兮：“？”

　　负责人眼芒一闪，哈哈笑着：“那两位小姐就挑完了吧？那我们——”

　　“等会儿。”顾念兮制止他，“你……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们自己考虑一下。”

　　负责人看着顾念兮，心里着急：
　　大小姐，还考虑什么啊！那个项目谁都看得出来是块肥肉，钱多事少不费力，现在既然二小姐不要，你拿着还不好吗？

　　但顾念兮发了话，他也只能带着人退了出去。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顾念兮和白瑾两人。

　　白瑾眉目低垂，似乎不明白顾念兮要说什么。
　　顾念兮双手抱胸，站在她面前：“为什么把这个项目给我？”

　　白瑾亲手将度假村的项目择出来交给了她。
　　那是她上辈子创业伊始最重要的项目。

　　顾念兮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在一团混乱的情绪中，她只能抓住自己的恼怒。
　　白瑾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不可能不知道那项目的价值。
　　她却直接将项目拱手相让……
　　疯了吗，就因为她昨天对她稍微示了点好？

　　白瑾到底明不明白，她们之间是要争家产的敌人，在什么地方让步，都绝不可以在利益上让步。
　　用实在的利益换虚无缥缈的关爱，这不是那个精明的白瑾应该干的事情。

　　白瑾抬头看顾念兮。
　　她又在生气了。
　　脸红扑扑的，怒火让她整个人都鲜活明媚、灿若骄阳。

　　“因为刚才姐姐一直在看这个项目。”她温吞地说，“也只有在讲解这个项目的时候，姐姐的注意力会稍微集中一点，所以……”
　　“哈，所以你就把这个项目让给了我是吗？”
　　“不，不是让。”白瑾说，“这本来就该是姐姐的。”

　　所有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顾念兮的。
　　只有像她这样热烈、鲜活、灵动的灵魂，才配得上那些珠光宝气和锦绣前程。

　　现在那热烈的灵魂生气了。
　　该怪她。
　　她早知道顾念兮是个高傲的人，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她该将这事做得更隐晦些，让顾念兮不会误以为她在让着她。

　　白瑾自以为明白了顾念兮生气的缘由。
　　她刚想开口哄上几句，衣领却被顾念兮抓住了。

　　她身上的香味扑入鼻端，让白瑾的呼吸跟着一滞，话语也堵在了胸口。

　　“白瑾。”少女的眼睛黑亮，眸光中映着晨光与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记住，你才是顾家的亲女儿。你聪明、坚韧、脑子灵光，是个经商天才，你天生就该坐在有落地窗的办公室里，玩儿股票、跑项目，让钱滚出钱来。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的话，就少在那里给我惺惺作态。拿着这个项目，把它做到最完美，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这才是顾家的千金该做的事！”

　　顾念兮的神情认真，话音急促、句句铿锵，但白瑾的眼神却全凝在了那张开合的红唇上。

　　她心想，顾念兮贴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那两瓣嘴唇上的纹路，看清它们的色泽是何等鲜艳、唇形又是何等饱满，让人忍不住遐想：如果吻上它们，再轻轻吮吸，那饱满的弧度会不会在齿间微微塌陷，唇瓣的主人会不会同时溢出几声破碎的低吟？